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11、15 &15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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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天还亮着，房间的窗帘却密密遮起，只靠角落里一盏细高挑的灯，送出昏暗的橘红色光芒。
　　卢森像刚刚洗了个桑拿，身体餍足地享受过后，在淋漓的汗水中彻底解放和舒缓，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难得丢开了盔甲武装。
　　她喋喋不休地说话，因为缺乏想象力和浪漫细胞，说的全是实际工作和人际交往中的事。
　　她边上的人有些不耐烦了，拿肩膀顶开了她紧靠着自己的脑袋，问她几点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飞机晚上八点才飞。”
　　“你先去洗澡吧。”
　　“不，我还想躺一会儿，你先去吧。”她即使放松，也已经摆脱不了习惯的小心翼翼了。她以前待人接物没那么多心思，她的日本丈夫用拳头和烟头改变了她。
　　司诺不跟她客气，起来找衣服去浴室。
　　卢森一手撑着脑袋，贪婪地注视着他赤裸的身体。他正处于最美好的时候，少年青涩的羸弱已经褪去，中年安逸的松弛又远未到来，力量和美感势均力敌，调和出上等威士忌的熏香。
　　“我们一班飞机走，”卢森声音嘶哑地说，“她不会怀疑什么吧？”
　　司诺知道“她”是谁：“放心，我们就算当着她面接吻，她也不会怀疑什么。还是担心下山本吧。”
　　卢森打了个冷战，猛地把头钻进被窝，她的声音闷闷传出：“我可以挺过去的。不过十天，我们说好了，这次谁也别找谁的茬。”
　　司诺想：“你们哪次没说好过？”他耸耸肩，进了浴室。
　　卢森听到淋浴声响起，一瞬，她感到自己仿佛在森林，正循着瀑布声寻找彩虹。她深深吸了几口残留在被窝内的司诺的气息，这才下床。
　　她不想当着司诺的面穿衣，她不喜欢他多看她的身体。和他相比，她的一切都在走下坡路，松弛的皮肤、还有那该死的妊娠纹……她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身体，宁愿他想起自己时，只记得他们共同燃起的欲望。
　　她拿司诺的睡袍紧紧裹住自己。她在昏暗的卧室里转圈，想多了解司诺的生活。
　　她很惊讶，司诺会喜欢玩偶。他的卧室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玩偶，有从娃娃机里钓上来的，有从海外买来的。不过还是小型居多。它们乖乖地占据室内一块，无不散发出讨人厌的天真软萌气息。
　　什么东西在敲打卧室的门，敲了几下，又不敲了。
　　卢森打开卧室门，看到司诺养的吉娃娃正张着嘴巴蹲在门边。它应该刚吃完狗粮，颈部黄白相间的毛上还沾着粮屑。
　　卢森看到过这狗两次。上一次，司诺将它抱在怀里逗弄，好像它是什么太阳之子，那狗在主人怀里一脸享受，骄纵得了不得。
　　卢森弯腰捞起狗，她又一次惊讶司诺会中意这种狗。在她看来，他更适合强健、威猛的德国猎犬，再不济，也得是苏格兰牧羊犬，到底怎么会看上了吉娃娃呢？
　　吉娃娃在卢森手里扭个不停，试图逃脱。
　　卢森很想把它扔到地上，但听说这种狗经不得摔，容易骨折，所以她改用手，摁住了它的脖子。
　　吉娃娃挣扎得很厉害，它凸出的大眼睛水光潋滟，三角嘴微张，露出一点扁薄的小舌头。它撒了一泡尿，弄脏了地毯和卢森的脚。卢森“哎唷”了一声，放松了它的脖子，拿脚背在它身上蹭了蹭。吉娃娃又做了一次努力，终于逃离了卢森。
　　它害怕地盯着卢森，她朝它靠近了一步，它猛地转身，飞快地跳上桌子，拼命用它的小身体撞着紧闭的阳台窗户。
　　卢森将窗户一打开，它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
　　卢森又把窗户关上了，任凭那小东西在寒冷的阳台上左冲右突，走投无路。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会儿，司诺的声音带着潮气传来：“我好了，你来洗吧。”
　　卢森和吉娃娃的目光透过窗玻璃相遇，它一脸乞求，浑身发抖。卢森自己也微微打战。
　　“卢森！”
　　“我马上来！”卢森拉起了这边的窗帘，向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