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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起来 ...

  •   虽然隔了有一段距离,林雀还是看见了戚寒枝脸上的表情变化。在两人视线交汇之时,戚寒枝先是一怔,很快脸色沉了下来。

      随后他听见戚寒枝对场外的人传话——因着要让观众对场上的形势知晓得一清二楚,这斗兽场做得跟某些体育场也无异,用水镜做了两块大屏,再用法术将场上打斗的妖兽实时景况投到水镜之上。除此之外,场上的妖兽发出什么声音、说了什么话,也会被放大传至观客耳朵里。

      尽管戚寒枝是第一个站到这个台上的人类,但上了场,和其他平时在场上的妖兽一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放大给周遭的观众。

      是以众人都听见了戚寒枝的话。戚寒枝问:“能不能清场?”

      很快有工作人员答他:“不能,你在想什么,本来不就是让你打给我们的各位贵客看的吗?”

      戚寒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也颇不耐烦:“我怕误伤。”

      从观众席中传出阵阵嘘声,大抵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类太过狂妄。因为戚寒枝戴了面具披着披风,又没有多余的气息,假使场上有哪个人曾经在其他正经场合和戚寒枝打过交道,知道戚寒枝能打,这会儿也认不出这就是特调局那个杀神。原本一个人类站到这斗兽场中,就会给人先入为主弱的印象,这里的妖兽们各个身怀绝技,人类就算会点法术也不过是沾了其他天地神灵的恩泽,拿什么跟人家打?

      本就不被看好,这人竟然还说怕误伤。

      倒不如说是怕输得太惨,在人前丢尽脸面!

      那工作人员又说:“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们这儿的结界和其他防护措施都牢固得很。”

      戚寒枝没再说话,只是又遥遥望了林雀一眼。

      戚寒枝刚才说那些,在其他宾客听来或许是几句不知是自大还是怕露怯的宣言,林雀却心知不是那么回事。戚寒枝应该也不是刚站上场,看他的样子也早就准备好迎战,没理由在最后关头突然要求清场。

      分明就是看到林雀来了。

      林雀咬了咬下唇,坐回沙发上。

      李咪咪还在喋喋不休,问林雀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雀摇头:“看吧。”

      “那不管了吗,要不要问问……”李咪咪话说一半,自知失言,将未尽的话叹成一口气。

      林雀应了他一句:“我能怎么管呢?”

      这么说着,林雀心里也想,怎么管,现在又不是自己徒弟了,这白痴为了另一个白痴要去连打三场……算了,被打死了也不关他事。

      -

      戚寒枝的对手是这条应龙的后代。应龙乃上古的神兽,是龙族的始祖,法力强大无边,是上古时期的无双战神。漂浮在戚寒枝对面的那位,即便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血统经过无数次稀释,但毕竟有着应龙血脉,据说一般的妖怪是很难敌他的。

      常来这里看“表演”的客人也说,平时很少见到这条小应龙上场。

      就算上场了,那定然也是取胜了,不然也不会留在这里。毕竟这里的规则是打死才算赢。

      比赛开始。起先或许是在相互试探,两边都没有用上什么法术,只是以赤手空拳肉搏。光论拳脚功夫的话,戚寒枝自然是不差的,然而他身为人类天生就有劣势,体型没有人家庞大。对方只消一甩尾巴,就能让场上尘土飞扬,而戚寒枝即便下盘极稳,也花了不少力气才堪堪站定。

      很快,对方又一次开始甩尾,并企图用尾巴将戚寒枝卷起来。戚寒枝没有来得及躲避,正好进了龙尾形成的圈里。座上的观客,有人发出了“嘶——”的声音。

      林雀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手攥住座椅把手。

      眼看戚寒枝就要被龙尾缠住,说时迟那时快,他一闪身,又从中跳出,抬手往外扔了一个火球出去。因为离得近,这火便直燎在了小应龙尾巴上。

      原来戚寒枝是故意借此机会靠近小应龙。

      小应龙吃痛,开始无规律地摆动尾巴和身体,企图将身上的火灭了,并把这烦人的人类甩开。

      不过戚寒枝反应实在很敏捷,似乎是能预判到对方即将动作的方向,总能在对方出招的瞬间完美躲开,并趁机烧起更烈的火。

      一时间整个场上被火光照得通明,空气也被烧得扭曲。

      哪怕有结界防着,在场的观客还是感觉到了热。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议论:“这小子有点本事啊,真的是普通人吗?我看一般会术法的道士之类的,那法力都没有这么强的啊。”

      “总觉得他用的这法术招式有点眼熟……”

      “怪不得直接给他安排了这头小应龙呢,本来我还以为这是要故意欺负人……”

      “不可能吧,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那上面的可是有应龙血脉的妖怪,能这么没出息?我不信。”

      ……

      果然,那头小应龙也并非任人揉捏的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斗兽场上空忽然布满了阴云,天色变得昏沉,黑云压在头顶,几道电光劈开云层打至戚寒枝所在位置。

      戚寒枝躲闪开了,万幸没被击中。但随后,从被劈开的云中倒水般落下了倾盆大雨。

      按理说戚寒枝点燃的火和凡间的火不同,不是随随便便弄点水、下场雨就能将之浇灭的。

      可呼风唤雨毕竟是应龙的老本行,应龙本就有司掌风雨雷电之职,哪怕后代只拥有它的一部分血脉,依然保有这般能力。

      且这雨当然也不是寻常的雨。一物降一物,由戚寒枝点起来的,方才还在肆意燃烧的火迅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得只剩一地焦黑。

      透过两边的水镜,众人可以清楚看到,戚寒枝正眉头紧锁。

      戚寒枝试图再催动周身法力。他的法力倒是没有失灵,然而掌心焰就真只成了掌心焰,刚在手心里燃起一点儿火苗,立刻就熄灭了。

      原本戚寒枝单靠身法就很难与体型庞大的龙抗衡,现在连能用的法术都派不上用场,一时之间场上形势极速逆转。

      再说这雨,也不只是能浇灭戚寒枝的灵火这么简单。小应龙又长啸一声,于是淋到戚寒枝身上的雨似乎就变成了某种密集而又有力的针。闪电尚且能躲,铺天盖地而来的雨怎么躲?

      戚寒枝终于跌落在地,跌落时气力之大,以至于他溅起了不低的水花。

      现场嘘声又渐起。

      “嘁,还以为真是个能打的。”

      “这小哥就是会用火吧,那不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不过倒还是挺精彩的,比前面那些好看多了。”

      ……

      有些冲破了防护结界的雨和水溅往观众席上,所及之处立刻消散为无物,于是人们又发出惊叫,还有会/所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赶来修补结界。

      “我操,这雨这么厉害的吗,那不是淋到雨必死无疑,这小哥还坚持了这么久……”

      “他都摔下去了,看来也撑不了了吧。”

      “可惜,就算他真没能打过这条小应龙,也是蛮有实力的,就这么输了实在太可惜……不是说今天来了贵客不让见血?贵客是不是能把这小哥也救一下?”

      戚寒枝和小应龙斗法的种种情形,以及周围人的话,就如场中的大雨一般,在林雀的脑海中冲刷。

      他明明只是来看热闹,戚寒枝对他不念半点情分,还要为别人赴汤蹈火,他觉得不该再管戚寒枝死活——何况他也没本事管。

      然而似乎是某种本能,林雀感到全身开始热起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之前在林中遇到一群凶残的猫头鹰时,他也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当他看见戚寒枝被欺负,体内好像就有一股什么东西不受控制想要喷薄而出。

      他开始感到意识模糊,他察觉到自己可能要失控了,说不定会像上次那样力量暴走。

      但是……

      但是戚寒枝现在又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在林雀失控的前一秒,一声痛苦的咆哮将其涣散的思绪重新收拢好。

      只见场上的戚寒枝不知何时撑开了一个保护罩——又或者说是结界。这样的保护罩,林雀也是认得的,戚寒枝曾经给自己上过一个。

      而现在,戚寒枝就在那个保护罩里,所有下落的雨都被这层看起来薄薄的结界弹开。

      那时候林雀也没想过戚寒枝看似随手给他上的保护罩强度这么大,连这样的雨都能全部防住。

      毕竟设置结界的强弱和所需要耗费的法力和心血是成正比的。

      像会所设置的这些结界,断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而是通过各种阵法和灵石共同造就。

      但戚寒枝一个人就做了这么强的结界出来。

      戚寒枝在这保护罩中,轻轻一跃,来到小应龙跟前,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他迅速抓住了小应龙的两根须,借力翻身跳了上去。

      竟是直接骑在了龙的头上。

      被人骑着,这龙自然万分不适,开始加大力度甩头和往戚寒枝的所在劈几道闪雷。

      然而戚寒枝岿然不动,他身上的保护罩也完好无损。

      他在维持结界的同时,一手抓着小应龙的鳞片,另一手又重新窜起了一团火焰。

      戚寒枝俯下身,将火按到那龙的眼睛上:“怕不怕疼?”

      对方以一声悲鸣回答了他。

      或许是因为直接被灵火炙烤眼珠,这龙实在是疼得难耐,连分心再掌控雷与雨的余力都失去了。

      场上雨声逐渐小了,阴云渐次散去。

      而龙被戚寒枝揪着,一边被火烤,一边毫无仪态地扭动甩尾。

      戚寒枝又从腰间拔出一把佩刀,俯在龙耳边道:“这把刀,可以轻易穿透任何坚硬的鳞片,可以直接把任何妖兽的心脏挖出来,你要不要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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