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君》风小歇

30、第三十章 归旧主

　　寂静山岭中，残破道观内，一场对于门外面来说的持久“谈判”进行着。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

　　“把勤学好进变成不择手段的占有，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你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无常试图通过诘责唤醒松归的良知，因为他看到曾经的朋友——那个小白刺猬，它的身子已经被松归吸收了近一半，只有头和胸口还在外面苦苦挣扎，它好像不知道无常来了，只是痛苦地哀叫，声音越来越无力。

　　现在的松归，宛如一头在天地未开时才会出现的混沌魔怪，无厌地把周围的一切活物都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无常的朋友不多，他很想保住白刺猬安满。

　　只是松归执念太深，被他吞下的那颗无常灵核又被其激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它带着无常和魔怪松归一遍遍的身临着从鸿蒙初开到宇宙毁灭的光景，每经历一次，魔怪松归就强大一分。

　　眼见沟通无效，无常沉默。

　　他重新审视这里，这匮盈庐里面，早已不见了当初他来时的模样，他能感受到自己被松归吞掉的那部分，正被迫在松归的操纵下扩张这片混沌。幸好松归的修为还没到能真正驾驭无常灵核的地步，所以这混沌只得被圈在这有限的匮盈庐院内。

　　其实无常不曾见过开天辟地前的那片鸿蒙，但那混沌未萌的光景却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里，他深知“无常”于天地未分之前就是存在的 ，他是无常又不全是无常，真的论起来他不及宇宙中的一粒微尘尔。

　　不自量力啊，看着面前越发丑怪的松归无常心中叹气道。

　　“你一个大修行者，终究是因为太过想要不属于你的东西，而中了‘贪婪’的毒害。可惜你览书万卷却仍旧没有参透天道，你只知占有，却不懂‘无’的重要，只有‘无’才有无限可能。”

　　“罢了罢了，与你说这些也晚了，你现在怕是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

　　说着无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松归的前额上，只这一点，松归的前额就如石子落入水面般泛起了层层涟漪。慢慢探进，无常的手渐渐地没入到了松归的身体里，他毫不费力地摸索到了自己的灵核。

　　“我的东西，我取回了。”说完无常就把灵核从松归的身体中分离了出来。

　　失去无常灵核的一瞬间松归那丑陋扭曲的庞大身躯像被强风吹散的碎纸般飘零粉碎，漂没于这虚假的混沌中。

　　空幻散尽，一切恢复到了这里该有的样子。

　　整个匮盈庐无一片全瓦，松归以及他众弟子的尸体散落一地，每一个都破损不堪面目狰狞。

　　无常细细找着安满的尸体，它还是那么小小一只，白白的很特别。

　　无常温柔的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仔细抹去它口、鼻、眼中流出的黑色血水以及身上的污秽，清理完后他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把安满包裹好，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跟我走吧，这里辜负了你，我带你去到极净之地，让你安心修行功德圆满。”

　　打开院门时，焦虑不安以致极度虚弱疲惫的凝丝一头栽进了无常的怀里。自打无常把他推出去后，他就一直在疯狂砸门，他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很怕发生急转直下的事情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恐惧让他不知所措。

　　看着手也砸肿了眼睛也哭肿的瘫在他怀里的凝丝，无常叹了口气，真是孽缘啊，他想。然后抱起他，一起离开了已如废墟的匮盈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