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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方08 ...

  •   那边打的上蹿下跳,这边陆南阙泰然处之,他看起来无动于衷,似乎并不急躁,相反甚至有些漠然:“你砍不死它。”

      盛晴来不及思考他这话里的意思,对面那条蛇怪就甩着尾巴攻了过来。她跳上去一剑削去了它半条尾巴,那尾巴在地板上颤抖着挣扎好久。

      伤口断裂出没有流血,却是一种很奇怪的金黄色液体。

      盛晴恍惚记得上次那蜘蛛怪也是如此,伤口跟炖汤似的冒了半天泡,谁知道最后又长出来一个不人不鬼的脑袋。

      她退回来,以此类推:“难不成它还能再长出一条尾巴?”

      陆南阙依旧那副慢条斯理的鬼样:“你接着看。”

      盛晴定定瞧去,断裂的位置没有长出来新尾巴,倒是地上被砍掉那条尾巴忽然又化作一条新的蟒蛇活跃扭动起来。

      原本一条就吃力了,现在又出来一条一模一样的。她拿着剑上也不是,退也不是。生怕砍过去,它再有丝分裂一般复制出无数条小蟒蛇。

      仿佛对这些危险置身事外一样,陆南阙从容自若继续问:“你叫盛什么?”

      盛晴觉得他好像故意在这种紧迫时间中中想得到一个真实无谎的答案。他在逼迫她诚实回答,他越是从容不迫,她越觉得他有阴谋。

      她不想回答,可是对面的那两条蟒蛇又向她攻击过来。盛晴逼不得已只好挥剑自保,那两条蛇又生生变成了四条。

      他轻笑一声:“再斩下去这里就成蛇窝了。”

      听闻这话,盛晴加速又故意刺了几剑:“反正是你的房子。蛇窝不蛇窝的,最后都是陆兄你的窝。”

      那巨蟒越砍越多,大小不等。起初还反击着,后来都不再继续攻击,就等着被砍以后分身而活,仿佛完成了一次什么复生的仪式。

      她这剑削虽说铁如泥,砍起鬼魅来噬骨焚灵,可是砍起这种实体怪物就如同废铁一般,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陆南阙摇头,然后轻轻抬手,掌心向上。零星的光从他手上散发出来,那些星火越聚越多,如柳絮一般飘散到房间各个角落。

      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觉得他身上似乎有光。

      屋子里的刹那间蛇乱窜起来,皆被这光火灼烧的不敢靠近。

      他对盛晴说:“看烟花吗?”

      她一愣,还沉浸在这四个字里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轻轻一翻手,那些星火附着在怪物身上,星星点点的渗透进去,噼噼啪啪的开始轻响。

      接着……

      他们就如烟花一般炸了起来……

      盛晴:“……”

      什么鬼烟花,明明是碎裂的怪物尸体。他躲在自己设置的结界里优雅微笑,而她灰头土脸被溅了一身奇怪油状物体。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些碎裂的尸块消失不见。包括溅在身上的污渍也霎时间淡了下去。屋子里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一样。

      盛晴抬起手臂看着自己身上洁白如初的衣物,蓦然有些失落:“这些是假的吗?”

      他摇摇头,“是真的,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突然没有了,所有的痕迹存在过一段时间,又突然没有了。”盛晴忽然觉得有些失望,她声音低沉无力:“这只是我们看到的幻境吧,每个人都有执念,这房子让我们看到自己的执念,所以当初才会看到我朋友。”

      陆南阙看向她,神情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别的深意:“剑用的这么好,驱逐鬼魅有一手,我还以为你会很聪明。”

      后半截他突然不说了,可她也知道这句隐藏的话里在说她不够聪明。

      陆南阙忽然拽起她的手腕,打开其中一扇门,他的另一只手覆盖在门把手上还未打开,“你有想过如果真是幻境,为什么我们俩看到的一样?”

      盛晴被扯的生疼:“我怎么知道?”

      陆南阙:“……”

      他沉默着推开其中一扇门。明明没有灯光,屋子里却诡异的明亮起来。光影一层一层的,仿若是飘荡的薄纱。

      角落里蹲着一个女人,一头秀发松松散散挽在脑后,青色旗袍紧紧裹着腰部。她腰间没有赘肉,平坦又光滑。下开的裙摆初露出一双细长的白腿。

      这画面盛晴总觉得有些熟悉,这屋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看这画面,怎么着也比碰见写恶心的粘液怪物强的多。

      角落里的女人站起身子,个子居然比盛晴还高了一头。她面对着墙壁,沉默的背对二人,不说话也不转身,就这么静谧了许久。

      盛晴打破僵局,主动问好:“美女你好。”

      没人搭理她,她有些许尴尬,瞥眼瞧见一旁的陆南阙正似笑非笑盯着她,似乎很乐意看她出丑。

      旗袍美女终于舍得动了动,她转过身子,露出一张与背影极其不符合的脸,那张脸腐败幽生,似乎是生前被碳火烤伤了脸。两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森森的白骨窟窿,黑洞里钻出几条蠕动的虫子,挣扎着从脸上掉了下来。

      盛晴想着陆南阙手链那么厉害,抬抬手的功夫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正准备退居二线等对方解决,没料到他比自己抢先往后退了一步。

      盛晴:“?”

      对面女鬼拖着两条青白无光的腿,一步一步挣扎着他们走来,□□不断流出暗红色的血块,蹒跚的脚步让自己显得更加古怪诡异。

      这画面让盛晴觉着如此熟悉,脑子里有个人一闪而过。她紧了紧手里的玄嵇剑,这玩意儿本来黯淡无光,看起来就是一根破铜烂铁,没想到对面那女鬼见了忽然怪叫起来不敢靠前。

      陆南阙淡淡道:“懂了吗?”

      盛晴瞥了他一眼:“我懂什么了?”

      “她怕你手里的剑。”

      “……”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女鬼身材高挑,即便脸部腐烂如破败的植物,也掩盖不了她生前姣好的面容。也,盛晴对于薄命的红颜总是抱着迷之的同情心,所以并不想就此直接灭了她。

      况且这鬼似乎还是个老熟人。

      一百多年前,在孙司令的宅邸里,她受托要驱逐的,便是眼前这位被堕胎后悲愤跳井的姨太太。

      这房子的确很神奇,盛晴已经在这个地方看到了两个本已经不存在的人。一个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消灭的女鬼,另一个,是她朝思暮想的孟柠。

      眼前的女鬼执念成煞,早就没了生前作为人的思考能力,如今只会无差别的攻击别人。

      陆南阙眼睛直视前方,并未看她:“这鬼魅在民国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

      盛晴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却忽然说:“你有想要弥补的遗憾吗?这屋子可以帮你回到遗憾发生前。”

      盛晴脑子乱糟糟的,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却又富含玄机。否则陆南阙也不会平白无故又接二连三带她一个陌生人来自己闹鬼的房子里。

      女鬼凶神恶煞,仿佛换了一副模样。

      盛晴轻轻抬剑,她便化作一片虚无,消散不见了。

      和一百多年前第一次驱逐她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女鬼留下了一颗发光的石头,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陆南阙轻轻抬手,那发光的石头便收入他掌中紧握起来。

      盛晴不止一次见过这东西了,第一次遇到的蜘蛛怪物身体里也藏着相似的东西,如今这女鬼身体里居然也有。

      她收剑转身,“这是什么?”

      陆南阙如实相告:“钥匙。”

      盛晴的脸忽然有些微微的疼痛,像无数支针穿透一样,她忍着问:“关于这栋房子的?”

      陆南阙点头,背对着她看向墙壁上斑驳的裂痕,“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这栋房子是个被打乱的魔方,而钥匙就是将他们重新排列组合的工具,如果这栋房子被重新排列组合,就会有机会弥补你想要弥补的遗憾。”

      他说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可盛晴也听出了个大概,这房子虽然凶险,似乎也藏着更多的机遇。

      她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人来。盛晴正准备再详细问问,哪知脸上的疼痛此刻已经扩散到眼睛上来。

      右眼的痛感不断自来,她伸手揉了一下,疼痛不减反增。盛晴察觉得自己手里莫名多了一块黏腻的薄物。

      她视线模糊,低头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发觉手里多出来的组织竟然是眼睛周围剥落的皮肤!

      陆南阙回过身,见她捂着自己的右眼表情痛苦,皱眉道:“你怎么了?”

      盛晴只觉得脸面如同发糕一样膨胀起来,细细麻麻的痛感不断加重加深。她声音颤抖起来:“陆兄……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南阙一愣,却也诚实回答:“26号。”

      “阴历呢?”

      “零点过后就是十五。”

      烛在背包里,声音却也掩饰不住的焦急:“盛晴,快离开这里!”

      其实看到窗外的满月,盛晴也隐隐猜到了是这个时辰。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在陆南阙面前失了颜面。

      盛晴迅速背过身去,脸皮剥落的面积更大了。

      她将玄嵇剑差进背包,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火速将门打开:“陆兄,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只是我现在忽然有急事,如果你信得过我,过些天我们还在这里碰面。依旧是每天的这个时辰。”

      盛晴疼到浑身冒汗,甚至来不及等他回应,便踉跄着跑了出去。

      这些天她过的有些得意忘形,竟然连四月十五这个日子都忘了。月光明媚,柔柔的洒落在万物身上。她从未如此讨厌月亮。

      迎面有晚归的人群,盛晴掩面奔跑,为了不惊扰到对方,她迫不得已转身换了条路,哪知后面的女人被她血肉模糊的脸吓到惊叫。

      视线被血扰的模糊不清,盛晴衣服上浸染着的全是暗红的血渍。她在黑暗里如同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跑,一时脚下踏空,滚落进潮湿的河坡里。

      人工河边杂草丛生,泥土之下附着一层薄薄的水气,身下冰凉,盛晴也懒得再动弹了,现在她看不清四周,如果起来再吓到别人就是自己的过错。

      脸上的疼痛愈加浓烈,她伸手扯了扯,一大块皮肤掉落下来。盛晴低头蜷缩着身体,只觉得自己此刻异常凄凉。

      背包掉在手边,烛的声音闷闷的:“盛晴,你为了来这里,居然骗我今天是十四!”

      她侧身躺在那里不为所动。

      烛有些生气:“盛晴!”

      盛晴声音嘶哑:“我没骗你,是我看错了。”

      河边寒气逼人,烛冷冷道:“为了去那栋房子里找孟柠的魂魄,你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盛晴被戳中心事,闷不吭声。今天这事只能怪自己,以往每年这个时候她都是躲在家里的,即便再疼痛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样如此狼狈。

      骂她归骂她,烛还是心软下来:“把我拿出来。”

      盛晴拒绝的干脆,她翻身仰面躺进泥土里:“我现在太狼狈了。不想让你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样子。”

      烛差点被这话气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快点!”

      盛晴视线里一片血红,她闭眼拉开背包拉链,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从里面将烛拿了出来。

      烛身微微发着光,盛晴的手心也热了起来。她握紧白烛,起身将他抱在胸口,脸上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好点了吗?”烛问。

      盛晴点点头,“谢谢你。”

      烛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抱歉。”

      盛晴一愣,心想这烛今天怎么回事,冷漠如他的人怎么频频给自己道歉。她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抱什么歉?又不是你害我这样。”

      不知何时起风了,烛的声音在空气里漂浮不定:“作为朋友,我不能分摊你的疼痛。”

      盛晴手一僵,嘴角向上咧起来:“身为一支蜡烛,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矫情了。一个人痛苦好过两个人都痛苦。”

      烛说:“这几天你不要乱跑了,在家好好休息。”

      她全身泥泞,衣服上还沾着水草的茎,即便如此还是不忘从包里找东西将脸遮住,“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一家之主。”

      烛冷哼一声:“……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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