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小影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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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褚澄的男人拎着一大袋东西，跨腿迈上路边一辆摩托车，看到郦晴站在路边的样子突然皱了皱眉。
公交车站的师傅很有耐心，等了这个女学生一会儿。最后郦晴合上翻了好一会的书包，朝师傅摇摇头，说自己没有公交卡，让公交车先开走吧。
「我以为至少会有一张公交卡的，是我想多了。」
郦晴在心里叹息一声，已经做好了走回去的准备。系统听到这声叹息，简直抓心挠肺，甚至开始呜呜呜地怀念起上一个剧本里至少钱财无忧的好处、有一对纸片人父母可以照顾晴姐。
摩托车的停靠位在离公交站不远，褚澄只是出门买点东西，没打算管什么闲事的，最后莫名其妙写了张纸条，还威胁别人还自己三块钱。
搞得像个放高利贷的底层小混混。
他严重怀疑自己脑子发抽，跟人打架，把头脑打坏了。
但褚澄心底很不乐意地承认，他见过穷人，没见过这么寒碜的穷人，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穷人。
别说穷人了，有钱人也不该这么精挑细选地长，天生丽质…这个词是这么说吧，不是说那女学生是说谁？
此时要是他认真上过高中、学过长恨歌的小弟在一边，一定会谄媚地科普道这是讲杨贵妃的，然后一言不合就会被褚澄蛮横地一拳打在肚子上，他觉得是说女学生的，就是说女学生的，管什么劳什子的杨贵妃。
再说杨贵妃每天珍馐玉盘地养着，哪里能和面包都买不起的女学生比，比起来那就是极其不公平！
刚刚她低着头，在自己的帆布包里找东西，几个硬币没找出来，掉出来好几个临时的工作牌。看起来一副勤工俭学、好好学生的模样。
他迟迟没法踩下脚蹬油门，要是这么走了，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褚澄觉得自己可能是见色起意了，他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吐掉了嘴里嚼到没味的口香糖。褚澄呵了口气，闻到嘴里一股清新的淡淡薄荷味，有点好闻，心里突然起了别的念头。
他一边心底里骂自己轻浮，一边又忍不住把摩托车骑过去。
“啧。”
“哎，那个谁，你去哪儿？”
郦晴诧异地抬起头，面前男人已经带好了头盔，拧着眉让她上来，满不在乎地说日行一善、做件好事，顺便送她回家。虽然看上去并不像坏人，但郦晴还是摇摇头，说:“不用了。”
“走过那几个巷子就到了，褚先生，你不用专门送我。谢谢你。”
什么？！
褚澄带着头盔，表情凝固住，双手手从油门把手上卸下来。他把买的东西丢在摩托车旁，停好车走到郦晴面前，凑近她的脸，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你刚刚叫我什么？褚先生？”
“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郦晴茫然地眨了下眼，不解地问。
“我才二十岁，你以为我有多老？叫我先生？”
“我是没书读，没大学上，但人还算年轻，你用得着叫先生？”褚澄语气十分不满，他一手拎起她的书包带，看到里面的课本挑了挑眉。哦，是个艺校的女学生，小女生的年纪，才大一。
郦晴确实是个直脑筋，这么一想，自己确实是先入为主、把对方给叫老了，于是直视着褚澄投过来的目光，诚恳的道了一声歉。
“抱歉，是我想错了，我以为这样会比较礼貌，那就叫褚先…褚澄吧。”
他被叫的心里一咯噔，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像块发糕，软绵绵的，加进了什么酵母菌似的，有些奇怪。
有、有点糟糕。
直白地太可爱了，可恶。他在心里气急败坏、恶狠狠地想道。
褚澄不自在地用手遮了遮脸，表情险些没绷住，脸上变得更凶恶了，提起刀就能当街火拼似的，然而实际上，胸口小鹿分批次发着疯，撞的他往回走时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要赔罪就听我的话，你指路，我送你，想拒绝的话，给我憋在心里。”
迅速捡起她的学生证，上面照片处贴着只小熊，褚澄闷笑一下，把证件、工作牌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然后书包被塞到郦晴手上。
褚澄把头盔取下，看似动作粗暴，实则小心谨慎的戴到郦晴头上。一个愣神的功夫，郦晴刚张开嘴唇，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被一股清爽的男性气息包围了一下，然后被稳稳地搁到了摩托车后软座上。
郦晴抱着书包和他买的日用品，怀里塞的满满的。
她还发着懵，对这种自来熟的、隐约透露着示好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成为小影后的艰苦路途，不是要吃糠咽菜、受尽欺负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有偶遇的“贵人”来相助了？
他是粉丝，还是金主，还是演员，怎么每一个都看起来不太像。
也可能是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吧。
郦晴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先让系统量了量回家的路程，自己口算了出租车打表大致要付十块钱。等明天发了工资一起还给他，三块面包钱加十块车费，就不算亏欠人情了。
穿着半身裙坐摩托车是非常不方便的。郦晴一边抽出手，拨开被吹到嘴角的头发，一边又费劲地坐好，按住直往上飘的裙角。
开着摩托车的褚澄一点没发现，他心里发飘地想，才抱了腰不到三秒，应该不算什么性骚扰吧！
啧，就不该抱她，搞得自己怎么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
明明除了没什么文化、偶尔干干架、兼职一下社会青年，他也是蛮有原则的一个人，现在稀里糊涂的，都成什么破形象了。
一路风驰电掣，街上总是有人不住的回头看摩托车后座，表情惊艳又有点古怪。褚澄看到好几个这样的路人，才发觉出不对，刹住油门，往后一看，立刻低头骂了声。他凶恶地瞪住看热闹的路人，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几个路人被他骂地抖了抖，想回呛一声，看褚澄不好惹的脸上表情又吞声忍气的走了。
之后褚澄就把摩托车开慢了，风再没掀起过郦晴的衣裙和头发，只不过他开的太慢，好几辆电瓶车超过去时别人还忍不住回望了几眼。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明天下午我会及时把钱还给你的。”
到了郦晴指的地方，褚澄下了车，看到眼前烂尾楼工程似的破房，突然被掐灭了声。他转头，拧着眉问:“你不会是电视剧里那种，特意跑出来体验贫苦人民生活的千金大小姐吧？”
是想到她穷，但…这也穷地太夸张了吧？！
郦晴把拿了一路的购物袋还给他，然后诚实地回答:“不是，我很穷，连公交卡也没有。”
“这么巧，你也是孤儿？”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褚澄刻意扯扯嘴角，没笑出来，心里简直想一拳锤碎面前的墙。他怎么说出这么一句不经脑子的话，尴尬地要命，要命的尴尬！
“哎，你…你叫什么名？”
郦晴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孤儿，翻遍剧本设定后，才从后文找出个“福利院长大”的背景，她沉默的一阵子让褚澄以为是不想回答。他烦躁地抓抓头，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她名字，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强行转换了一个话题。
“我叫郦晴。”
“哦。”
他们面面相觑，无话可说，又冷了场，褚澄怀疑自己被下了蛊，他站在小巷里，想走又走不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惯说的脏话一大堆，塞在喉咙眼里怕溜出来吓到谁。
怎么这么就能烦？
他松了手上购物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他蹲下身，从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盒烟。“其他的我不要了，我不喜欢，我不爱吃，我不想用，要么你用，要么你给我丢掉。”
“明天记得找我，还我钱！”
说完褚澄就立马骑上车，扬尘而去，离开时快的像道闪电。
郦晴看他奇奇怪怪的，一会儿不耐烦，一会儿又要骂人似的。表情来来回回地变化，最后把东西丢了，骑了车就走，脸上不甘不愿的，活像欠了她的钱，现在被迫还债一样。
「他有点奇怪，会不会是剧本重要人物？」系统听到发问挠挠头，说不会吧，现在晴姐都没成为影后，剧本人物应该不可能这么早出来的吧。
郦晴捡起地上的东西，袋子里还有套男士洗发水，还有件塞进去的夹克，估计是褚澄丢在里面忘拿了。好多东西显然是男人用的，剃须刀、男士漱口水、运动功能饮料什么的，不适合她用，也根本用不上。
她都收了起来，搁在还算干净的床底下，准备下次还给褚澄。
第二天课程上了很多声乐台词和表演的基础课，郦晴刚刚入门，但理解能力一直训练地很卓越，分门别类的总结了课程所有内容，打算融会贯通慢慢提升作为演员的能力。
跟上个剧本考入帝都一样，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达到剧本所说的那个轻飘飘的身份背景——影后。
老师发下来一张纸，上面分开几道空白栏，让上课的同学写下自己的目标，认为自己的长处短处在什么地方，写下对自己的认知。目标那一栏留出来的空很多，其实说的直白点，就是所有同学进娱乐圈的野心。
郦晴写完后，后背被戳了两下，她回过头，是那个高个子的班长女孩。她叫高凛蕊，昨天就主动跟郦晴介绍了自己，也是个热情又自来熟的人。
“郦晴，你应该在长处那里，写上你校花的身份！”
高凛蕊一看到郦晴，眼睛就闪着光，凑到耳朵边小声对她说。
郦晴往她桌上的纸看了一眼，轻声回答:“可是你也没有写。”
“噗，我又不是，我写什么，你可是公认的、让人不得不承认的校花。”
“不管是论坛投票，还是企鹅号投票，还是朋友圈调查问卷，是你，全是你，都是你，学校里谁敢说不是，谁就是在出卖自己的良心！”
高凛蕊差点笑出声，她伏在桌上，顺手摸摸郦晴放在桌上的手，心里忍不住发出颜狗的感叹——清瘦又纤长，手腕的弧度也漂亮，连小指甲盖都颜色轻粉、形状完美。
“那你也写吧。你也好看，名字里有蕊，也是花。”
郦晴表情自然地说出这话，抽出自己压在高凛蕊手臂下的纸，抚平之后，执笔在最后目标一栏，言简意赅地写上了“影后”两个字。
“也是花”三个字的尾音一落，高凛蕊差点心脏狂跳，暴毙而亡。
她突然发现，郦晴好像除了好看、漂亮、美丽之类的俗词外，还有点不同之处。高·颜·凛·狗·蕊这才发现，郦晴听到所谓校花的名称，既没有骄傲得意，也没有觉得厌恶无聊。
仿佛只是件古怪也好、正常也好、总之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说是长处，郦晴就真的当作长处，一个可以顺手把纸填满一点的长处。
连重点也完全偏向了别处，说、说她是花什么的，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郦晴压在桌上的纸没有遮掩，她真的听进去自己的话，老实地在长处那里补上了一个“校花”，还催促了一下高凛蕊也一起加上。完了，高凛蕊绝望地想，她不仅漂亮，还有点可爱呢。
放学当天，高凛蕊态度热情又粘糊地，盯着全班人注视的压力，直接问郦晴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
但郦晴拒绝了，她还有三份打工。一份在蛋糕店，一份在奶茶店，还有一份在麦当劳。
「会不会太累了？」
系统忧心忡忡地看郦晴赶到打工的地方，换上了工作服，开始了营业和取餐工作。郦晴摇摇头，闻到奶茶从杯口溢出来的香气，停了两秒，才不舍又珍重地递给客人。
「不累，我好像有点幸福。」
约会顺道来买奶茶的小情侣，先是被郦晴颜值一震，头脑一发昏买了两杯最贵的奶茶，他们还没来得及肉疼，就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奶茶。
买份奶茶，居然莫名有种被“托孤”的错觉。
奶茶易得，佳人难得。总之，这对小情侣在饱了眼福之后，捧着奶茶，就喜滋滋地离开了排地超长的队伍。
奶茶店生意兴隆，郦晴一边忙碌地取奶茶装袋，一边感叹「不愧是奶茶」；而远远的有一辆全身黑色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豪车，车窗滑下来，里面坐着的人往窗外定定地看了几眼。
“还是个小姑娘，她还不起父母欠的这么多钱。”
司机在前面座位，看的很清晰，那个小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出落地惊人的美，之前调查的资料里显示，打了将近五六份不同的临时工。
一个人生活在房租便宜的破楼里，生计很不容易。
他平时小心谨慎，话不多，今天却忍不住同情心发作，为这个父母欠债的小姑娘说了几句好话。
“燕总，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但您还是给小姑娘一些时间吧。”
后座的“燕总”蹙了蹙眉，额角有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冷冽的眼睛。他没有看清郦晴的模样，但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有点清瘦的身影。不知怎么，燕朗潭心里忽然一滞，有些无法抑制的闷痛，口中不自觉地吐露了想法。
“她不欠我的，我什么都没想过让她还。”
司机诧异的眼神投过来，燕朗潭恍惚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嘴唇紧抿，他一副温和的面庞，偏偏眼睛又淬着一点冰雪的冷意。司机有些奇怪，自己的雇主一向不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心人，人人都称他是心肠冷硬。
这回燕总没有直接起诉负债者就已经让人大吃一惊了，现在居然会被一个司机一时冲动的三言两语说动。着实有些奇怪。
燕朗潭没有理会司机疑惑的目光，他拿起手里一份资料，上面贴着一张女孩的照片。他闭了闭眼，眼睫下有淡淡乌青，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但脸上依旧斯文俊美。
再抬起眼时，他面色沉静如水，说了一句让人预料不到的话——“她不必还，我只是…不想让她这么辛苦。”
“我想资助她读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小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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