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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图谋(修) ...

  •   在那枚子弹射穿心脏的前一秒,丹特·鲁索正要与妻子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他的妻子不算很漂亮,但足够天真——当然这是好听的一点的说法,直接一点,是愚蠢且好控制。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血很快从白色西装里渗出来,丹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耳畔传来妻子的尖叫,还有满堂宾客逃跑时碰撞的声音,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而就在昨夜,他还捧着那儿和未婚妻述说自己的爱意是多么真诚,殊不知甜言蜜语都是虚假的花朵,唯有此刻在他胸口绽放的这朵,才是真实。
      
      生命以血液为载体,汩汩地从他体内流逝,男人无法控制地慢慢向后倒去——倒在了身穿婚纱的妻子怀里,她的眼眶中溢出泪水,落在他脸上时滚烫。
      
      男人努力地想要吸入空气,胸腔的疼痛却让他无法做到这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丹特·鲁索,这位流连花丛的浪子,终于隐隐有了后悔之意。
      他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为何会遭遇这一切,此时此刻,也分不出心神去想那些复杂的人和事。他只是挣扎着,想要抬手擦去妻子眼角的泪水,却已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
      
      “为什么?”
      在那枚子弹出膛的下一秒,卡尔薇侧目而问。
      
      乔鲁诺静静看着她,丝毫不为周围人的混乱所扰,“不去看看他吗?他被击中了要害,已经救不回来了。”
      
      “那些和我没有关系,”卡尔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出手的原因。”
      
      开枪的人是一名拉琴侍者。在婚礼开始后,他没有和其他演奏者一起暂时退到外间,而是寻了个角落坐下,和其他人一起观看这场花费高昂的婚礼。
      
      卡尔薇在几分钟前就注意到了这一反常行为,因此在他突然将手伸入衣袋时,她全身都紧张地绷了起来——又很快放松些许。
      
      因为侍者的目标很显然不是她,也不是乔鲁诺,而是台上的人。
      
      那就与她没什么干系了。
      
      只是那名侍者在开了第一枪后,目光似乎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极短暂的一个瞬间,随后开始看似毫无章法地射击场下未来得及逃离的宾客们。
      
      第一枪是目的,后面的都是障眼法,也是为了制造混乱作为自身撤离的掩护。
      
      看着那些被击碎的装饰品四散开来,却没有一枪击中他人——卡尔薇几乎可以确信,这名杀手,是她身旁这位年轻教父所安排。
      
      有碎裂的瓷片朝这边飞溅来,她看也不看,从旁边的装饰花盆里抽出一朵花枝格挡开,碎片与花枝相撞时发出细微的、犹如金属被锐物划拉的声响。
      
      女人游刃有余地站起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看着金发男人:
      
      “好吧,不管理由是什么,我们该走了,boss。”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虽然不是乔鲁诺所喜欢的那种,但无论如何,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他笑了一下,“好。”
      
      两人混在人群中,很快从这一片混乱中撤离。临走前卡尔薇回头看了一眼,穿婚纱的女人抱着怀里还有温度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接应他们的车停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处,司机是卡尔薇眼熟的人,黑色轿车很快驶离这一片区域,公路两旁的树影不断向后飞奔而去。
      
      “罗莎·鲁索是个不幸的人。”上车以后,她说。
      
      乔鲁诺坐在旁边,闻言转过头来:“你在同情她吗?”
      
      “只是感慨人生无常。”
      毕竟对于罗莎·鲁索而言,今天本可以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卡尔薇小幅度摇了下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相比原定的命运道路,这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从我的角度来看。”
      
      对于那种将人生幸福系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身上的女人而言,如果婚姻对象不是一个足够依靠的存在,才是最大的不幸。只是每个人的取舍不同,倒也不该去指手画脚。
      
      卡尔薇不再思考这件事,抬起头来,“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了吗?”
      
      天色已经全暗了,路灯亮起来,一盏盏灯光将车内照得忽明忽暗。乔鲁诺的面容有一半隐匿在阴影里,剩下的一半,轮廓线条被光晕勾勒得近乎柔和。
      
      “有些原则是不可以被挑战的,”他摇摇头,没有隐瞒,“丹特在上个月碰了不该碰的生意。”
      
      卡尔薇瞬间明白过来,“那,巴泽尔·肯特,也是……?”
      
      “他这次会出席婚礼,算是给足了丹特面子。”乔鲁诺的声线放松,像是噙着笑意,唯独眼中有几分夜晚独有的凉,“他是商人,商人不做无利的生意。”
      
      教父执掌七年,怀柔与刚硬手段并用,passione的势力几乎布满整个意大利——有一项生意却无论如何从不沾手,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个国家甚至能被称作“净土”。
      
      那就是毒.品买卖。
      
      丹特·鲁索野心太大,对自身实力的估测却出现错误,因此轻而易举便被“处理”。
      巴泽尔·肯特兼具野心与实力,他赢在了“更加谨慎”,没有轻易沾手那些。
      
      乔鲁诺今晚这一手笔,意在敲山震虎——当卡尔薇意识到这一点时,才意识到自己同样被算进了这盘局:她会在婚礼上出现,对心中有鬼的巴泽尔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耳畔隐隐约约回响起不久前的那句话:“我本就有所图谋。”
      
      尽管心中掀起了一些浪花,卡尔薇面上依旧平静淡然。她过去不知道乔鲁诺·乔巴拿对于贩卖毒.品的态度那般坚决的原因,也没在意过。但是此刻,却迟来好几年地生出几分好奇心。
      
      不过现在她没有闲心去问。
      
      车窗外的路渐趋陌生,司机也没有减速或调头的意向,卡尔薇沉默片刻,“你想好了?”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没头没尾,但她知道乔鲁诺听得懂。
      
      “或许,这个问题该由我来问你。”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青年的眸光分明很淡,恍惚间,却又如深潭般覆着一层影子,“你想好了吗,卡尔薇?”
      
      “你的人开枪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回头路了,乔鲁诺。”
      她不假思索。
      
      鲁索家族不会放过调查她,巴泽尔·肯特也有极大可能派人来暗杀她……
      ——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在三天前收到那封结婚请柬、给米斯达拨出电话的那一刻起,卡尔薇·乔薇娜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半年前她递出辞呈,理由是“目前这样的生活让我迷茫,我想试着过普通人的生活。”
      
      ——的确是乍一听,就十分荒诞、且没有诚意的托词。
      
      但那个时候,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问:“你想好了吗,卡尔薇?”
      
      “是。”
      
      “我知道了,不过以防万一,我给你半年的时间用来反悔,”那个时候的乔鲁诺似乎没有太多耐心同她谈论这件事,从一旁抽了份文件开始翻阅,头也不抬:“职位也先保留着。”
      
      又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沾染几分笑意:“就当带薪休假吧。”
      
      ……
      
      现在想来,她的这个“假期”实在漫长且悠闲。
      不仅在其他国家旅游一段时日,甚至还抽空,和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谈了一段不怎么样的恋爱。
      
      中间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先不提,卡尔薇只是觉得,乔鲁诺这把实在很亏——她的职位,薪水可以排在passione前三了。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脑内的计算,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按下接听,抢先一步将手机拿远了些。
      
      “清一姐姐!我刚刚——诶诶啊……”
      
      听筒那边的人一如既往的大嗓门,还有杂乱的背景音。
      
      卡尔薇等了等,顺着对方的话切换语言,“贤治?刚刚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数秒后才有人声从听筒传出:“我刚刚,接生了一头小牛哦!……嘛,不过差点被它的妈妈踹了,嘿嘿。”
      
      少年的声音很活泼,即使隔着电话,卡尔薇眼前也浮现出了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挠着头傻笑的模样。
      
      她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容:“贤治很棒啊,那你喜欢这头小牛吗?”
      
      宫泽贤治:“喜欢!我很喜欢!用它做牛肉盖浇饭一定会非常好吃!”
      卡尔薇:“……好的,多吃点。”
      
      她就知道这倒霉孩子会这样。
      
      “姐姐现在还在意大利吗?在干嘛呢?”
      那边停了停,询问起她的状况来。
      
      卡尔薇:“是啊,在意大利,现在正在回家路上。”
      宫泽贤治:“诶诶,姐姐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要注意安全啊!”
      
      卡尔薇一顿,侧目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人,若有似无地一停:“…嗯,有人送的,贤治不要担心。”
      
      “哦,那就好!”
      那边似乎是有人喊了,宫泽贤治应了一声,“姐姐,我先去忙了哦!你早点回家!”
      
      “好的,加油。”
      
      不算长的通话结束后,车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卡尔薇将手机放回包里,听到旁边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
      
      “在日本认识的朋友吗?”
      乔鲁诺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卡尔薇点头,“是一个孩子,算是我在横滨的弟弟。”
      
      任职期间,她一共去过三次日本出差,每一次都会认识一些新朋友,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刚刚与她进行通话的,则是相识于一年半前的少年,宫泽贤治。
      
      宫泽贤治是一名在横滨乡下、一个名为伊哈特伯的村庄中长大的少年,家徒四壁,性格却非常活泼开朗。卡尔薇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她途径村庄,不知为何在路上遭遇了发狂的马匹,千钧一发之际,异能为力量系的宫泽贤治拦下了马,让她毫发无损。
      
      卡尔薇向来不欠人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在简单了解了宫泽贤治的情况之后,她将这名彼时还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带到了城中,并遵从他的喜好,给他在横滨郊区的一家农场找了份差事。
      
      当然,她也给那名农场主透了些口风,让他对这个瘦弱却能干的小孩多多照顾。这之后,卡尔薇还给宫泽贤治又添置了些吃穿用品,顺便配了个手机。
      
      在卡尔薇看来,做这些都是顺手为之,也是理应之中,但对于小男孩贤治来说,却是如同亲人的存在。宫泽贤治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依赖,也经常会风风火火打个电话过来和她絮絮叨叨一大串生活琐碎。
      
      这样不是亲人、却又胜似姐弟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了如今。
      
      红发的女人在简短说明完后就没再开口,她坐在车窗边,路灯的光透过薄膜,落在头发上,变成了接近琥珀的颜色。
      
      她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滴水不漏。乔鲁诺的目光下移,女人在通话结束后略微动了下,换了个让自己更放松的姿势。
      
      (弟弟……么。)
      
      他错开目光,毫无征兆地开口:“还有半个月,特里休就要开演唱会了。”
      
      卡尔薇:“嗯?”
      乔鲁诺:“这次的地点在横滨。”
      
      卡尔薇的手指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追问,便听到乔鲁诺再度开口:“你回来后的第一份工作,是作为她的保镖,以保证演唱会的顺利开办和进行。”
      
      顿了顿,他看过来,“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出发。”
      
      “……”
      刚回来就出差,卡尔薇突然这给她的半年带薪休假,乔鲁诺其实也没有很亏。
      
      

  • 作者有话要说:  茸总:我的确有所图谋,但不是你想的那个。
    根据jojo的官方番外,特里休后来当了个歌手,所以这里沿用了这个设定嗷。
    然后,咳咳,有点不好意思……希望大家能收藏一下,顺便多和我说说话呀_(:з」∠)_鸽鸽一个人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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