《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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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瑛盯着丈夫挂了电话，问他：“怎么样了？”
　　他说：“你不都听见了？”
　　司瑛大怒：“我懂英文吗？不懂听见了有屁用！”
　　她丈夫心想，他们大半说的是中文，不过夹杂了几个英语专业名词而已，但他不会傻乎乎地去和妻子争辩，他好言好语地说：“就如你所料，那个人真雇侦探去调查阿诺了。”
　　“他调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调查到了吧。包括阿诺被明夫人虐待、砍伤，后来被张文越收养，又和她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也查到了？”
　　“这只要有心，很容易查吧，去局子里调下记录就完了。”
　　司瑛沉下脸，一言不发。她丈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敢多言。她难得沉默良久，他忍不住了：“这事那么严重吗？咱们弟弟是受害者，只要他跟培兰解释清楚，培兰善解人意，未必不会理解他。”
　　司瑛冷笑：“你刚小学毕业？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天真呢。”她丈夫还待说什么，她一挥手打断，“闭嘴，我可不会拿我弟弟的幸福去赌人性。”
　　司诺有多喜欢安培兰，司瑛是知道的。他命运多舛，好不容易碰到个心仪的女孩，人家也喜欢他，这概率在如今堪比小行星撞地球了。他忍了张文越多年，迟迟不忍动手，为了安培兰，也快刀斩乱麻了。如果一切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司诺会怎样？
　　安培兰有多喜欢司诺，司瑛是不知道的。她看到他们俩在一起，觉得那女孩很喜欢她弟弟，可一旦他们分开，怀疑的藤蔓一下子便爬满了心墙。这种富家千金，大多天性凉薄，无法全心全意地去爱去信任一个人。何况，安培兰和那个石之瑞，本来青梅竹马，差一步就结婚了。即使没有石之瑞调查司诺的事，他俩以后指不定也会死灰复燃呢。
　　只要一想到安培兰在她弟弟之前有过那么一段长而稳定的情史，司瑛便不由自主深锁眉头。
　　司瑛丈夫戳了戳她结实的胳膊：“人家估计已经拿到调查资料了，阿诺结过婚的事，瞒不住的，你打算怎么办？”
　　司瑛不耐烦地打开丈夫的手：“别碰我！”
　　她想了想，下达指令：“从今天起，你别去上班了，请假盯着那石什么，他要和安培兰见面，你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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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莺把石渡舟服侍去上班了，她洗了碗，又洗衣、扫地、擦灰、做饭，等家务告一段落，差不多十点半了，她约的保健按摩师该过来了。
　　她才这么一想，门铃便响了。
　　李莺忙去开门，让那个胖胖土土的按摩师进来。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个按摩师。李莺有一次被朋友拖去参加一个护肤品讲座，进了传销组织的窝。有个保健品推销员，向她介绍各款新护肤品。她说身体哪里不舒服，推销员像保健大辞典一样，又一一道出治疗她不适的补品和法子，让她免费试用。李莺用了几次，症状当真有所缓解，便渐渐和推销员建立了往来。推销员是她见过的最热心工作的人，不但对业务熟悉得一塌糊涂，还态度谦和，一点不介意在工作之余陪她唠家长里短。李莺没什么爱好，平时干完家务，就是坐在家里发呆，有了这个推销员，她的生活还多了几分色彩。
　　司瑛让李莺背朝上躺下，替她一边肩膀敷药按摩。
　　按摩要二十分钟，李莺照常说起家里琐事。她现在万事称心，唯一担心的，无非是她独子的终生大事。
　　司瑛配合地问说：“你上次讲到过的那个女孩，现在和他好了没？”
　　李莺叹气：“别提了。我这个儿子心气太高，以前委屈他，受了那女孩不少气，现在他自己有了成就，就不愿再受气。这本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对那女孩家知根知底，女孩本身条件也算过得去，如果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就斩断姻缘，我不能接受，也对不起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的女孩不是？”
　　“你儿子还是不愿回头？”
　　“他跟头倔牛一样，我跟他说了八百遍，他嘴上敷衍我，却一点不付诸行动，光说有什么用啊？”
　　“是啊，别等人家交了新男友，就晚了。”
　　李莺沉默了片刻，说：“她要交新男友，就真算完了呗。我也不是非她这个儿媳不可，只是觉得可惜。”
　　她想想到底不甘心，忽又抱怨起现在年轻人没个长性，见一个爱一个，一点不像她那辈，认准一个人，就不回头了。她酸不拉几地表示：“她跟我儿子在一块十多年了，就不信她对旁人，还能如对之瑞般真心。初心，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司瑛说：“可人家不交男友，也不可能。你儿子不还交往着一个吗？”
　　李莺猛一拍床头，吓了司瑛一跳：“你提醒我了……”她被司瑛的模样逗乐，哈哈笑了一阵，才正经说，“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调理肠胃的药？”
　　司瑛一口气报出五六个药名：“你肠胃又不好了？还是你儿子又闹胃疼？”
　　李莺叹气摇头：“你提起我儿子的‘女友’，我才想起来。真正我快被那女孩气死。”
　　“她又怎么了？”
　　“人蠢得要死！我就不指望她能对之瑞有什么助益了，她连照顾他的起居饮食都做不好。中秋节前，她不知给之瑞吃了什么东西，活生生把他弄得上吐下泻，直接进院了。之瑞说，他这是典型的食物中毒。我跑去骂了那女孩一顿，那孩子看着机灵，但一开口，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我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跟她说话就是遭罪。我禁止她再做任何东西给我儿子吃。可怜之瑞，诊所够忙了，身边还没个妥帖、会照顾他的人。这几天都是我去他家做饭，我看他脸色不好，偶尔还会腹泻，他又不肯吃药，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所以我问问你，该给他吃什么补药好。补药不算药，最多是食品，吃了也没事。”
　　司瑛已经从包中拿出一瓶药，李莺一看便叫起来：“你看我这记性！这药上次你给我吃过，一粒就止了泻，我竟忘了。”
　　司瑛一脸严肃：“这药用的材料都是野生的，太珍贵，现在自然环境破坏严重，天然材料越来越难到手。我们的原则是：宁缺毋滥。所以这款药，马上要停产一段时间。这瓶我本来是给另一个客户送过去的，她总共定了两瓶。但你是我第一个客户，我们关系非比寻常，既然你儿子需要，我就给你一瓶，到时对她说库存实在紧张，只能调出一瓶。你可让你儿子省着点用，一日一颗，再多也是浪费。连着吃一周，肠胃功能多半就恢复如常了。”
　　李莺翻身坐起，拿着药瓶如获至宝，对司瑛连声道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