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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番外-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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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了,殿下,您快去看,小郡王挨了打了。”那太监急匆匆回东宫禀告。
元明太子生性温柔,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偏生了个长子,炮仗似的,又一副执拗脾气,着实愁人。
“急什么,你慢慢说,俊儿挨了谁的打?为了什么?”
那小太监连忙一一道来。
镇边侯府
“快些,快些,磨磨蹭蹭的,那些劳什子珠啊玉的,统统不准给爷往身上戴。”
丫鬟小厮苦了脸,在主子爷的瞪视下不情不愿地放下玉佩,无措地帮他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营造一种还在忙活的心里假象。
厅堂站着一个青年,见来人一身灰袍跑了出来,兴冲冲就要前面带路,顿时沉下脸来,“给我站下。”
那灰袍少年嘟着嘴停下,小声嘟囔,“又怎么了,本来都高高兴兴的,不训人嘴痒吗”
“你说什么?”
那少年勉强装出个乖顺模样,“小弟说,请兄长训示。”
青年便是侯府世子,这少年是他幼弟,姓萧名长华,是个有些离经叛道的孩子。
“你准备去哪里?”
“哥,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咱们,不是去,觐,见,陛下,吗?”他讲话时不时便这种断句,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回路长得格外不同。
“哦?你穿成这样去觐见陛下?”
萧长华把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个遍,“这,有何不妥啊?”
世子却懒得再跟他多嘴,“去,给少爷重新换一身衣衫,那块玉锁给他戴上。”
“别别别,哥,我跟你说,那锁太沉了,小弟脖子细啊。。。”
“闭嘴”
“哥,小弟难道要成为第一个被玉锁坠断脖子而亡的世家子弟吗?不要啊,哥。。。”
“再聒噪,我就让你和老朋友叙叙旧,宫就不用去了。”
萧长华连忙捂住嘴。
“去换,快点。”
这样一通折腾,便误了觐见的点,只好在宫中逗留,排在后面等。
“哥,小弟肚子疼,要去上茅房。”
世子怀疑的目光在幼弟身上打转,“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小弟真的肚子疼,忍不住了。卜”一声响亮的臭屁在寂静的宫殿格外清楚。
世子气的手都扬起来了,要一巴掌把这讨人厌的东西给打哭,好在一丝理智告诉他,他身在皇宫。“滚,快滚。”
萧长华一路浪荡到不知名的宫苑,便瞧见一堆人在一边乱哄哄的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但再细看,却又分明并不是游戏。
“跪下,你给我跪下。”那叫嚣着的是个男童,穿一身大红蜀锦衣裳,双手戴两个银环,脖子上戴着把金锁,脚蹬长靴。
“乖乖,这孩子,嘶。。。”萧长华连忙把自己脖子上的金锁取了塞到胸前,情难自禁地感慨道“这么沉还戴这么多,怕不是傻。”
那被一群太监围住的是个书生,闻言变了脸色,喝道,“在下不求郡王殿下能读通万卷,却连基本的尊师重道也不懂,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那小孩子哪管这些,口中控诉道,“谁让你去皇爷爷那里告我的状,父亲怪我惹是生非,再也不疼我了,都是因为你。给我拿板子打他。”
那群太监是唯恐天下不乱,几人按住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两人便要抡板子。
书生怒吼,“狗仗人势的东西,有本事放开我,单打独斗。”
萧长华咋舌,俗话说,人在屋檐下,路见不平转身走。
那书生已然挨上了,痛吼一声。
“哎,路见不平还是得一声吼,方为男子汉大丈夫。”
“谁?大胆,敢劫持郡王。。。快,叫人。。”太监们乱作一团。
萧长华找了个石凳,施施然坐下,手下拎着那惊慌失措的孩子,抬下巴点点那书生,“把他放喽。”
“你,你知道劫持的是谁吗?你不要命了?”
“你瞧我这青春正好,风华正茂,像是聋的样子吗?他呀,哦,郡王,哪家的?”
那太监谅他不敢轻举妄动,将书生推了过去,略带骄傲地报出名号,“小贼,你可听好了,你劫持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的长子,皇帝陛下的长孙。”
“啊,好大的来头。小东西,怎么,吓傻了?”
那小殿下果真吓得不清,求救地望着书生,“太,太傅。。。”
“哼,不敢当。”
萧长华倒真不愿意跟个孩子一般计较,本欲放了他算了,哪料那孩子求救不成,反添了胆子,“你快放了我,要不然我一定诛你九族。”
萧长华微怒,又起了促狭的心思,将那孩子一把放倒在膝上,去解他的裤子,“今日小爷就给你个教训,免得你年纪不大,心思净往歪处长。”
那孩子怒吼,“你,你敢。”
“你是这孩子的先生,你来说,他有什么过错?我定一五一十让他挨过。”
那书生道,“这第一,不尊师重道。”
“当罚。我之前犯下这条,挨了二十板子,你年纪小,便打十下。”
那孩子裤子被褪,本就羞愤。哪曾想,萧长华手下这般有劲,一巴掌落下,他便痛地踢腿,十下打完,早哭得泪眼模糊。
“第二条呢?”
“第二条,横行霸道。”
萧长华点头,“这条按我萧家家法也当罚,你年纪小,权且打五下,下不为例。”
那孩子哭的抽噎,“别。。。啊。。。”
“受罚不准哭,不准求饶。你既做错了,有什么脸面求饶。”这本是之前大哥时常教训萧长华所说,如今凭空搬来,倒也顺嘴。
五下巴掌再次落在臀上,这郡王早已痛的哇哇大叫。
周围太监都被吓傻了,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木呆呆站在原地,全成了呆头鹅。
“第三呢?”
那书生道,“暂且没有第三,你且问他前两条是否知错了?”
那孩子抽噎不停,“以大欺小。。。”
“啪。”又是一巴掌,这同样是跟大哥所学,每次若答非所问,便是这般惩处。
“啊,我错了,我错了。”
“萧长华!”一个怒极的声音传了过来。
“陛下到!”
“皇爷爷,皇爷爷。。。。”那个委屈的孩子连裤子尚不得提,便奔了过去,诉说冤屈。
“太子殿下到!”元明太子也急匆匆赶到,“父皇,俊儿”
“萧长华,还不快跟陛下和太子殿下请罪。”世子上前揪住幼弟,一脚将他踢跪在地。
皇帝听了几人说了来龙去脉,和太子对视一眼,倒颇觉意外。
“无妨,萧长华,你起来吧。打郡王的屁股感觉如何?”皇帝诙谐地问道。
萧长华道,“臣有罪。”
“哦?你说说看。”
“臣以下犯上,冲动莽撞,误伤小郡王贵体,臣知罪。”
“朕听说,你书读得不错。现在看来,你也颇有几分手段。让朕想想,你既知罪,有罪当罚,朕便罚你,为朕教出一个温良谦恭的皇长孙出来,如何?”
萧长华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幼童,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哪根骨头上写着温良谦恭四个字。
“陛下”
“父皇”
世子和太子同时发声,都是不赞同之意。
皇帝笑了笑,“俊儿,还不拜见你师父。”
小郡王瞠目结舌,怎么一眨眼这讨人厌的家伙就成了自己师父了。不可不可,皇爷爷,这师父怕会打死孙儿的,皇爷爷。
“俊儿,连皇爷爷的话要不听了,去吧,去。”
俊儿欲哭无泪,他挪动着两条小短腿,委屈地走到萧长华面前,以皇家训导过的专业礼仪叩下头去,“拜见、、、师、父。”
说完,未等萧长华有所表示,已经抽抽搭搭落了两行泪。
师父,师父,亦师亦父。
萧长华短暂的少年潇洒时光,因为多了个徒弟,早早便结束了,倒也无形中为侯府省下了一大笔购买藤条的开支,想必世子是非常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