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静止》戚小妖

63、少女·分离

　　一行人开车来到一座海岛，与凯特小团队剩下的两个伙伴汇合，之后便一起来到发现钩爪的海滩，在那里，大家四处搜索了起来，甚至还进到森林里去寻找。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处海滩的潮流很复杂，白天和晚上的流向完全相反，依照不同季节和日子分别会有不同的潮流，这就表示很难锁定位置。

　　更甚至，没人可以确定那只嵌合蚁的蚁后是真的漂流到这座海岛上。

　　这里已经没有线索了，一行人启程，准备到最近的友客鑫市再做打算，或许在那里能有什么线索。

　　夜半时分，一共十个人挤在一辆车里也不嫌挤，毕竟大家的体型都很纤细苗条，唯一一个壮男的文泰怀里还抱着两个伙伴，位置刚刚好。

　　同样被银发少年抱在怀中的黑发少女睁开眼，望着窗外荒凉寂静的荒野，打了个哈欠，再转头，就看到负责开车和守夜的凯特，一脸严肃和凝重。

　　她想了想，轻声问道：“凯特小弟，你是在担心嵌合蚁吗？”

　　“啊，姐姐……”凯特眼角余光瞥了过来，点了点头，“是呀，食欲旺盛，摄食□□……这两个词听上去就很不妙。”

　　“更不妙的是，如果那个蚁后真的有那么高，那么吞食一个人类对它来说也很简单……”丽贝卡幽幽说道，“一旦蚁后生下有人类基因的嵌合蚁，那可就大大不妙了——这才是你担心的吧？”

　　凯特愣了愣，压了压帽子：“……没错。比起别的生物基因，当然是人类的基因更优秀。如果蚁后真的尝试了人类的味道，以它的食欲来说——这对于人类世界绝对是一个不妙的消息。”

　　丽贝卡捂着从见到那钩爪之后就悸动不已的心口，皱了皱眉：“我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凯特想到的是如果有人类基因的嵌合蚁出现，那绝对很不妙，可丽贝卡想得更久远，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是：如果，蚁后吃掉念能力者后，是否生下的嵌合蚁，也拥有了念能力？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过……念能力者比较普通人强大许多，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被吃的。

　　黑发少女不知道，不久之后，她这一个不好的预感，已经完全成真了。

　　在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到达了友客鑫市，租了一间套房，开始搜索世界各地是否有大量的人口失踪案例。

　　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尽人意。

　　不但没有找到十人以上的集体失踪资料，甚至连两公尺以上的昆虫的传闻都没有一个。

　　丽贝卡在一旁，双手抱胸，突然说道：“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有这样的失踪案例，但是不为外人所知道？也就是被当地政府隐瞒下来了？”

　　众人一愣，随之恍然大悟——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啊！

　　凯特最先反应过来，他喊道：“把发现手臂那天的洋流资料调出来，往回追溯到十天之前，把这十天内有可能将手臂送到发现地点的所有洋流区域通通标出来。”

　　他认为手臂会漂流到那座海岛上，很有可能是因为嵌合蚁被打到某座岛之后发生的事。

　　坐在电脑前的史苹娜按照凯特的意思操作了一番，调出了所有可疑的岛屿的资料：“巴路沙群岛所有区域都包含在内呢。”

　　“表示米特聂联邦也在可能范围内啊。”凯特接上一句。

　　丽贝卡皱眉，望天，心道，米特聂联邦？她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芭娜娜就说了：“啊，那里有NGL自治区呢，还有东果陀也在那座岛上。”

　　“而这两个地方是不会有情报传出的。”凯特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注视着外边。

　　小杰举手发问：“NGL是什么？”

　　“就是名为Neo Green Life的团体的简称。”芭娜娜解释道，“而这个团体是由一群完全摒弃机械文明，生活于大自然之中的人所创立的国家。”

　　史苹娜打开米特聂联邦的地图，说道：“通讯方式主要是以信件，主要的交通工具则是马，蓄意将文明世界的工具带进那里，可是会被判死刑的哦。1987年有三个电视记者试图潜入采访，结果被拘留了，一个已经被处刑，另外两个人目前任然被拘留中。”

　　史提克补充道：“人口总数约217万人，99%是NGL这团体的会员，其余的人则是义工。”

　　以前有个威力强大的传染病在这个国家蔓延时，这个国家的本土人民说“顺其自然”，用这个理由拒绝国际医师团进驻协助。等情报终于传到外界之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一个全封闭又不愿外人进入的国家，如果嵌合蚁真的漂流到那里，NGL的人民估计是什么都不会做。

　　“如果那只手臂真的是嵌合蚁的蚁后，那么推测现在已经开始筑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凯特推断道，这时候，他的目光注意到窗外路边有一个穿着带帽白色马甲的男人靠近几个杀马特不良青年，给了他们一包药片，然后从那几个不良青年手中结果钱。

　　他有感而发：“你们知道D2吗？”

　　凯特团队的人脸色一变，而小杰三人则有些迷茫，问道：“D2是什么？”

　　“这是一种目前在世界各都市正迅速流行的口服式麻药，这种吗要的原料是比拉树，而比拉树的原产地就是米特聂联邦。”凯特解释道，“据说在这个世界上，80%的比拉树就生长于NGL的境内。”

　　奇犽说道：“这么说，不好的感觉就是指NGL境内的麻药？”

　　“这些只是传闻，并没有人证实并公布于世。”史提克说道，“毕竟那里可是封闭的国家。要是发现有人潜入进行调查，就会被逮捕然后处死呢。”

　　这样严峻的刑罚又为米特聂联邦蒙上了一层不好惹的面纱。

　　现在那嵌合蚁的蚁后有很大几率就在米特聂联邦，凯特等人准备前往那里，而在临走前，他特意再次询问了小杰和奇犽，是否确定要跟他们一起过去，如果去了哪里，那么他也不一定会有精力保护两个少年。

　　没被询问的丽贝卡眨眨眼，撇嘴——好吧，以她的实力确实不在会被担心的行列。

　　小杰和奇犽很淡定地点头，表示自己要去，并且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而凯特再次说了一句话：“反过来说，要是你们看到我身陷危险之中的话，别管我，只管逃！听到了吗？”

　　这句话让两个少年愣住了，一直到坐上飞艇，他们还是没回过神，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夕阳。

　　坐在中间的丽贝卡这边摸摸，那边揉揉，笑道：“还在想那句话吗？我是这么理解的，如果连凯特小弟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们留下来也是累赘，确实应该逃跑，不要成为拖后腿的。”

　　奇犽瞪圆一双猫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才不会成为拖后腿的呢！”

　　“……我是不会逃的！”小杰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半途而废的！”

　　丽贝卡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逃跑可不是懦夫的行为哦，适当的逃跑只是为了日后变得更强回来报仇。”

　　小杰鼓着脸，不敢置信：“姐姐！如果凯特真的遇到危险，你要放弃他逃跑吗？”

　　“……小杰，你知道我一共逃跑过多少次吗？”黑发少女望着窗外，表情淡漠，“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被捡到我的人丢到混乱的外围去历练。我不是没遇到过可以交心的朋友，也不是没遇到帮助过我的人，但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打败敌人的时候，我逃跑了……在那些人叫我跑的时候我没有回头地离开了。再后来，我变强了，强到可以打败那个敌人后，我又回去，杀了对方，报了仇……虽然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但在我的经历中是遇到过几次。”

　　丽贝卡转过头，往日清澈的蓝眸变得幽深：“我清楚地知道我就算留下来，也只不过是白白送人头，如果我活下来，那么就有报仇的机会。所以，小杰，如果你真的想变得独当一面，首先，你必须学会逃跑。因为你不够强，所以你只能逃跑。”

　　小杰愣了一会，第一次冲自己的姐姐发火了：“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没有办法呢？！你怎么知道留在那里就是白白送人头呢？！我绝对、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朋友然后逃跑的！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人！”

　　说完，跳下椅子离开了。

　　从那沉重的脚步声可以知道，这个平日乐呵呵的刺猬头少年真的生气了。

　　丽贝卡抿着嘴，感觉心里涨得难受。

　　奇犽收回放在小伙伴离开背影的视线，回头摸摸女孩的脑袋，笨地安慰着：“你、你也别在意，小杰本来就心直嘴快，而且以他那一根筋的脑袋是不会想到逃跑这个选项的……不然就不是小杰了，对吧？”

　　丽贝卡轻哼一声：“如果是你呢？奇犽，如果遇到凯特说的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我呀？”奇犽一愣，想了想，说道，“我会看情况吧。其实我家有一条家规跟你说的挺像的，那就是‘绝对不要跟比自己强的对手为敌’，我从小接受的观念也是打不过就要逃跑……但是我想改变，所以我会看情况而定。嘛~毕竟这只是个假设，而不是实际发生。所以你就不要和小杰生气啦，你可是姐姐。”

　　“……我没生气。”丽贝卡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给你们，不，给小杰敲响一个警钟，这样的情况以后绝对会出现，因为，你们还太弱了。”

　　奇犽瞪眼，然后使劲蹂搓着女孩卷翘的发丝：“虽然这是实话，但我听着就是不爽！”

　　丽贝卡撅着嘴，等银发少年出气够后，抢回自己已经乱成一团的卷毛，一缕一缕地梳理好，然后说道：“其实……我原本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和小杰说的，既然小杰现在不在，就只能等你转告给他了。”

　　“哈？转告？”奇犽皱眉，“你该不会是不打算理小杰了吧？”

　　丽贝卡摇头，说道：“不是……是因为米特聂联邦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打算一个人行动。”

　　奇犽追问：“什么东西？”

　　丽贝卡也不隐瞒，爽快地说出来：“《黑暗奏鸣曲》。”

　　“《黑暗奏鸣曲》？”奇犽一愣，“就是你说的，那个害你身体时间静止的乐谱？”

　　“是的。”丽贝卡屈起手指，轻轻敲着窗户，低声道，“我跟你们说的是我偶然间听到这首曲子，但是前因后果却没有跟你们详细说过。事实上，这首曲子是我以前的钢琴老师弹给我听，那个钢琴老师说这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乐谱，而他的家乡……我刚刚才想起来，正是米特聂联邦的所属国——东果陀共和国。凯特的意思是嵌合蚁的蚁后很可能在NGL自治区内，我们到达米特聂联邦驿站后会直接换乘另一趟飞艇到达NGL自治区附近，我不能跟你们直接到NGL自治区去，我要转到东果陀国去寻找线索......”

　　“......不能等等我们找到嵌合蚁之后再一起去寻找那什么《黑暗奏鸣曲》吗？”奇犽明白丽贝卡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什么什么奏鸣曲一听就很诡异，尤其是听到之后会发生不同的但无法扭转的后遗症……这样的东西让女孩一个人去寻找，作为，咳，男朋友的他怎么会放心。

　　丽贝卡微微一笑，眼神很平静：“奇犽，我等不及了。”

　　从恢复记忆之后，每每跟在奇犽或者小杰身边，她总是有一种压迫感，一种莫名的焦虑。

　　她的时间静止在原地已经太久太久了，她——还算一个人类吗？

　　如果，如果百年过后，她还是这个样子，却一个又一个地看着亲朋好友爱人的离去，成为被丢下来的那个人，那么那时候，她是不是会崩溃到做出无法控制的事？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感情的人了……

　　如果她的时间再静止下去……这些她所担心的事，是不是真的会上演？

　　而如今，终于有一点点关于《黑暗奏鸣曲》的线索了，她绝对不可以浪费时间！

　　她真的，等太久太久了。

　　“……”奇犽抱住女孩，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当事人的他没办法完全体会丽贝卡急迫的心情，但是，从日常女孩谈到自己体质所流露出的感伤和讥笑，让他真切地明白女孩心里的不好受。

　　丽贝卡伸手环抱住银发少年的脊背，贴近对方的怀里，轻笑着：“奇犽，你又长高了呢……”

　　不像她，还是在原地踏步。

　　奇犽将下巴抵在女孩头顶，低声道：“别让我等太久哦，随时保持联系。”

　　“我知道了。”丽贝卡嘴角一勾，眼神水润，“奇犽，我喜欢你呢，很喜欢很喜欢~”

　　“啊，我也是。”

　　……

　　飞艇飞了数天，终于进入米特聂联邦的一个驿站，在那里，凯特等人需要重新买票到更接近NGL自治区的最近的驿站去。

　　这几天里，小杰一直忍着不跟自家姐姐说话，因为他觉得太生气了，姐姐不理解他……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过在看到大家都买了票之后丽贝卡却没买票，他还是按奈不住自己的疑问，慢腾腾地挪到奇犽和女孩身边，别扭道：“你、你怎么不买票啊？我们需要换乘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我有事要做。”丽贝卡好笑地瞄着自家弟弟扭扭捏捏的模样，伸出手一把揽过对方，握着小拳头在他头顶转了转，“很抱歉之前对你说了重话，姐姐向你道歉。你的人生应该你自己做主，别人只能给你建议却无法干涉。做决定之后产生的酸甜苦辣都需要你自己去体会，这才是人生，这才是成长。”

　　“姐姐……”小杰泪眼汪汪，羞涩道，“我也要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火的。你要做什么事？可以等这件事之后我和奇犽陪你啊。”

　　丽贝卡嘴角笑容加深了些许，她摇着头，温柔道：“不用了，你们跟着凯特多见识见识世界吧。”

　　她转头看向在一旁沉默的凯特，说道：“凯特小弟，奇犽和小杰就交给你了。不用刻意去保护，该教训的时候就教训……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是！”凯特鞠了一躬。

　　“等我办完事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丽贝卡向两个少年伸出手掌，眉眼弯弯，“你们也要解决好嵌合蚁这件事哦，我们约定好了。”

　　“那是当然。”

　　小杰和奇犽把手放上去，三人相视而笑。

　　由于时间很紧迫，所以凯特一行人还是选了一趟最早的飞艇，尽快到达NGL自治区。

　　目送着飞艇远远离去，丽贝卡这才放下挥着的手，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难掩心底的激动。

　　终于，终于要跨进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