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冰倾玉·平意》青棠棠棠

116、番外三 十一月的新

　　中国的秋末，正是新西兰的暮春。说是暮春，其实花开得正好，水也蓝绿得生动，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郝懿很懂得“忙里偷闲”的美妙，连带着拐了司澄，在沈修庭那里磨出了八天的出差时长，四天办公，四天休假，每天16小时on call远程配合国内的安排，很敬业了。
　　她用力地点着头，如果目光没有直勾勾地落在街边小摊的吃食上的话，司澄想她这话的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抵达的第一天，他们就先开始了游玩计划。郝大小姐在飞机上，整整做了四个小时的攻略，倒不像以往一样追求刺激，而是接地气地选择了各种美食准备体验。
　　牛排、羊排、生蚝，马来菜、印度菜、中餐，包括各个出名的甜品店、咖啡馆，以及攻略有名的小吃摊，全被她记录在了随身带的笔记本上。司澄探过头时，觉得于这本笔记而言，七天还是太少。
　　“当然不够，”郝懿已经挑好了几个现烤面包回来，她有个习惯，总是喜欢那些看起来好看的东西，也因此吃过不少亏，可就是死性不改，“我曾经买过一块很漂亮的蛋糕，外加拿了一瓶茶味饮料，结果那天我的high tea就是蒸过头的发糕加放凉了的板蓝根，吃到人怀疑人生，不过这回倒是没有踩坑。”
　　她把一个牛角包举到跟前，司澄低头咬了一口，也赞同了她的说法，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你现在就解决这些，一会儿还吃得下吗？”
　　“我就吃五分之四个！”郝懿严谨得很，把司澄那一口也给剔了出去，“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还是容易觉得饿，明明这段时间我没有进行超量的锻炼，不过还好，我的体重没有增长。阿澄宝贝，晚上你要记得陪我去健身房哦！”
　　司澄其实更习惯在室外慢跑，不过他的小女朋友有一段时间被狗仔追怕了，就全面转入了室内运动。当她提出要求时，她以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挡掉了所有的拒绝可能：“你知道你女朋友不仅长得靓，身材也是很好的，你得当一当护花使者，阻挡住那些狂蜂浪蝶。”
　　而被问及男朋友不在时她要如何，郝大小姐的回答更是显得非常大小姐：“山风没人敢惹我，我可以在那里横着走，至于香港那家健身房，我去的时候顺便入股了，所以只要我在香港，总有一个时段是我包场的。”
　　司澄这下更加理解她一口气买了三套别墅的豪气。他顺口道：“装修这几天我爸妈会去看，叔叔也跟我确认过地址，所以他们应该会碰上。”
　　“这倒没什么，”郝懿道，“总归我爸爸跟你爸爸以前认识，现在联络联络感情正好。只是我原本是想让小北帮我打个零工的，现在麻烦了伯父伯母，真有些不好意思。”
　　“我妈她高兴得很，直说你这位置选得好，离家近。巴不得你能早点住进去，到时候可以天天回她那儿吃饭。”
　　人家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到了郝懿这儿，正好又反了过来，原以为陆敏在司澄公寓的一番话，也暗示着自己不会做饭，没想到她只是懒得动手，真正做起菜来，色香味都是上品。如此一来，司氏夫妇的手艺就牢牢锁住了郝懿的心，听司澄提起，他们最近还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新菜，就等着她再回上海。
　　“妈妈只有一点不太满意，就是你买房的时候没告诉她，她舍不得要你自掏腰包。”
　　郝懿捂着嘴笑：“这倒没什么，最贵的那一套也才三千万，别忘了我可是个包租婆，还是懒到雇人收租的那种。更何况那三套里，问问已经跟我买走了一套，为了这个，她还决定延迟退休了，刚跟我妈咪签了主持的约，到时候跟我一起旅游去。”
　　说起买三套别墅的原因，司澄第一次听到时咋舌不已。在上海的第三天，她就带他去了去年九月新开的一个楼盘，穿过院门进了条巷子，要他挑一套最喜欢的房子出来。司澄初时还以为她是纠结不下，找他来当参谋，没想到郝懿直接就道去年她就已经把这一条巷子的三户都买了下来。
　　“我那时想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到上海来追你，所以一开盘我就过来看了。当时觉得这边环境不错，就打算定下一套。不过后来想想，这边的隐秘设计虽然还好，但是要说对门、隔壁住些不知底细的人，多少会觉得不安心，所以干脆就把这一块给包了。它的庭院不算太大，BB在里头玩久了少不得还是像圈养一样，如果加上外面这条道任他们跑，倒是会好很多。而附近都是我们自家人，他们大一点的时候自己出去，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你那时就已经想了那么多了？”司澄的眼神不自觉飘向郝懿的小腹，当下就算她说出她已经怀孕了，他也不会觉得惊讶——好吧，还是会很惊喜。
　　不过郝懿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略带些羞涩，答道：“也没有，有一些是后来补上的，因为越想越觉得买得值了。如果那时候就想到了这么多，在台北的时候我才不放你走呢。”
　　司澄记得那时候还是她先走的。不过他没在这上面纠结，只是从身后搂着郝懿在她耳边询问：“你刚才说‘他们’，你想要几个孩子？”
　　“嗯，至少两个。我很想要个女儿，所以如果两个都是男孩子的话，我想我会争取个三胎，可以吗？”
　　“都随你。”司澄答应得很爽快，“我也希望我们家热闹一点，不过究竟要几个孩子等你生完了第一个再说，我怕你会怕了。”
　　他们的小家已经一点一点成形，郝懿和司澄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二人漫步在街头，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风拂过脸庞的浪漫，不期然却被一对年轻男女给叫住了。
　　“Excuse me, could you please do us a favor？”
　　原来这是在市政厅门口，面前的是一对即将结婚的小情侣。他们本约定了一对夫妻作为见证人，结果临出门前妻子身体突感不适，不能如期赴约。倘若这对情侣不能再找到两个证婚人，那他们的注册仪式就不得不延期了。
　　“Strangers can also do it，please！”
　　郝懿与司澄自然乐于成人之美。
　　在此间的仪式不像个人典礼那般罗曼蒂克且富有特色，不过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庄重的浪漫。当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宣读完结婚誓词，自己和司澄在对应的地方签上名字以示见证的时候，郝懿突然很想哭。她在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同时，再次冲动地生出了一个想法。
　　司澄瞬间洞悉，很显然是因为他们又想到了一处。他悄声道：“我带了婚戒。”
　　郝懿眼睛顷刻亮了起来，“我听说这边marriage license的申请，最低期限是婚礼前三个工作日，一周内能有答复。”
　　司澄牵过她的手：“我想我们的运气一直不错。”
　　“那么就选下周四好不好？1121，一一爱你，永远爱你。”郝懿永远爱着司澄。她回头，面向新鲜出炉的一对小夫妻：“Hey, could you please do us a favor？ ”
　　他们的运气确实好得很。不仅周四当天还有空额，做攻略时看到的皇后镇的圣彼得教堂也还有可安排的档期。在那对热情的小夫妻——James和Charlotte——的帮助下，他们很快还找到了一个注册主婚人George。
　　一切都顺利得令人有超十分的满意。
　　不过一切也都在秘密中进行。郝懿打算在拿到证书后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司澄也在准备着给她的惊喜。婚戒会被带过来实属巧合，但是另一样却是在确定他们会一同出差后就准备好了的。
　　当结束完工作，还被蒙在鼓里的女主角就按着自己拟定的计划被带到了瓦卡蒂普湖旁边。这座高山湖泊深蓝幽美，衬着远处的青山白雪，很容易就让郝懿想起了西藏的风景。她欣喜地抱住司澄，仰起头向他索吻：“其实在纳木措的时候，我就很想吻你，现在你可以实现我的一个愿望了。”
　　司澄却是浅尝辄止。她疑惑，他便道：“这里与纳木措不同，我想应该给你一个不同的回忆。”
　　在郝懿的惊呼间，他已单膝跪地。司澄的求婚词想了许久，还是摒弃了那些华丽辞藻：“嫁给我好不好？”
　　盒中的戒指样式独特，显然又是他和她的独一无二。郝懿一下子便哽咽了：“我还以为林芝那次就算求婚。”
　　司澄真想快点站起来拥她入怀：“你不记得那次还有未完待续了吗？”
　　“所以这次是你精心准备的下半场？”她将手伸进包包，“那么至少也该有一段让我感动的求婚词。”
　　司澄只以为她要去找其中的纸巾，可是郝懿却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来，上头也是简简单单地写着：「To 司澄」
　　“你这么优秀，从小到大应该收过不少情书了。可是我郝懿的情书天下仅此一封，正好便宜你了。”
　　她吸吸鼻子，颊边也变得绯红。司澄这才知道她这两日偷偷摸摸在做些什么。打开一看，信纸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两行——
　　「我不相信完美，直到我遇见你。
　　我质疑圆满，直至我们相爱。」
　　司澄顷刻间也被感动了。不过他深刻认识到这种重要的时刻绝不该两个人哭作一团，因而牵了郝懿的手再问：“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诗句？因为我所想的，没有一句能胜过它的准确。”
　　“我不相信完美，直到我遇见你。我质疑圆满，直至我们相爱。郝懿，嫁给我好吗？”
　　郝懿真气他的嘴笨，可是他一如既往的真诚叫她怎么能再计较这些。左不过她也没打算用这个做宣誓词，被他用了就用了吧，往后叫这个笨阿澄多补偿一些情话给她就是了。她伸出左手，同意他为自己戴上戒指：“戴了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别人问你谁最漂亮只能说我。”
　　司澄禁不住拥抱她：“戴了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别人问谁最爱你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