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东宫峰会 ...
-
会议有时候是用来联络感情的,尤其是,内部峰会
东宫小酒窖里,大燕三个血统高贵的顶级人物,正毫无形象的笑的人仰马翻
她们都年少,都有血性
对于皇上要求的宴会,如此了解,都觉得心里好好的出了口恶气,皇太女流落江湖那几年,为了三张嘴,什么没干过,若一味以为她是守礼端正的皇太女,那就等着吃瘪去吧
其实她,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拦路抢劫,下毒杀人,什么都干过,只是这几年手段文雅,尊重高层游戏规则罢了
小三咋呼的凶,酒量真不怎么着,几坛就趴下了
留下皇太女和舒落宇一人抱着个坛子,两人对着喝
“我说姐,你真个就不要别人啦?”
皇太女有些醉的眼睛看着她,突然就黯淡下来
“情有独钟,我本来就不是个决断的狠人”
舒落宇撩开酒坛爬过去,坐在她身边靠着她,感觉皇太女在她身边,呼吸一起一伏
“那...居然没人说过...?”
“哼...说过...天底下这么多事,干什么都揪住我有没有孩子不放?谁要是闲了,我就让她忙,谁要是放着自己的事不干,随便乱吠,就得滚”
舒落宇喝的有点高,嘿嘿赞道
“高!”
半晌伸腿踹了靠着酒坛睡觉的舒小三一脚,舒小三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嘟囔了两句,没醒
“这小丫头给我找那么大麻烦,给你弄回来的南宫灿?”
皇太女干燥温暖带着酒香的手,慢慢的覆上舒落宇的眼,轻声道
“小白痴”
舒落宇噗嗤一声笑出来
“说谁呢?我还是小三啊?”
“落宇,你当太女好不好?”
舒落宇一把挥开她的手,仰看着她
“你想都不要想,门都没有!”
说完不解气,爬起来整个人把皇太女压在她背后的酒缸上,双手气势汹汹的掐住她的脖子,喷着酒气怒道
“我不当!!”
皇太女皱眉动了动脖子,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安抚
“好好好,不当不当”
“谁让我当,你就得帮我掐死她!!”
皇太女哭笑不得,舒落宇眼间就是醉了。皇太女的头发散着,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巴上沾着酒液,美丽如瓷,一脸的溺爱溢于言表
舒落宇狠心晃了晃她的脖颈,她忙不迭的答应
”掐死她,姐姐掐死她“
舒落宇放心的从她身上滑落,嘀咕道
”掐死她全家!“
皇太女摇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
”二子,姐姐保着你们,姐姐用这个天下保着你们“
是夜,皇太女一身酒气的走出来,唤了几个人把小三抬了出去,舒落宇挥开别人的手,非要自己走,走着走着,走到临湖的夜亭趴在石桌上不动了
小侍小心翼翼的走上去,舒落宇脸贴在石桌上,眼睛半眯着,其中水汽氤氲,被倒映着灯笼的湖水折射的层层叠叠
小侍还没开口,就被她一把抓过去,吓得两腿发软由她拎着前襟,舒落宇看着她,吐着酒气
”什么叫情有独钟?“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你情有独钟过没?“
”小的...小的....小的....“
一双手伸过来,将小内侍解救开来,小内侍跪下磕了个头
”蕤皇子“
蕤皇子自嘲的哼了一声,挥挥手,小内侍连滚带爬的跑了。坐在舒落宇
“文亲王没有醉”
舒落宇闭上眼睛,冬风吹过廊檐下的铜铃微微作响,蕤皇子挑起眉
“不想和我说话?”
舒落宇深深吸了口气坐起来
“舅舅干什么那么聪明?落宇装醉也装不成”
“大燕的文亲王需要借酒才能放纵么?”
下巴抵在桌子上看对面的男子,秋水长眸,黑白分明,只是黑的看不见底,吞没了周围所有的光线,没有什么生气。这张脸很美,完美,线条柔和,五官精致,不突兀,也不失棱角,皮肤细密洁白,有那么一种奇异的风华在他身体里,久经不衰,落寞有,沉重有,可就偏偏这一道风华,掩住了他的阴暗,他的疯狂,令你明知道他有,却看不到。
蕤皇子接着远处的灯笼的微光看着舒落宇,她看着自己,目光流转,伸手过去碰了碰她的睫毛,看着她在自己指下垂下了眼
“落宇恨我么”
舒落宇起身一手撑住桌面,一手摸上了蕤皇子的左颊,狰狞的龙张牙舞爪的盘踞在上面,蕤皇子的目光中猛的亮起了一簇夺目的憎恨
“疼”
蕤皇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舒落宇苍白的脸,诡异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心疼”
舒落宇闻言仰天大笑,最后倒在亭子的边上,无声抽搐,五官扭曲泪水满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倒好象哭了一样
蕤皇子面寒如冰
“什么这么好笑”
舒落宇躺在地上看着亭子上雕刻的龙落九天,顺了半天气,无力的抬起手,做了个类似抓类似挡的动作,轻轻的叹
“哪里还有心呐”
蕤皇子闻言猛地站起身,上前两步,一脚将舒落宇踢进湖中,这湖结了一层冰,被重物一砸冰层开裂,寒冷的水极慢极慢的溢出来,而舒落宇身下的浮冰则一点一点的断裂,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景象,就像一个人去了永远不能回来的地方
蕤皇子站在亭子边,静静的看
舒落宇的发很黑,她的脸很白,睫毛弯弯的排成一个向上的弧度,衣着华丽精致。她没张开眼睛,任着自己慢慢的消失在湖面上,最后,湖面上留下一个漂浮着浮冰的洞,黑漆漆的令人恐惧
蕤皇子骤然胸前一痛,向后退了一步。他脸色有些茫然,小小的孩子哭叫着御马追在他身后,她声嘶力竭的带着哭腔喊
舅舅——舅舅---------舅舅你去哪啊——舅舅,你不要落宇啦-----舅舅-----你们把我的舅舅还给我啊!!!
裂锦一样的童音穿越时空而来,狠狠的扎进蕤皇子的脑中,疼得他骤然一摆头,呼吸急促起来,抬眼望去,湖中的大洞,浮冰慢慢聚起。
踉跄了两步,他终归是迷迷糊糊的跳了进去。
黑暗中的水,就像死亡,恐惧总是接踵而来,然而他没摸到她的手,所以,他不能离开,他并不明确他的想法
离开大燕的岁月里,他没有明确的想法,恨总是在的,然而,他的思维却是迷迷蒙蒙的像一阵雾,能伤害什么,就伤害什么,只要,他能碰得到
也许,是太痛了,难以忍受到,不得不去将那种痛转移出去
最终,他还是把她拉上了岸,她太冰冷,却不颤抖,他看见她张着眼,睫毛还在抖,否者他便要以为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推她就她,可是他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世界与他,就像隔了厚厚的一层透明的冰,什么样的刺激都过不来。
若不是那一瞬,有声音穿透了这层冰,他绝对会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淹死。
扳过舒落宇的头,蕤皇子看着她的脸,顷刻之间狠狠的颤抖了一下,那也是一双极冷极黑的眸子,冰寒彻骨,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舒落宇闭了眼,眨了眨又张开,那眸子便有了生气,笑道
“舅舅的醒酒方式真是太粗暴了”
蕤皇子还压在她身上,眸子动了动,舒落宇继续笑
“谢谢舅舅拖我上来”
“你不是她”
舒落宇莞尔
“谁是我,我是谁,谁是舒落宇,舒落宇是谁?舒落宇不是我,谁是我,我不是舒落宇,我是谁?”
蕤皇子猛地低头吻住舒落宇的嘴唇,舒落宇合上眼,任他摆布。
谁知道,有谁去过地狱么?谁知道,谁是厉鬼么?谁知道谁披着人皮,满眼死气,是因为他或者她走过了自己的地狱。
她重生,比他容易。换层人皮,从新开始,一个死人做着活人的梦,慢慢的感染温柔的人气,慢慢的复活。
他重生,比她困难。他的不堪,印在无数人的脑海,他的疯狂被无数人憎恨,没有人会爱他,他无法重生。
月亮之下,澄明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