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41、chapter41

　　昭春风是真心崇拜繁星烁的，这时繁星烁突然这么直接地说出这段话，让他莞尔，笑容有些忍不住，“哈哈…繁总，你耿直地可爱。”

　　原来繁星烁还会知道尴尬……平时见他一副总是平静的样子，还以为都不会尴尬的。
　　繁星烁见他笑地灿烂，笑容很甜，下意识回了句：“你更可爱。”

　　昭春风一下子就收敛了笑容，不太自然地用手咳了几声，这…繁星烁夸他可爱！？
　　莫名心里有点愉悦是怎么回事？

　　繁星烁却没有发现昭春风的不对劲，甚至也没有发觉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继续低下头切割着他的牛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的动作很优雅得体，双手的幅度很小，叉着肉，轻轻地割着，又自然地把肉放进嘴里，肉块在嘴里细嚼慢咽，时不时脸颊会鼓一点出来，但很快就消退，他吃东西时的神情认真专注，也很安静。

　　看他吃东西就很舒服，有一种复古电影大片的不真实感，昭春风本来也不算饿，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托腮，下意识地又盯着繁星烁吃东西。

　　大厅很安静，周围的音响里放了怀旧温和的钢琴曲，乐曲声不大不小，多了一点情调，两人之间很安静，附近偶尔有其他桌客人的窃窃私语声传来，但听不清。

　　繁星烁原本没有看他，偶尔抬眼，就看见昭春风在看他，目光落到他盘里还有一半的牛排也不吃，不由开口：“怎么了？味道不合口味？”

　　昭春风摇了摇头：“味道很好，只是我最近健身，不敢吃太多。”

　　繁星烁眉梢挑了一下，没再出声。虽然菲力牛排低脂，但也还是肉，对于健身的人来说，少吃确实比较好。

　　半小时后，繁星烁吃的也差不多了，他叫来了服务员，直接结了账，一点也没有让昭春风结账或者AA的想法，连问也没有问一下，仿佛他自己结账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昭春风换了只手托腮，见到他结账的一瞬间，眼角弯了弯，笑容依然很甜。
　　出了餐厅，两人又往回走到艺术馆的停车场，取了车，回了酒店。
　　西海大酒店十一层。
　　两人进房间后，换了拖鞋，来到了衣柜处，繁星烁拉开柜子，“你看看要穿那套？”
　　昭春风望着衣柜里整齐排列的正装，小脸竟然有些苦恼，寻求帮助地看向繁星烁：“我平时都不穿，你帮我挑吧。”

　　繁星烁凝眸，上下打量了他的身形，转过身，开始在衣柜处翻找正装，昭春风的身形虽然也清瘦有力，但是比他的总归是体型大了一点，最好找找他较为大码的款式。

　　他记得，之前有一件衬衫和裤子比较大码…….很快，他就在最边上找到了这套正装。
　　繁星烁取了出来，递到昭春风面前：“诺，你试试。”

　　昭春风接过，笑眯眯地“好”了一声，转身就往浴室去。浴室门关上，房间里就只有繁星烁一人，他收回目光，朝主房的外面走去，去到客厅倒了两杯白开水，他站在饮水机旁喝了一杯，稍微解了解刚才吃牛排的油腻，端着另外一杯，回到了主房。

　　刚踏进去，就看见了从浴室里换好装出来的昭春风。昭春风也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繁星烁，他举起右手，掌心在前面，冲着繁星烁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繁星烁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竟给定在了原地，脚步停了下来。

　　平时昭春风总是穿着很休闲，蓝色衬衫，灰白色的运动裤，白色球鞋，英俊的眉宇前留有斜斜的几缕碎刘海，让妖治的泪痣若隐若现，清爽阳光。

　　但现在的昭春风，却是把碎刘海完全梳了上去，大背头发型，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黑发澄亮，耳尖的碎发也一起用了发胶并到耳后，整张如雕刻般嶙峋的俊脸暴露出来，脸型完美，五官立体，泪痣成了一抹点睛之笔，干净合身的正装完美地把身形凸显出来，少了不羁的少年气，多了熟男的优雅魅力。

　　若说繁星烁穿正装是清风明月，那么昭春风穿正装便是人间风华。

　　昭春风倒是没有觉得自己这一身又多不一样，单纯地只是按照他的理解弄了一下正式的发型，他注意到繁星烁的微愣，上前走了两步，凑近他眼前问：“怎么了？不好看？”

　　繁星烁回过神，微微偏过脸，有些语塞：“呃…没有，还…挺好看的。”
　　昭春风爽口道：“哦，那就好，不丢人就行。”

　　繁星烁敛下神色，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你要不要喝点水？”

　　“好啊。”昭春风接过，直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向繁星烁，把自己左手的腕表展示给繁星烁，道：“走吧，时间应该也该到了，你不是说九点开始的吗？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
　　繁星烁轻轻“嗯。”了一声，两人随即离开了房间，下了电梯，来到停车场，开着车又回到了艺术馆门前。

　　刚停稳车子，“-嘟嘟嘟-”手机铃声正好这时响起，繁星烁打开了蓝牙，直接开了扩音，也不怕昭春风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只听里面传出了若水的声音，“烁哥，你出发了没有？我刚和馆长他们吃完饭，估计还有十分钟才能到会场。”

　　“你没喝酒吧？”
　　“没有呐烁哥，我可不敢乱喝，嘿嘿，我忙着递名片了。”
　　“那就好。”
　　“我还挺想喝的，都是名酒啊！”

　　繁星烁并不接他这话，回：“我已经到了，先进场看看。”
　　“好，我很快就到的。”
　　挂断通话，繁星烁把安全带解开，只听旁边的昭春风疑惑：“和馆长吃饭？繁总，你怎么没去啊？”昭春风似乎忘记了刚才繁星烁跟他吃饭来着。

　　繁星烁解释：“这是工作之外的应酬，我一般都会推辞，若水倒是蛮喜欢结交各种关系，所以我就让他代我去了。”
　　“想不到小若水还是交际小能手啊！”昭春风似笑非笑赞了一句。
　　繁星烁淡然道：“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无论以前是做我的经纪人还是现在的秘书，应酬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哦。”昭春风点了点头，心想：还好他的星辰并不喜欢应酬。

　　下了车，两人便往艺术馆内走，会场在二楼的大展厅，两人上到二楼，经过大门时，繁星烁只递出了一张邀请函，保安接过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繁先生，请进。”
　　昭春风却在后面被拦了下来，繁星烁对保安道：“他是我的助理，让他进来吧。”

　　保安立马恢复了请进的手势：“好的，繁先生。这位先生，请进。”

　　昭春风立马跟上他的步伐，在往他耳旁凑近，悄声道：“想不到你繁先生的话这么好使，不用请帖直接可以跟进来了。”

　　繁星烁顿了顿脚步，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故意调侃的话，眼里明显表达了一个含义，无聊。
　　大厅的坐场已经安排好了位置，繁星烁很快找到标有他名字的椅子，是在舞台前面第一排，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椅子是若水的。繁星烁又叫了会场的工作人员，帮忙多放了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好让昭春风坐在他身边。

　　工作人员搬来了椅子，昭春风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坐了不少企业家，凑近繁星烁，小心翼翼道：“这…..可以吗？我感觉坐在这边的可都是大佬，我这种小人物可不敢随便乱坐。”

　　他看起来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潋滟的眼睛里却是充满玩味，亮晶晶的，像是调皮的星星。繁星烁：“那你就伪装成大佬，没有人会拆穿你的。或者，你想站在我身边当我的保镖？”

　　昭春风眼睛更亮了：“保镖？那也不错啊。”
　　繁星烁点头：“那你就站着吧。”
　　下一秒，“繁总~”昭春风有了一点撒娇意味，尾音多了“恩…….”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怎么能当真呢？再说了，哪有他这么帅气的保镖。

　　“坐吧，不碍事的，又不是什么死规矩。”繁星烁安慰他。
　　“好~”昭春风这回终于不再找茬了。

　　繁星烁才坐下，就立马有企业家老总过来找他寒暄，“哎呦，繁总，真是有幸在这里见到你。”
　　繁星烁看了他一眼，脸色平静，客气道：“幸会幸会。”

　　“呦，这位是？”企业家看了一眼在繁星烁身边容貌出色的昭春风，疑惑。能够坐在繁总身边的应该来头也不小。
　　“我的助理。”繁星烁简单回。

　　“哦~”企业家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对着繁星烁热络道：“繁总，你今年在西海搞得项目，那是非常好的，这海洋是我们西海最重要的自然资源了，可要好好保护起来才行，我非常支持你们在西海的这个项目，我记得上次你们来西海，和海洋动物保护协会举办了一个活动，那活动真是空前绝后的盛况啊！”

　　繁星烁礼貌回：“您客气了。”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你们这次的公益活动我也参加了，真是受益匪浅啊…….”企业家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繁星烁静静听着，也不打断他，讲了大概半分钟，企业家许是讲累了，停了下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走后，昭春风嘀咕了一声，“我的天，这人太能讲了，叽里咕噜的，半分钟硬是讲出了一篇作文。”又侧过身子看向繁星烁，“繁总，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繁星烁如实回他。
　　昭春风挑了挑眉，“不认识你还能听他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的。”

　　“礼貌而已，或许他认识我，我不记得他罢了。为了不尴尬，总需要装装样子。”
　　昭春风感慨：“你们这些成年人社交可真是虚伪啊，一点也不真诚。”
　　繁星烁平静回：“社交本来就是一件虚伪的事情，真话不爱听，假话倒是人人爱听。”
　　昭春风莞尔，“你倒是通透。”

　　“过奖了。”繁星烁脸色依然淡定。他也不喜欢这种社交方式，人人都戴着面具，不真实，可职场偏就是这样的。他还是怀念当时做自由潜水师时的自然真实。

　　忽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涌起了一些喧哗声，传过来的声音中带着恭维的客套。

　　“墨总来了！没想到今天墨总会大驾光临，我以为只有阿帆过来跟进看看而已。”

　　“对啊对啊，墨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过来参加晚会？早就想跟墨总见面了，公司有个合作想和墨舍聊一聊的。”

　　“哎，墨总！来了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来，坐我们这边吧，我们有好多话想和墨总聊得。”
　　“墨总…….”

　　这些人的动静很大，就像是欢迎一个重要人物出场，繁星烁不由微微侧过身子，抬头往后看去。
　　灯光璀璨之下，在众多宾客觥筹交错间，一袭水墨修身长袍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长袍经过改良，和现代的衣服款式相差无几，和周围一片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形成鲜明对比。他长得很儒雅斯文，发型梳理得体，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精神气。

　　繁星烁知道他是谁，西海市第一渔商墨舍的掌权人，墨危。这次西海的环保项目里，墨舍这家大集团也与深海之蓝集团有合作，不过接洽他们的是徐亚，繁星烁并没有真正和墨危打过交道。
　　繁星烁知道是谁后，便收回了视线，侧过身子，看向自己正前方的舞台，并未再过多关注墨危。他没有巴结权贵的喜好。

　　一旁的昭春风在看到墨危的一瞬间，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墨危竟然回国了，看了一会儿，直到墨危坐在了隔着五个位置的一侧，昭春风才收回了视线。

　　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打开了微信，眼睛用余光扫了扫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立马给老邪发了消息。

　　春风一笑：“墨危回国了，今晚出现在了西海市艺术馆的晚会上。”
　　这一句刚发出去，老邪很快就回了信息。

　　邪：“what!？出入境没有显示身份信息！”
　　春风一笑：“别看信息，看人脸识别，他应该不想有人知道他去了冰国。”
　　邪：“好的，老大，我马上查查。”
　　春风一笑：“墨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邪：“然说一切正常，大的项目也也没有和谁签约，一直都是在维护之前的合作，之前的合作商我们查了，生意都是清白的 ，并没有走私行为的痕迹。”

　　春风一笑：“叫飘然跟紧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行为。”
　　邪：“是，老大。”还发了一个保证的表情包。

　　昭春风按掉了屏幕，抬眸，却看见了繁星烁正在看他，昭春风动作自然地把手机塞回到了裤袋里，装作无辜道：“怎么了？繁总？”

　　繁星烁不语，竟抬起了手要往昭春风的脸上而去，昭春风本来就有点心虚，他这么一抬手，昭春风的腰下意识往后弯了一下，“怎…怎么了这是？”

　　因为他的微微侧身，繁星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他带有一点点强势的口吻说了一句：“别动。”

　　昭春风果然不敢动了，桃花潋滟的眼睛眨了眨，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伸了过来，之后，只觉下眼线处传来一点微凉，那手便又离开了。

　　繁星烁摊开手指给昭春风看，“你的睫毛掉了，差点进了眼睛。”只见在手指的指腹上，一根又长又黑的睫毛在上面。

　　昭春风心里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嘿嘿，繁总真是细心。”但随即想到繁星烁刚才这么严肃正经帮自己抹掉睫毛，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搞笑。

　　繁星烁却一脸很平静自然，好像一切做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他收回了手指，看回到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