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傻夫》最浮生

19、第19章

　　天不亮，萧子炎和林君就出发了。

　　过两天冬至，最近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两人刚出门一会儿，头上的发丝就被冻得僵硬，呼出的热气都变得冻人。

　　前面，林君背着粉条，碗筷和一应佐料走的飞快，萧子炎在他后面推着板车，上面放着前两天就倒腾出来的碳炉子，还有一些木头和黑炭。

　　萧子炎看着前头的身影，张了张嘴，又猛的闭上，想起两人一块出的门，林君还说要帮他来着，他觉得自尊心受挫，没答应，这会儿眼瞧着前头的人越走越远，都快走出视线了，他心头着急起来。

　　“君君。”萧子炎试着叫了一声。

　　路上空旷，他这声一出，虽然不算大声，林君也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等他追上，看着他喘着气儿，“怎么了？”

　　萧子炎一噎，梗着脖子，“没事。”

　　走了两步，又道，“你慢点，路滑。”

　　“哦。”林君点点头，心想这路他都走惯了，也没觉得多滑啊，不过脚上倒是放慢了不少。

　　两人带着东西，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硬是多走了半个时辰，等两人到集市口的时候，天都亮了。

　　因着是头一天到集市上摆摊子，萧子炎和林君早就找了个平日里人多的地方，哪知道这会儿两人到地儿了一看，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那里早就被其他卖东西的人给占了。

　　萧子炎皱了皱眉，没想到是个这样的情况，他原来没做过生意，显然没想到这生意也没这么好做。

　　他看了一眼林君，见他眉头皱的紧紧的，满目担忧的模样，瞬间稳了稳心神，拍了他一下，“放心，没事，咱们去那边。”

　　林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的摊子倒是少，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路口，萧子炎把东西放好后就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等他转了一圈看到路口后面不远的茅房时抽了抽嘴，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这附近没有什么吃的卖，也对，茅房离得这么近，谁能吃的下去。

　　随后，萧子炎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会儿要挪位置显然是不大可能了，看来只能明天来更早了。

　　想着，萧子炎把板车上的炉子搬下来，把火给点着后，又把准备好的大铁锅给架在上面。

　　之前考虑到碳火不够，所以他早就把铁锅里的水给换成了佐料水，熬了好几天，味道也都煮好了，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客人了。

　　林君见他一会儿思索一会儿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拿出来，他自己一个人在萧子炎身后干瞧着，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

　　他刚刚也瞧见了后面的茅房，本想着萧子炎肯定会换个地方，哪知道他居然还把东西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他，只能在心里着急。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吴爹就是他把萧子炎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像他这样的，为了吃上一口好吃的粉条，他能自己闷在厨房里呆几天，也能背上背篓去洗番薯，还能面不改色的给他们做饭，叫他们尝尝味道。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是不下厨房，不沾洗碗水的，可到萧子炎这里，他却什么都不做了。

　　在家里，有吴爹在，自然轮不到他说什么好与不好，可是今天是他和萧子炎单独出来的。

　　想到这里，林君闭上眼，一个人站在萧子炎身后左右挣扎，他，到底要不要跟萧子炎说一下。

　　最后，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朝着萧子炎走去。

　　萧子炎正在把粉条拿出来一碗一碗分好，然后又把他央着林君编的几个小竹篮子拿了出来，倒了两碗进去。

　　刚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他转头，林君神情紧张的站在自己身后。

　　萧子炎摸了摸他的手，觉得有些凉，“怎么了？”

　　林君没注意他的动作，反而深吸一口气，严肃的看着他，“那个……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萧子炎愣了一下，有些高兴，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见他问话，随后他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林君见他没说话，只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想法，觉得有些难堪，鼻头涩涩的，他收回拉住他的手，低下头。

　　感觉到手心一空，萧子炎垂眸，发现他低下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却莫名的觉得他不高兴了，于是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担心，我们这会儿再换地方也没位置，明天早点来可好？”

　　林君听了他的话，感觉到自己难过的情绪被他的话一点点的收拾好，点了点头，却不见他把自己脑袋上的手给收回去，左右为难。

　　萧子炎安抚了一会儿，收回手，把锅里的粉条捞了出来，递了一碗给他，“先吃点，早上没吃，得了空带你去买别的。”

　　林君端着碗，听着他的话，觉得从碗上冒出来的热气儿顺着自己的手掌，一路暖到了心窝子里。

　　他眯着眼，吃的津津有味儿。

　　正在这时，前头来了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看那来的方向，像是刚从茅厕里出来一样。

　　萧子炎见有人来，扬起笑脸，“小哥，来一碗？”

　　矮小的男人伸着脑袋往那锅里看了一眼，又见碗里装着些没见过的东西，登时有了兴趣，“你这是什么东西？”

　　“酸汤粉。”萧子炎回了句，接着道，“吃了保管你还想吃。”

　　矮小的男人姓庄，在前头的摊子卖煎饼，家住在下水村，也是天不亮也上集市来了，哪知道摊子刚摆好，肚子就不舒服了，他前脚进了茅房，后脚一出来却发现外头多了个摊子，还是两个陌生的人。

　　“你这玩意儿有那么好吃？”庄大吸了吸鼻子，一股酸香味儿涌入鼻孔，顿时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庄大尴尬的咳了声，“怎么卖的？”

　　“不贵，五个。”

　　庄大想了想，也确实不贵，才五文钱，他那烧饼都要卖三文钱一个，想着，他摸出五个来，丢在桌上。

　　“来一碗，赶紧的，还得回去守摊子嘞。”

　　萧子炎闻言，闪了闪眸子，往锅里丢了两碗的份。

　　庄大在一旁等了会儿，他发现这年轻人的东西着实新鲜，都是他没见过的，想着，他兴致勃勃的跟一旁的林君搭起话来。

　　“哎，我说，你们是哪个村的？怎么想着来卖这东西了？”

　　林君看了一眼萧子炎，见他正忙着手里的活儿，似没听见一样，想了想，小声的开口，“河湾村。”

　　“哟，那可比我近哟，听说河湾村都是大山，你们咋来的？”

　　林君抿了抿唇，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

　　庄大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君，想着这么个高大的男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扭捏，想拍一巴掌过去。

　　刚抬手，就听见一旁的萧子炎说话，“小哥，你的粉好了。”

　　庄大收回手，自己拿了一双筷子，接过碗，才发现他们好像没有桌子凳子。

　　又想到刚才，顿时心里头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大男人做生意的，怎么不知道多带些桌子板凳啊！”

　　林君脸色一变，他确实没想到。

　　萧子炎递了个眼神给他，示意他没事。

　　才看向庄大，“小哥对不住，今天我和内子头一回摆摊，不知道还要多注意些什么？”

　　庄大这会儿被碗里的酸汤引得食欲大增，嘴里含着粉，哪儿有时间听他说话，手里扒拉着筷子，嘴里大口大口的吃着粉，不消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等他吃完，才想起萧子炎的话，把碗递给他后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对不住，我不知道这是你夫郎。”

　　说着，又看向林君，“那啥，对不住了。”

　　林君还是头回有人跟他道歉，他楞在原地的时候萧子炎替他回了话。

　　“没事，他就这样，你别见怪。”萧子炎笑着收回碗，把碗放进篮子里，“对了小哥，你是卖什么东西的？”

　　“嗨，我就卖点饼，而且我跟你说啊……”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庄大回了自己的摊位，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从他们摊子前往后面茅房去。

　　没过多久，太阳出来了，集市上得人渐渐多了起来。

　　萧子炎和林君两人的位置离集市口最近，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喜茅房的味道，但也有抵不住酸汤的香味儿来尝两口的。

　　没想到这一上午过去，萧子炎两人带的粉竟都卖完了。

　　林君收好最后一个碗，看着卖光的背篓，双眼放光，“你好厉害。”

　　萧子炎转头，第一次看见他亮着的双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少年眼角的痣鲜艳欲滴，他的心猛的一突，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等了好一会儿，萧子炎才慢慢收回视线，把炉子和碗筷放回板车上收好，又把林君背上的背篓给放下丢在板车上。

　　林君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回家吗？”

　　萧子炎点点头，把板车推到集市口看牛的师傅那儿，付了一个铜板，转身拉着林君的手，“刚刚不是说了要带你买东西。”

　　“不用了，我还不饿，咱们回家吧。”

　　萧子炎见他满脸拒绝，勾了勾唇，“没事，炎哥厉害，有钱！”

　　林君看着他的笑脸，想到自己刚才的对他说的话，红晕慢慢的爬上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