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48、chapter48

　　繁星烁：“所以你因为喜欢观星才去学的天文学？”

　　“当然，我从小就喜欢看星星，高考结束后，我就报了海大的天文学系。”

　　“可是你怎么又会去做海警？我倒是以为你会做个天文学家，或是和天文学相关的工作。”

　　昭春风顿了一下，心想：当然是因为某人说过要守护大海，他也就傻傻地为了某人的守护而改变了志愿。在他看来，他的喜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他拉出深渊的人。
　　他是自己的光，自己只好拼命去守护了。

　　繁星烁见到他静了下来，心想可能有难言之隐，改口道：“如果你不想说，当我没问。”
　　“没有不想说。”

　　昭春风笑了笑，解释：“大二时有征兵启事，我刚好各方面都符合条件，就去为国效力啦。出来工作后，我就分到了海事局，但是还是喜欢天文学，就继续在职读研了。”

　　繁星烁“哦”了一声，算是了解，下意识道：“你还真是优秀。”

　　听到赞美，昭春风停下手中的擦拭，笑地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耳根也有些红，繁星烁却没有注意到，拿起照片，仔细地看了看。

　　照片很唯美，单看照片就能感受到宇宙的浩瀚无穷，繁星烁看向昭春风，问：“这么漂亮的星空，会让人有孤独感吧。”

　　昭春风摇头了，他往后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看向头顶的一片星空，“在很多学院的人的眼里，我们系观星，研究浩瀚无垠的宇宙，看起来无趣又孤独，但其实，我们学院里一直流传着一句很著名的话。”

　　他静了静，眸子里潋滟着光泽，才缓缓道：
　　“当你夜晚45度仰望星空时，你看到的不单单是124光年的北斗七星，254万光年的仙女座星系，1600光年的黑洞，你看到的可是整座宇宙的历史。你不会孤独，不会恐惧，不会害怕，因为只要你抬头，这片星空就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昭春风直起身子，换了个坐姿，托着下巴歪头看向繁星烁，笑意悱恻：“你说，我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星空了，怎么还会孤独呢。”

　　他的眼睛弯着，像是会发光的星星，繁星烁微滞，随即收回目光，低垂着头，他莫名感到了一股对热爱的力量感，唇角不经意间有了一丁点的弧度，很淡很淡。

　　下一刻，只听昭春风在他耳旁道：“所以，繁总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潜水时也会感到孤独吗？”

　　繁星烁微诧，抬头看向了他，四目相对，昭春风又笑了笑，说：“我听说你以前去世界各地潜水，总是喜欢一个人去。”

　　静了片刻，繁星烁解释：“会孤独，但是我喜欢这种孤独感。”

　　昭春风“啊？！”了一声，似是不解，又问：“那以后有人想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去呢？”
　　“你指的人是谁？”

　　“嗯……”，昭春风嗯了半天也嗯不出来一个人，索性道：“你就别管什么身份，反正就是有一个人想要陪你去潜水，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不答应。”繁星烁非常简洁明了。

　　昭春风脸有点丧：“啊，为什么呀。”
　　“他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为什么一定要陪我去？”

　　昭春风：“……..”
　　“就是，就是他就是想跟着去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繁星烁松口：“既然他想去，那就一起去。”
　　“真的？”
　　“他都这么想了，那我不满足他的要求，万一他做傻事怎么办？”

　　昭春风有些失望：“哦，这样啊。”
　　繁星烁有些无奈，昭春风问的问题也太奇怪了，他也还回答了这么奇怪的问题，低头，从裤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昭春风道：“好了，现在十一点半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下楼了，若水发了文件过来，我还要处理一下。”

　　怎么又是若水，昭春风有些头痛，他现在观星的兴致也没了，对繁星烁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嗯，走吧。”

　　收拾了一下设备，昭春风和繁星烁两人便下到了二楼，要回房之前，昭春风叫住了他，对繁星烁道：“你不要工作太晚了，早点休息。”

　　繁星烁看向他，发觉他的表情有些委屈，有些无奈，“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繁总。”

　　……
　　次日清晨。
　　昭春风醒过洗漱后就下楼去到厨房里忙活，做了两个三明治，接着倒了两杯牛奶，把它们都端到了餐桌，这时，繁星烁刚好从楼上下来。

　　“早啊，繁总~”昭春风双手撑在桌面，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早。”

　　繁星烁穿回了昨天已经晾干的白衬衫，黑白西装，一如既往的简洁单调。
　　昭春风看着走过来的繁星烁，道：“快吃点早餐，等会我就送你去公司。”

　　繁星烁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昭春风递过来的牛奶，昭春风落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三明治是用三角形的面包片，夹着煎好的金香火腿片，肉松，还有牛油果汁组合而成，一口咬下去，咸味冲淡了甜腻味，口感适中。

　　繁星烁想不到昭春风做个简单的早餐都这么好吃，他咽下去一口，喝了牛奶，看了一眼中对面的昭春风，心想：果然自己做菜没有什么天赋。

　　用过早餐，昭春风和繁星烁便一起出门了。昭春风开车，繁星烁坐在后排，还是防止被认出来。大约半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公司门口，远远地，公司门口还是凝集了一批人，拉着横幅，扛着摄影机，话筒……昭春风直接开向停车场，略过了这些人。

　　到了停车场，昭春风把车子停到电梯口，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抬眼看向后视镜，道：“晚上下班我过来接你。”
　　繁星烁看向他的背影，“嗯”了一声，随即打开车门下车。

　　从停车场出来，昭春风又经过公司门口，车子和人群隔着三百米的距离，他放慢了些速率，从紧闭的车窗看了出去，这些人群中，若说是粉丝的，也就只有几个人拉着横幅，大部分还是媒体记者多。

　　看了几眼，昭春风的车速提了上去，开到主马路，往西海的酒吧街方向而去。
　　“叮铃铃~”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随风而动，早已练就闻声识人的飘然立马朝门口奔了过去，“老大~~~你来了！”

　　话落，昭春风踏风进来，立马甩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他，妖治的眼睛似笑非笑，飘然在这样熟悉的威慑下，硬生生刹住了自己要扑上去的步伐，不敢靠近来人半分，“嘿嘿，老大！~”他撒娇。

　　身后坐着的同事纷纷恶寒一片，鸡皮疙瘩。
　　“没个正行，说正事。”昭春风边走边说了他一句。
　　“哦。”飘然看着他走过的身影，委屈。

　　刚敲完字的老邪回头看向朝他走来的昭春风，说：“老大，已经查过了，病历本的照片是伪造成的，但是上面的病情诊断确实是对的。也就是有人利用繁星烁患病的信息做了一个假的病历本。”

　　“新闻的扩散源是在哪里？”昭春风问。

　　“冰国。”老邪语气肯定。“原先我们只是查到了一个小网站，CASD，这个小网站平时也只是复制粘贴别家媒体的八卦娱乐，并没有自己的团队。昨天，这家网站就爆出了繁星烁患病的新闻，浏览点击量爆表，最重要的是在他们爆出这个新闻的三天前，有一家公司给他们投了一笔投资资金，这个公司的网络ip显示在冰国。”

　　“看来跟宋家又是脱不掉关系。”飘然猜测。
　　昭春风不语，没有那么轻易就下结论，问：“墨家呢？”

　　飘然立马回复：“墨家没有什么的动静，那个墨家公子工作休息规律地很，公司，家简直就是两点一线，我跟了他一个月，就没有见过他去酒吧还是别的娱乐场所。”
　　昭春风：“网站的负责人是谁？”

　　老邪：“一个黑客，这个网站只是他创建的一个网页，看起来应该是他练手的作品，网站的登记信息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负责人存在。”

　　昭春风：“那黑客的信息呢？”

　　老邪：“还在查，网络黑客很难锁定身份，他们这些人最擅长在网络里清掉痕迹，想要找出他们，需要一定时间。”

　　飘然：“我觉得还是和宋家有关，否则那些黑客怎么会平白无故地针对繁总，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可是爆出繁星烁的新闻对宋家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老邪不解。

　　飘然也困惑，两人看向了昭春风。

　　思索了片刻，昭春风对两人道：“不管有什么好处，总之这个新闻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你们继续跟进，不可打草惊蛇。”
　　“是，老大！”
　　…..
　　西海深海之蓝分部会议室，各个部门大佬聚在一起开会，在他们面前，依然是不苟言笑的繁星烁。

　　繁星烁：“报告这周的销售数据。”
　　销售部老大被cue到，立马回：“这周比上周的销量好太多了，尤其是面膜类的产品。”
　　繁星烁：“总结原因。”

　　销售部老大面色突然安出现了一丝犹豫，他道：“昨天之前，我们面膜的销售点是30%percent，昨天过后，今天就增到了60%的percent，尤其是深海系列的面膜，销售量持续高涨。”

　　“昨天？”繁星烁微微拧眉。
　　“就是内个新闻过后，专卖店又很多人去买了面膜，说是支援…….”销售部老大越说越不敢说下去，不停看着繁星烁的脸色。

　　在场的人很快都意会了，公司现在谁还不知道繁星烁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事情，他们很容易就明白这是因为热度引起了营销。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繁星烁，神色各异。繁星烁不语，脸色很平静地看着销售部老大说下去。
　　“所以销量就上去了。”销售部老大最后总结了一句废话。
　　繁星烁：“之前投入的相关宣传呢？这些相关的数据你有没有统计？”

　　“有，只是效益不是很好。”销售部老大如实回。
　　“宣传方案继续更改。”繁星烁看向宣传部老大。

　　“哦，嗯，我已经在修改了，下午就可以拿给繁总您看了。”宣传部老大诚惶诚恐。

　　会议结束后，繁星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到椅子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了浏览器，点了好几个热门的新闻网页，发现他患病的热度依然在持续高涨，似乎一点消退的痕迹也没有，底下评论区各种声音都有。繁星烁的眉宇紧促地更加深了。

　　按理来说，他已经退出大家的视线两年了，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人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有什么好热议的呢？

　　繁星烁关掉网页，不去理会这些新闻，不管他如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对于毫不相关的人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相信，这些热度也会降下去的，不去理会太多外界的声音就好，做好自己，这样就可以了。

　　他继续投入到文件表格的处理中，很快，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若水又来找他去楼下食堂吃饭。

　　这个世界上，即使你不去理会外界的声音，也有会关心你的人为你打抱不平。

　　食堂是人群最喜欢谈资的地方，繁星烁和若水下到食堂排队时，不例外地又听见身旁的人在议论新闻，大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症啊，还说繁总会不会影响工作，怪不得整天丧着一张脸。

　　更有甚得直接说繁星烁是凭关系进来的，有心理疾病的人是不能进到大公司的。这句话是一个男同事说的，这男同事戴了副又大又厚重的黑框眼镜，许是近视地太厉害，眼镜度数忘记刚换，没有看清身后的人，在胡乱说了一通后，一下子就被若水打了一拳。

　　“啊！”男同事捂住自己的嘴角，惨叫了一声，眼镜被甩下，镜片碎了一地，他眯着眼，微微看清来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若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咽了咽口水，“秘….秘书长……”

　　若水冲他比了比拳头，冷声道：“如果我明天在公司听到还有你这些言论出现，明天你就可以走人了。”
　　“是…..”男同事真的是吓到了，连忙手脚并用地跑开了。他只是一个基层的小员工，可不敢惹高管。
　　若水哼了一声，回过头，为繁星烁鸣不平：“烁哥，你放心，我一定让这些人加班加点！”

　　繁星烁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水，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这是公司。”

　　“我只是气不过，这些人真是的，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好吗，整天说三道四，像是娘们一样。”若水心里那个不舒服。

　　排在他们前头的人也都散了，繁星烁直接打了两份饭菜，把其中一份递给若水，两人朝餐桌走去，繁星烁道：“如果每个人质疑我一下，我就要去解释，那我活的真是太累了。徐亚不是没有澄清过我进公司的流程，一切都是按照招聘来的。可是还是有些人不愿意相信他们听到的，他们眼睛看到的，这些人往往只是相信他们所想象的。”

　　走到餐桌， “不愿意相信真相，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这样的人怎么都叫不醒。
　　你说，我累还是他们累？”繁星烁放下托盘，坐下，很坦然。

　　若水同意：“他们更累，内心人想别人都这么肮脏。”
　　繁星烁点点头，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