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1 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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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完全没有听清科拿的低语。
在快龙背上，经过长途的飞行后，他为数不多的体力也消磨得见了底。即使看上去与出发前无异，眨眼频率的降低和慢了不止一拍的反应也足以证明——渡的头脑和身体，都陷入了极度疲惫之中。
快龙本想在宝可梦中心降落的，但是在空中看到风速狗和它的训练家在花海附近，联想到阿渡跟他的关系，才选择了在这里落地。
虽然由快龙来送他去睡觉才是最好的方案，但有些事果然还是由人类来做更加妥当吧。
不过，可恶，还是很想打他！快龙心中愤愤不平。
而花海入口处，凭借黑鲁加的反应，一真也留意到身后多出的两人。看到面色如常其实眼神已经放空的渡，一真赶快跑了过来。
扶着对方的肩膀，他弯腰从下方仰视对方的脸，不确定地说：“……你不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休息过吧。”
“中间有打过一阵瞌睡。”科拿在旁边补充。
像是才看到她，一真咦了一声。
“你是？”
“科拿。曾经跟你见过一次……虽然不记得我很正常，但才辞职不到一年，就被曾经的对手忘记……我有一点伤感。”
“不是问这个。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自傲的，你那种梦游一般的态度见过一次就忘不了，用河马王偷袭我的科拿小姐。”
要说记忆力，科拿也同样很好，即使一真遮着半张脸，也轻易辨认出了只见过一面的青年。
科拿塌着肩膀有些脱力：“这么说就太伤人了啊……”
“我没有照顾别人心情的义务，闲话之后再说……渡，渡？”一真抬起一只手摸到对方的侧脸。
“嗯。”关都的冠军缓慢地眨动眼睑，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仿佛是下意识地在一真的手掌上蹭了一下。
“要我背你回去吗？”
过了一会儿渡才摇摇头。
情侣间这种无意识的旁若无人实在很令人受刺激。科拿说着“我也很累的”，一边走到花海旁同美音妈妈交谈，给才隔了一天不见的笨蛋couple留出充足的空间。
不过很遗憾因为在场有数名儿童，因此除了慢半拍的对话外什么都没有。
与科拿简单交谈过后，美音妈妈朝孩子们招手：“风速狗今天要回家了哦！你们也该回家去了，美音——”
听说风速狗不能陪他们继续玩，一真新收的未成年小弟们失望地拖长了音，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去了。美音妈妈牵着不断挥手的美音，鞠了一躬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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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渡热毛巾后，一真顺势在床边坐下。
“你当初教训我的话，如今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一真说，“你到底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工作狂……”
“事出有因……”
“是是。都是不可多得的压榨对象，我能理解……你睡一会儿好了。”
渡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还有些后续的联络没有做，等一下再睡。”
“你之前想过拆了火箭队吧，”一真说，“你之前想拆火箭队的心情跟我现在想拆联盟的心情差不多。”
渡笑了一声。
“总之两三个小时也好，担心时间不够的话我会叫你。这样可以了吧？”
“嗯。”
“我就坐这里……”
口袋里的领航员传来滴滴的声音。
使用默认铃声的一真单手掏出领航员扫了一眼，是拉姆达发来的长篇大论，涵盖从普通队员到高层干部在内的详细离职步骤。
花了几秒钟匆匆扫到最后一行，肩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一真下意识地揽住对方倾倒的身体，才发现渡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在自己肩上。
“……”虽说劝对方休息，一真却没想到他已经困到这地步，放松下来的瞬间就直接睡过去了。
他保持着单手拿领航员，单手扶着渡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昂首望着窗外的月亮。
大概是陷入了梦境。睡着的渡拉住他的衬衣边缘，整个人缩了过来。一真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抱着百变怪的梦，可能渡最近积攒的压力也太多了吧。不知道他梦里会不会有快龙玩偶……虽然一真觉得自己在梦里的化身是夜黑魔人。
伸着手臂快要僵硬，内心挣扎后，一真拿着领航员的手才慢慢拢住渡的后背。
“你这样睡着不光自己难受，我也会一起肌肉酸痛的啊，渡。”
“……”
没有回应。睡着的人理所当然不会给予任何回答。
一真的视线转动，从窗外的月亮挪到他的月亮上。连续的操劳过度，显然已经彻底耗光了渡的HP，才能以这种姿势睡得这么安稳。偶尔会紧皱的眉也放松地分开，闭合的嘴唇不时吐露出轻柔温热的呼吸。一真在他嘴角处找了一下，前一天咬破的地方如今已经看不出伤口了。
本想着这样让他靠着睡一会儿，自己老老实实当个木桩，但寂静的夏夜和吐息，以及升高的室温让气氛旖旎起来，本来就不正直的青年更加心猿意马。
起初放在腰间的手只是为了扶住他的身体，结果来回摸索着探到了制服的缝隙。
——我是健全的大人啊。
一真想着。
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
一真突然回过神，赶忙把视线别去他处，手也迅速抽回到斗篷外面，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里充满紧张。
渡没有醒，一真屏住的呼吸才放松下来，然后叹了口气。
已知：前一天你想做些成年人间的互动却没成功；现在恋人在你怀里，毫无防备，全然放心地把自己托付过来。
理想：趁人之危，顺势推倒。
现实：你不但什么都不能做，还要担心自己动一动就把好不容易睡着的恋人吵醒。
理想总是好的，可惜现实往往太过煎熬。
一真开始在脑子里背大小基地的花名册和考勤数据，从总部背到满金市，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数字在跃动，才总算冷静下来。
“至少把斗篷和外套脱掉吧。”
这是喝醉的坂木老板，这是喝醉的坂木老板。一真反复想着。
然后他一低头，脑海中的数字、人名、其他人的肖像又全都不翼而飞。
“……”半晌，一真垂头丧气，“这是我做坏事的报应吗？稍微有点残忍啊。”
被现实残忍对待后，他开始解渡的斗篷，又因为自己的上衣被渡抓着，连动作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好不容易把斗篷放到一旁，一真刚松口气，手里的领航员又震动起来。
在铃声响起的前一秒，一真迅速接通，连是谁打来的都没仔细看。
电话那边是女性的声音：“一真干部——”
“哦，是真鸟啊……麻烦你，不要用太大的音量，请小声交谈。有什么事吗？是老板询问任务进度？”害怕吵醒渡，一真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声说。
不知道是被他的礼貌与低音恶心到，或是惊吓到了，真鸟抽了一口气，收声好久，直到一真说“别浪费话费，不说话我挂了”的时候，才用符合心意的超低音量痛斥起他来。
“你这个人……想到什么就算什么吗？离职至少要提前三个月说……光是你的工作移交就不止三个月的时间能做完……这次任务结束后，boss本来还有其他的事要交给你处理……结婚算什么理由，不会有人看得上你……”
“残念，即将三十岁了还没找到合乎心意的恋爱对象，你嫉妒的语气通过信号传递过来了……”一真同样低声嘲讽，“……西瓜皮眼镜阿姨。”
“攻击女性年龄和恋爱史还乱起外号的下三滥……”但从语气一真就知道真鸟此刻一定气得颤抖。
“又是下三滥这称号，你词语太贫瘠了吧……对了，阿波罗看你也很不顺眼，这你知道吧。”
“哈，他啊……”
“语言攻击我就算了，说他下三滥那个人是真的会给你套麻袋的……老板不怎么管他，不过也不怎么管我，所以我给你们添乱没有关系……”
“……”真鸟的语气恢复如常，“……我知道了……至于你辞职的申请，我也收到了……照规矩，最后一次任务的薪金给你三倍算……不过年终奖金都没有了，你记住，别找我要……”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口气不免带上浓重的怨恨，不等一真反应就直接把电话撂了。
——不就是时常要求涨工资，休息日老被我电话骚扰而已，至于这么大怨念吗？你还把我拉黑过好几个月呢，这不是扯平了吗？
一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最终还是没有贯彻自己“火箭队电话骚扰狂”的名号，像往常一样反复拨打真鸟的号码直到她关机或者拉黑自己。
好不容易再度安静下来，门又被敲响了。
这是渡的房间，一真并没有锁上门，因此对方稍微转动把手，便打开了一道缝。
走廊的灯光溜了进来。
“大木博士离开了研究所，现在联络不上，本地的山梨博……”
门外是科拿。看到一真对她比出的噤声手势，科拿的声音立刻止住。
不过，走廊的光亮形成的光带穿过缝隙，刚好照在渡的眼上。他的眉毛再度团起来，喉间发出声响，一真赶忙用手的影子抵消掉光线。
渡这样并不像能商量事情的样子。
科拿想了想，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一真，接着反手指向走廊外面。一真点了点头，放渡躺下后准备起身，但衣服仍被抓在手里。
到底在做什么梦才要抓得这么紧啊……
最后一真是把外衣脱掉才得以走出房间的。科拿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墙上，虽然从房间出来了，一真还是悄声问她：“有什么事吗？是需要现在说的事？”
“嗯……我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信你。”
“我以为上次的事为我博得一点好感了呢。”
“看你们的相处，我更觉得你早先是有预谋了……”
在疲劳的状态下，眼神反而清明的科拿注视着一真，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终于，科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你对得起阿渡的信任……我真的这样希望着。”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21 预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