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傻狗自作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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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这个臭皮匠没有一点用，江屿只能靠自己。
他拿了纸笔，以一副比高考答题还认真的姿态，坐在餐桌前给自己目前的难题“析因找解”。
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一张纸被涂得面目全非时，他终于找到了因——
阻碍他和吴清妍常见面的最大障碍，就是吴爸吴妈的存在。
想一想，封控时期，不就是因为吴爸吴妈不在家，吴清妍苦兮兮吃泡面，才惹来自己去给她送饭，从而两人常常相处关系转佳吗？
再想一想，最近不正是因为吴爸吴妈老黏着吴清妍，才让自己和她相处的机会变少了么？
这个“因”找得真是太有逻辑了！
江屿赞叹自己的脑瓜聪明。
当年学习不好还是因为自己没用心不刻苦！
“那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江屿十分中二地拿起笔，在纸上写着“吴爸吴妈”的圈上郑重画叉。
“——就是除掉这个障碍！”
江屿前一秒中二发言，后一秒就自己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除你个大头鬼啊！”
缺德冒烟儿，说这种话真是找抽！
名字上画叉看着太不吉利，他马上又在纸上重新写了“吴爸吴妈”四个字，原先那个被他画叉的圈圈，则小心添了几笔，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猫咪图案。
这下看着心里舒服多了。
除掉吴爸吴妈这种想法是绝对不可能有的，江屿开动脑筋思考能把吴爸吴妈支走的法子。
他又想了很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吴爸吴妈去出差。
但是他又不是吴爸吴妈的单位领导，他做不到！
江屿沮丧。
费这么多脑细胞析因，结果竟是无解！
要不他还是别太贪心了，先想个法子保住每天上下班和吴清妍同车的相处机会吧……
勤动脑子还是有好处的，因为思考超出了平常，脑细胞格外活跃，江屿在某个瞬间忽然反应过来：他之前太实诚了。
吴清妍不和他一个工作单位，她虽然知道他的课表，但是她又不了解学校的实时情况。
有没有其他事情延迟他的下班时间，还不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江屿一下精神起来。
支不走吴爸吴妈没事，能保证每天都有一早一晚两次和吴清妍同车相处机会，这也是进步啊！
又到周一。
吴清妍刚上车，江屿就说：“今天我得在学校待到五点多，你下班等我去接你啊。”
吴清妍随口问：“教育局的检查还没结束？”
“不是，我们今天整理器材。”江屿撒谎。
吴清妍没怀疑，点头，说好。
江屿暗舒一口气。
利用刚刚过去的周末时间，江屿已经编好了能用一个月的延迟下班理由，他决定按照实际情况从中灵活选择取用，用过的理由按日期写进手机备忘录里，以免以后记岔了露馅儿。
周二，
江屿在中午给吴清妍发信息：“学生会下午自习时间组织了场球赛，我得当裁判，结束了我去接你。”
这天学生会体育部确实组织了球赛，但是是利用中午休息时间举行的，江屿撒谎把时间编成了下午自习时间。
周三，
江屿：“一个学生体育课晕倒了，我在医务室陪到了他爸妈来接他。”
学生晕倒是假的，他在医务室和同样闲得无聊的校医一直聊天到下班。
周四，
江屿：“学生嫌饭难吃还贵和食堂闹矛盾，我上午开会，下午劝架调解了整整一下午。”
吴清妍无意间说了一句：“一下午啊，那得闹挺大。我搜搜，说不定会上本地热点。”
江屿吓了一跳，晚上到家忙把胡诌得有些夸张的理由全部删掉重编。
周五，
江屿：“我下课后趴办公桌睡着了，一觉醒来都五点了。”
……
考验江屿演技和反应力的一周很快过去了，他撒了许多谎费了许多脑细胞，换来了每天上下班都能和吴清妍同车相处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周，江屿又重复上演同样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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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清妍的工位挨着窗户，对着电脑工作时间久了，她便会拉起百叶窗，向外眺望一会儿舒缓视觉疲劳。
这天，在朝外眺望时，她看见了一辆眼熟的车从外面路上开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她去茶水间接水，无意间向外一瞥，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领导这时来找吴清妍聊进度，她汇报完工作，再回到工位时，看见了江屿发来的微信：“今天被抽去帮图书馆整理书籍，我得待到很晚，你下班等我捎你回家。”
吴清妍往前翻她和江屿的聊天记录，最近几周，几乎每个工作日，她都会收到他发来的下班时间临时调整告知。
内容都是在各种原因驱使下，他不得不在学校待到很晚，下班时正好能来捎她回家。
吴清妍起了疑心。
她脑海中想起那辆两次从外面道路驶过的车子。
虽然距离这么远根本看不清车牌，单凭那辆车和江屿的车车型一致，好像也不能说明就是同一辆，但是吴清妍心里有种直觉：那就是江屿的车。
手指在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停下，她犹豫一会儿，还是将它们全部删掉，回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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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还不知道自己快露馅儿了。
编理由的第一、二周，他还老实地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没课的时候，就在办公室、操场、体育馆、医务室到处溜达消磨时间，快到五点半时开车去接吴清妍。
编理由的第三周，他在学校待不住了。
虽然自己现在也成为了老师，但是江屿依然对学校这种处处充斥着学习氛围的地方感到不适。
连续两周每天八九个小时都待在学校这个环境里，即使是躲在操场主席台后面打游戏，他都觉得时间变得很漫长。
第三周的某一天，上完课后，他在“老实待一天”和“偷溜出去一会儿再回来”之间稍做犹豫，就选择暂时逃离学校这个牢笼，偷偷开车去市体育馆看了场球赛。
看完球赛，他先回学校露了个面，接着就去接吴清妍，他撒谎自己一整天都待在学校，吴清妍没察觉出一点破绽。
这个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起先，江屿在外面偷偷玩一圈，最后还会返回学校露个面再去接吴清妍。
后来发现，那种“万一有人看见我在外面玩让吴清妍知道”或者“有人告诉吴清妍下班前根本没看到我在学校”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他就开始浪起来了。
上完课就大摇大摆地开车出去溜达，有时候去看比赛，有时候去网吧，还有时候去找朋友打球……快到五点半时，他也不再专门回学校露面了，直接就开车去接吴清妍下班。
他越来越没有顾忌，很快就翻车到了吴清妍跟前。
四月底的一个周四，江屿没课，上午参加完教师会议就溜出了校门，在附近商场的一家网吧打游戏。
大概下午两点钟时，他有些犯困，就想回车里睡一会儿。
太阳有些晒，江屿打算将车先挪到树荫底下。结果，他刚坐进车里，就看到前方吴清妍好像走了过来。
江屿脑袋里的瞌睡虫一下全吓走了，他揉揉眼仔细再看，发现就是吴清妍没错。
车里根本无处可躲，他慌忙将驾驶座的椅背向后放平，好让吴清妍从外面看不见他的脸。
椅背下降的速度格外慢。
吴清妍都快走到跟前了，椅背才放平一半，江屿向下缩着身体紧张地小声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祈祷一点没有用，吴清妍径直走过来敲响了他的车窗。
根本躲不掉，江屿不挣扎了。
他把座椅恢复，降下车窗，僵硬地挤了个笑，打招呼：“吴清妍你不上班么？怎么来这儿了？”
吴清妍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朝他反问：“你不是在帮别的老师印卷子么？”
从知道躲不过开始，江屿的脑袋就在极速运转，拼命想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才合理。
这么短的时间，只够他想出一个顾头不顾尾的理由：“那什么……纸没了，我陪后勤来采购打印纸，他还在店里，我在这儿等他出来。”
吴清妍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
江屿想知道她有没有怀疑，但因为撒谎，他的眼神忍不住躲闪，错过了观察吴清妍脸上的表情。
“太阳有些晒，我能上车坐会儿么？”吴清妍问。
江屿呆住，“你，你不着急回单位吗？”
吴清妍面色平静，说：“不着急，我想在外面多待会儿。”
换成其他时候，江屿巴不得能跟吴清妍多相处一秒是一秒，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如果不着急走，他一会儿去哪里变个后勤出来给自己圆谎？
虽然心里鬼哭狼嚎地想说不，但如果真的说拒绝也太反常了。
江屿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笑着装出一副放松无异常的模样，主动去帮吴清妍开副驾驶的门。
吴清妍上了车，从手提的袋子里拿了一杯饮料出来，递给了江屿。
“这个果汁给你。”
江屿现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满脑子都是：吴清妍为什么不着急回去？
她为什么要坐车上？她是不是怀疑他了？
但她表现地这么平静，他还不敢随便开口去试探，万一弄巧成拙那不就是狼人自爆么？
叫吴清妍知道了他最近每天都在对她撒谎，她该怎么看他？
知道他撒谎，进而就能猜到他撒谎的目的，就是为了每天多跟她相处一会儿……那他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她看起来对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会不会以后都对他退避三舍？
江屿一颗心七上八下魂不守舍，接过饮料，掀开口就猛喝了一大口。
吴清妍坐在副驾上喝自己那杯饮料。
盖子掀开，一股酸甜的水果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一愣。
随即她看向江屿，在他唇角发现了一点咖啡奶沫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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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起了疑心，吴清妍就一直有心留意和江屿的车同型号的车辆。
这天中午，她来商场吃饭，看见一辆同型号车停在路边，走近了观察车牌，发现就是江屿的车后，她便在附近的一家饮品店守株待兔。为此，她还专门请了一下午的假。
在等待的期间，她收到了江屿说帮老师打印试卷的信息，而之后，她又亲眼看见了江屿从对面的网吧出来。
他真的在撒谎。
心中猜想证实后，吴清妍心情有些迷茫不知该作何反应，只隐约觉得应该找江屿谈一谈。
她打包了两杯饮料，一杯是给自己买的冰咖啡，另一杯是给江屿的果汁。
心想着，用甜品开场，总不会把场面闹僵。
没想到她刚才拿错了，误将咖啡给了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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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感觉到了吴清妍在看她，车子里安静地恐怖，他紧张地心跳紊乱手都在微微哆嗦（一大半是咖啡作用），为缓解紧张，他又闷了一大口手中饮料，结果，手抖得更厉害了。
大脑不停在胡思乱想——
她为什么这么安静？情绪也不太对，从刚刚起就没笑过。
为什么停下喝饮料专门看他？是不是发现他说谎了？
一定是发现了，她是不是觉得以前没看清他，正在重新审视他？
……
江屿的心跳越来越快，心想要不还是坦白吧，主动承认说不定还能留存一丝好感。
“果汁好喝么？”吴清妍问江屿。
“还行……”江屿下意识回答道。
他紧张地不行，像是一个不知道会被判死刑还是死缓的囚犯，一口喝完了最后的饮料。
想到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和吴清妍分享吃喝的时候了，他难过地低喃道：“挺甜的。”
吴清妍忽而觉得不忍心。
他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有点笨而已。
“吴清妍，我——”江屿下定了决心，开口坦白。
“江屿，我得走了。”吴清妍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去开车门。
江屿的话刚开始就被打断，他不禁发怔。
吴清妍下了车，忽然又转身来了驾驶座这边，示意江屿降下车窗，朝他伸手：“把纸杯给我，我一起丢掉。”
江屿愣愣地脑袋随着吴清妍的身影转，手里的纸杯被她取走了也没有感觉。
“等下后勤同事出来就早点回学校吧，我下班等你来接我。”吴清妍轻轻弯了弯唇角。
江屿慢慢消化掉她的话，感觉身体里不知什么时候流失的温度一点点重新找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