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4）》小梅飘雪

8、第8章 仕女图

　　“狐帝哥哥，狐帝哥哥！”出尘帝姬伤心欲绝：“当年子衿中了我的狐泪之毒，是你倾尽身上的鲜血救了她一命。如今我把羽蓝这妖女投入水牢，竟然又是你被弱水溶解的修为救了她！这一切，难道都是天意么？”
　　“枉论天意！”羽蓝厉声怒喝道：“你的歹毒，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你机关算尽，到最后却丢了后位，此时此刻我只想知道，对于你的所作所为，你可以一丝悔意！”
　　“悔意？”出尘帝姬的眼睛里露出令人恐惧的恶毒：“所以魅惑王上意图接近王上的人都该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会杀了你！”
　　羽蓝默默地摇了摇头，叹道：“时至今时今日，你仍然如此疯狂，也难怪落花公子不愿意看你。王后做到你这个份儿上，也只是极致了。”
　　出尘帝姬彻底崩溃，厉声喝道：“你这妖女！我和王上多年的夫妻，又岂会被你蛊惑？”
　　羽蓝道：“你和鼬王陛下多年夫妻不假，但是他的心可曾有一刻是属于你么？你和他真的恩爱有加么？你和他可有过一时半刻的浓情蜜意？除了这个王后的宝座，你还有什么？”
　　“你、你……”出尘帝姬顿时语塞，自从当初落花把子衿带回靡靡花海，即便自己紧跟着追了来，费尽心机当上了鼬族的落花王妃，直到如今做了王后。但是出尘帝姬心里清楚，他们虽然貌似夫妻，但是却是从来都是貌合神离，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一次真正的夫妻。有时候出尘帝姬甚至在想，倘若不是在青丘怀上少炎，在这远离青丘的白岭，在这繁花似锦的靡靡花海，她还有什么？那数也数不尽的慢慢长夜，她又该如何度过？面对羽蓝的嘲弄，出尘帝姬的心在流血，她终于忍无可忍，飞身扑向羽蓝。
　　羽蓝见出尘帝姬来势汹汹，莞尔一笑，转身冲出伽元殿。
　　出尘帝姬见羽蓝不曾交手便落荒而逃，又怎肯善罢甘休？于是也紧跟着冲出伽元殿，大声骂道：“你这贱人！你不是要做王后么？停下来分出个输赢，也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羽蓝脚下不停，远远地笑着回道：“呵呵呵呵！即便我要做王后，也没有必要和你大动干戈，我堂堂的蓬莱仙尊岂不是有失身份？你且随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出尘帝姬心中惊诧，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紧紧地追着羽蓝来到含秋苑。
　　羽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一眼随后而至的出尘帝姬，诡异的一笑，转身走进院门。
　　含秋苑曾经是落花为三王子时的故居，后来出尘帝姬做了王妃，便从桐花阁搬进来和落花同住。虽然朝夕相对，却并无任何交集，即便出尘帝姬也曾试图接近落花，但是都被落花视若无物。再后来，落花干脆搬到东厢居住，把原来居住的房间彻底放弃，留给了出尘帝姬。
　　后来落花继位鼬王，便搬离含秋苑，出尘帝姬作为王后也随同落花搬到了伽元殿，于是，东厢便空置上锁，出尘帝姬的居所便留给了少炎。及至羽蓝被落花救回靡靡花海，落花便把她安置在了含秋苑的西厢。
　　出尘帝姬急急的脚步跟着羽蓝，心中忐忑至极，颤声问道：“你带我来含秋苑，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羽蓝面含微笑，款步走进含秋苑的上房，柔声问道：“青宁？少炎王子可还好么？”
　　这时，只听青宁在里间应道：“主人放心，小王子一切安好！”
　　听到羽蓝的声音，少炎急忙从里间跑了出来，嘻嘻笑道：“姐姐姐姐。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天上玩儿？”
　　出尘帝姬厉声喝道：“你身为鼬族王子，整天就知道玩耍，你今天的功课可完成了？”
　　少炎这才看到跟在羽蓝身后的出尘帝姬，他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下脑袋：“母后……我……我……”
　　出尘帝姬这时猛然注意到少炎额头上的一点乌青，不由得更加气愤：“少炎！你是鼬族的王子，怎么能整天就知道玩？你脸上的这点乌青是在何处碰的？”
　　“母亲，”少炎轻声叫道：“我没有玩儿，我一直和青宁姐姐待在含秋苑，哪儿都没去。”
　　这时，羽蓝也注意到了少炎额头上的一点青色，颜色虽然浅淡，却是渗入肌肤，直透肌理。羽蓝知道，这必然是青宁的术法，倘若出尘帝姬真的对羽蓝不利，青宁便可先发制人。羽蓝看了一眼青宁，青宁面带微笑，似乎极为得意。
　　出尘帝姬有点狂躁，一把抓住少炎的手：“脸上都伤成了这样，你还不承认！是不是一定要我毒打你一顿，你才会承认？”
　　少炎不由得瑟瑟发抖，眼中有泪珠滴落：“母后，母后，炎儿真的没有出去淘气，你不要打炎儿好么？”
　　羽蓝急忙推开出尘帝姬，责备道：“就算小孩子淘气，你做母亲的，又怎能如此疾言厉色？看此情形，你对少炎，也算不上慈母。”
　　出尘帝姬被羽蓝推开，心中甚是愤懑：“我管教我的儿子，和你什么相干，你竟敢教训起我来了？”
　　羽蓝并不理会出尘帝姬的责问，把少炎搂进了怀里，轻声问道：“少炎，姐姐问你，你那日告诉姐姐，你的父王画了一幅仕女图，这张画你见过，你是否还记得它藏在什么地方？拿出来让我瞧瞧好么？”
　　“那个姐姐好美！”少炎似乎忘记了刚刚出尘帝姬对他的责备，一下子从羽蓝的怀里挣脱出来，拖着羽蓝的手来到东厢的房门前。
　　看着房门上垂挂的大锁，羽蓝抬起手对着大锁一指，只听呼啦一声，锁落门开。
　　少炎带着羽蓝和出尘帝姬还有青宁走进东厢，东厢之中除了靠窗的位置放置了一张大床，另外三面墙都是满书架的书籍。一张书桌邻窗而放，一幅清新脱俗的仕女图悬挂在书桌旁边的墙上，显得甚是醒目。
　　羽蓝和出尘帝姬等人急忙走过去，但只见画中之人风姿绰约，娉婷立于花海之中。她淡扫峨眉，肌肤胜雪，额头之上双眉之间，赫赫然一个夺目的红狐胎记！
　　羽蓝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鼬王落花的意中人也和狐帝轻尘一般无二，竟然也是子衿？
　　“灭世妖皇！”青宁不由得惊呼出声，呆呆的看着羽蓝，羽蓝急忙对着青宁摇了摇头，她这蓝羽下的真面目只有青宁见过，倘若此时被青宁说破，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样难以预料的事。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真实相貌竟然会和子衿一模一样，但是如若此时被众人知晓，无异于晴天巨雷。
　　青宁自然知道羽蓝戴着面具便是不欲他人知晓自己的真面目，她呆呆地看着羽蓝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副挂在墙上的仕女图，转过头来更加惊讶的目光射向羽蓝。
　　羽蓝被青宁的目光吓到了，急忙转过头去仔细审视那副仕女图，只见青宁的目光所及之处，乃是子衿脚下的花丛，在那花丛之中，赫赫然丢着一个蓝羽面具，这个蓝羽面具，和羽蓝脸上这只是那么的相像！难道……难道鼬王落花一早便已知晓羽蓝面具背后的真面目？
　　羽蓝细细的观察着这幅画，这幅仕女图整体颜色浅淡，显然出画已久，而那飘落于花丛中的蓝羽面具却是十分鲜艳，似乎是近期添加上去的，由此可见，鼬王落花时常来这里观画缅怀，以至于情不自禁的加上了这个独属于羽蓝的蓝羽面具。
　　如此说来，鼬王落花答应娶羽蓝为后，全部原因竟然也是她所独有的和子衿地几分神似。
　　羽蓝和青宁的讶异远远及不上出尘帝姬的愤怒和悲凉，看着面前被鼬王落花画的栩栩如生的子衿画像，出尘帝姬甚是绝望：“王上，王上！你、你好……”出尘帝姬猛然觉得喉中拥堵，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羽蓝冷冷的挖苦道：“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宁可夜夜守着一幅画，也不愿意和你同处一室，是不是觉得很是心痛？”
　　出尘帝姬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不过是一幅画，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出尘帝姬伸手把墙上的仕女图拿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在王上的心里，我竟然不如一幅画，若是没有了它，王上会不会回心转意？”出尘帝姬说着，双手用力，就要把这幅仕女图撕碎……
　　“住手！”这时只听一声大喝，鼬王落花匆匆赶来……
　　“不要过来！”出尘帝姬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仍然双手拿着仕女图，做撕裂状。她看着急切不已的落花，不由得流下了眼泪：“王上，自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你从来都不愿面对我，我知道，你心的心里只有子衿，早已容纳不下任何人，可是如今子衿死了，你为何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王上，难道今生今世你都要活在子衿的影子里，让我孤苦一世么？”
　　“你不要忘了。”落花甚是冷漠，那声音冰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的寒冰，冷的让人发抖：“那次婚礼的新娘并不是你，若不是你恰巧在那日产下少炎，靡靡花海的王后又怎会是你！”
　　“既然如此！”出尘帝姬忽然瞪大眼睛：“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日便把这幅画毁了，我不能得到你的真心，她也休想！”
　　“住手！”落花再次大声阻止。
　　出尘帝姬充耳不闻，双手拿着仕女图用力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