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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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珒一讶，和成九川对望一眼，远远望着桃花潭的地气，道：“桃花潭千年之地，非玄术所能移动，你全族想要搬迁，必然要丢弃桃花潭。”
成九川在一旁帮腔：“朱鲤君，桃花潭这风水宝地，珩山附近可没有哦。”
鲤鱼若迁君至桃花潭，与珩山宗守望相助是好，但如果日后一旦他和孟珒反目，鲤族对珩山宗的了如指掌又让他忍不住担忧起来。
和孟珒反目。
心念一起，瞬时惊的他头晕目眩。
朱璃：“我鲤族遇水而安，珩山附近的水比这里甘甜。”
成九川口上不遮拦，且近乎戏谑：“朱鲤君不会是看上了珩山的泉水吧，难道就没看上人？”
要说朱鲤鱼是冲着珩山的水去的，打死他都不信。
成九川玩味地看着朱璃，朝孟珒眨了下眼。
朱璃咬唇：“一方公子……”
成九川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个颇负盛名的花花公子对自己起了妒念，摆出百般刁难的嘴脸来，他沉思片刻，又道：“鲤族和一方公子有契约，他不会不管我们。”
“鲤君。”孟珒皱眉道：“此事不妥。”
他心道：梅兰庭同他说过，龙髓之事前扯进来的无辜太多，他们自己是，鲤族也是，倘若鲤族再大张旗鼓地迁到珩山附近，珩山逃不开的劫，鲤族定要一同承担。
不妥。
他忽然改了主意，指尖红线一闪，北斗垂芒剑刃快逾闪电，瞬息将其斩断，孟珒捂着前胸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差妖符，”成九川怔忡间道：“毁了。”
孟珒的摇钱树，没了。
可惜。
孟珒一剑斩断了他和鲤鱼的符篆契约。
朱璃怔怔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呜咽着哭起来。
像被人抛弃了的小模样。
“鲤君，日后，你的族人不必再受我驱使。”孟珒哑声道。
成九川见他面色惨白，可见被玄门禁术反噬的不轻，无端泛起心疼，扶住孟珒，道：“孟师侄，你可真是无情。”
他擒着笑转向朱璃，道：“朱鲤君以后跟着我如何？”
朱璃脸色讪讪地别过头去，只当没听见成九川的话。
成九川不以为意，抬手朝不远处一指：“我去那边转转。”
你们抓紧时间，该哭的哭，该怜惜的怜惜。
孟珒看着哭哭啼啼的朱璃，又想着一脸促狭表情的成九川，声线略有些僵，对那条鲤鱼说：“你本就不是愿意留意外物之人，这些年，难为你了。”
七年前，孟珒奉霜飞晚之命从明月谷回珩山宗，路经三遇山时停留歇息，在泉眼中鞠起一捧水净了面，正要起身，忽然，泉中白浪跃起丈高，手腕粗细的水蟒张着血盆大口，利齿正要将一条赤红鲤鱼咬个穿透，那条鲤鱼惊惶绝望之中见到人影，一扑过来连带着猝不及防的孟珒摔倒在地，它大叫道：“要死了，要死了……”
水蟒的腥气已来到鼻尖，孟珒皱眉，腰间的北斗垂芒剑凌空而出，接着刺耳的破锣声划空，水蟒被齐腰斩断，巨大的身躯摔落在地上，涌了一地黑血。
那条赤红鲤鱼打了个挺，顿时化成眉目清俊少年男子，他看着孟珒，又惊又喜：“想不到公子是玄门中人。”
说着，又朝孟珒扑去，一下跪在他身前道：“在下朱璃，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孟珒：“……”
朱璃又问：“敢问公子是哪家弟子？”
“在下珩山孟珒。”孟珒淡声道。
原来他就是珩山宗的孟珒。
朱璃瞠目道：“原来是珩山宗一方公子。”
想必那斩杀水蟒的耀目青光就是北斗垂芒剑了。
孟珒眼眸微动，北斗垂芒化成长剑，寒光凛凛地搁在了朱璃的脖颈间：“鲤君，你特地在此等我，是何目的。”
堂堂鲤君若连一条未开智的水蟒都杀不了，岂不是滑稽可笑。
“一方公子，”朱璃垂目道：“在下封住了妖力。”
方才的惊魂并非做戏。
他事先也不知孟珒会经过此处。
孟珒：“为何？”
朱璃赧然道：“在下去了趟银笥岛。”
这眼泉通着千余里之外的大海，海中有一银笥岛，岛上有树，树上结着灵果，传闻灵果可助妖渡劫，银笥岛周围水蟒丛生，专为护着灵果而生，一旦有小妖族靠近，就毁灭灵果，不使他们得手。
而捕鱼的渔夫如果上岛歇脚，或摘灵果充饥，水蟒则不理不睬，任凭他们摘去。
是以，就有妖族登岛之前封住妖力，扮作凡人上岛摘取灵果，吞食以助他们渡劫。
……
孟珒冷冷看着他，朱璃被盯的发毛，颤声道：“明年，就是在下的八百年天劫。”
地上的水蟒尸首很快招来一大片蚊虫，孟珒凝眉，心道：这蟒死的无辜。
朱璃见他面上露出自责之意，赶紧道：“蟒兄因我而死，我愿意厚葬了它，往后再不做偷盗灵果之事，请一方公子相信我。”
孟珒收回北斗垂芒，欲走，朱璃扑上来，死死盯着北斗垂芒，泣道：“求公子垂怜。”
孟珒：“鲤君何意？”
朱璃哀叹道：“明年是我八百年天劫，以我现在的修为，若不借助外物，恐是渡不过了。”
若能借来北斗垂芒稍稍挡一下天雷之威，他大抵是可以活命的。
“你要我助你渡劫？”孟珒语调晦暗。
朱璃紧紧抱着他手臂不放：“若我能渡过天劫，愿意为公子驱使、效劳。”
孟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你能做什么？”
朱璃道：“但凡有水道之处，我鲤族子民无不能到，可为公子耳目。”
孟珒御起剑意掠至半空：“明年渡劫之日，你可到珩山找我。”
……
成就川本就不欲在桃花潭停留太久，道：“朱鲤君，珩山还有件事未了，便不再打扰了。”
孟珒点头道：“嗯。”
心照不宣。
玄门诸家都在马不停蹄地追寻祝敏和裴不意的下落。
朱璃见挽留不住，只好含泪相送，送出十里余路依旧没有回去之意，成九川拉着他，附耳悄声说了句话，鲤鱼妖惊的脸面激白，红光一闪，逃也似的遁走了。
“你同鲤君说了什么？”孟珒微怔。
成九川朝他勾勾眼，发出逗弄的轻笑：“孟师侄想知道？”
春光懒困，十里桃林倚微风。
孟珒回眸，望向那人的朱唇微弯，和漫天绯红的桃花融成一色：“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