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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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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司办公大楼,宴晟安按照来的顺序抵达了地下车库。
车灯在光线微弱的地下车库像是无声的指引,宴晟安从电梯走出来一眼便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车。
他走过去微俯下身,车门在此刻被人从里面降了下来。
“你还没走呢?”
“嗯,”费昀头往旁边一点,“先上车。”
宴晟安点点头,也深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夹杂着汽车的轰鸣声中他们一起离开,车子开出去许久,费昀才沉声开口。
“想去哪儿?”
宴晟安愣了一下,思绪回拢:“…先回家吧。”
费昀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公司方面的意思是事情还没发酵,先降热度。”宴晟安抿了一下唇。
费昀手指指腹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没有说话。
他看出来宴晟安今天不在状态。
殷红的唇色被他无意识抿得雪白,他神情紧绷着,目光更是有些微微出神,他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费昀调高了车内的室温,让温度处于一个最舒适的状态。
开车的人动作沉稳,环境舒适宜人,车开到宴晟安家,宴晟安如梦初醒。
看到周围的环境,宴晟安回了神,他的目光从窗外转向费昀:“到了,我先回家去了。”
费昀垂眸看着他手里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收回了眼神:“嗯。”
宴晟安不再多留,马不停蹄离开座椅。
离开前夕他手腕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宴晟安回头。
费昀:“我下午过来看你。”
宴晟安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茫然无措的心镇定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之后,对他应了一声:“好。”
宴晟安有很久没这么慌过了。
大概是事情发生后这几年他过得太顺风顺水,以至于让他有种“再令人深刻的往事”都会顺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遗忘的错觉。
所以当事情败露的那一刻,他更多的是茫然。
这件事情居然还有人记得。
当时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他在短暂的茫然之后,才得以有精力来分析这件事情本身的蹊跷特殊性。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腿部僵硬的不适感差点儿让他重心失调。
他被迫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缓了缓,伸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犹豫片刻,在搜索引擎里试探着输入有关当年事件的关键词。
页面跳动转了几下呈现出‘搜索内容为空’几个大字。
宴晟安松了一口气,他松手放开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得手指正小幅度地颤栗着。
宴晟安望着自己的手愣了。
门口铃声一声轻响,宴晟安吓了一跳,几乎瞬间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
小乖在睡梦中惊醒,炸了一身毛,看向门口的目光与宴晟安如出一辙。
过了很久,门外的铃声停了。
宴晟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宴晟安紧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翻开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喂?圆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地暗哑,宴晟安有些不舒服的轻咳了两声。
“宴哥?你嗓子怎么了?”郝元元说,“你开下门,我在你门口,费总让我过了给你送吃的。”
宴晟安握着手机懵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他几乎是小跑着跑到了门前。门一打开,郝元元拿着手中打包好的外卖就站在门前。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宴晟安,提着手里的东西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你怎么了?费总说你在睡觉,让我过来后别敲门直接打电话,你这是...”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回头上下打量了宴晟安一眼。
宴晟安无视她的眼神,靠近打开外卖盒,低敛眼皮:“躺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郝元元叹口气,故作老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样不行啊宴哥,虽然咱们现在没有活儿,但也不能懈怠,要时刻准备着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你看看,从哈尔滨回来你都胖一圈儿了。”
宴晟安盯着她:“过年吃得开心吗?”
郝元元:“...开心。”
宴晟安笑了,郝元元也笑了。
郝元元伸手给了宴晟安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新年快乐。”
宴晟安拍了拍她的头发:“新年快乐。”
久违的重逢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比以往更加热烈一些。
宴晟安松开郝元元,问她:“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费总说你还没吃饭吗?”郝元元说,“我正好在附近,就打包过来了。再说,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不是?”
宴晟安嗯了一声,拿起餐具开始吃饭,郝元元在一旁顺着他打开的顺序为他一道道的介绍。
“松鼠桂鱼、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白灼虾、这个,”郝元元指了指其中一份一看就与其他包装餐盒与众不同的食物,她伸手打开,里面的点心精致,忍不住让人伸手品尝。她有些艳羡地盯着那份点心看了三秒,转过视线,“是餐前点心来着,费总说要是你吃不下就先尝尝这个。”
说完,她自己也疑惑的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没胃口?”
“没有,”宴晟安的视线从那份点心上挪开,继续吃自己的饭,“睡过了,忘了。”
郝元元哦了一声:“那费总让我给你带外卖来还挺凑巧的。”
宴晟安握着手里的筷子没说话。
糕点是从上次费昀来片场接他的那个庄园拿回来的,那特别的包装宴晟安从郝元元提进来的瞬间就认出来了,能用油纸包装戳上私章装糕点的,他只见过一次。
问题是从那个庄园到他家,至少得两小时往上,宴晟安从公司回来和费昀分开也不过三个小时。
他几乎是与宴晟安分别后立马打电话让人送来了。
宴晟安突然有些想笑,他再次看向一旁的糕点,伸手拿了一块儿。
郝元元看的惊奇:“哥,你辣的吃一半吃糕点啊?”
宴晟安顿了一下,把拿到一半的糕点放进嘴里:“我解解腻。”
糕点是很清甜的桂花味儿,入口是很绵密的细沙口感,微甜,糖分正到好处,不会太过争夺嘴里剩余的余味,却又很好的解了口中的油腻感。
一块儿不多,正正好。
郝元元把桌上的餐食扫了一遍,有些懊恼:“忘记给你带汤了。”
“不用,就这样就挺好的。”
宴晟安放下筷子,又拿了一块儿糕点。
他吃饭的速度不算慢,在片场这么多年养下来了,习惯了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类无足轻重的小事,只是今天他的胃口确实有些不好。
费昀给郝元元说的有绝大部分都是对的,若不是郝元元带饭过来,他确实没有主动吃饭的想法。
这倒不是他矫情,为个几年前翻出来的丑闻难受到不吃不喝,只是他习惯了一个人自我消化和分析,这很容易让他有遗忘时间的感觉,常常是等到事情解决了,或者他想通了,他意识到时间确实挺晚了,才会开始注意到自己的个人温饱问题。
王蔼让他回来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他在茫然过后将脑海里浮现的所有面孔过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范围太大了,上到当年在他身旁工作的所有内部人员,下到刷到这则新闻的所有网友,任何一个有心的、能使用智能手机网上冲浪的,都有可能存了有关当年事情的证据。
纵使费昀在事情发生之后曾对此做过相应销毁措施,但无不可能存在在费昀销毁新闻之前保留的。
所以王蔼问他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他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这则消息是谁爆出来的?
宴晟安出道十年,除了最开始做歌手的那几年肆意妄为得罪了很多人外,转行进入影视行业可谓是安分守己。
他自问整个圈子内与他不合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一般都是一些小的摩擦,当场报完再没有接触的机会,但要说是痛恨到要费大力气翻出他黑历史来黑他的,他想不出来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爆料艺人黑历史,无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得罪人了,需要从口碑上抹黑对方。
一种是挡人路了,觉得自身有危机感干脆就毁了对方。
无论是哪一种,宴晟安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爆出来的时间也更是蹊跷,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开工,手上的活儿还没着落,上哪儿来的利益冲突?
宴晟安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过来王哥知道吗?”
郝元元正收拾着宴晟安吃剩下的餐盒,闻言抬起头:“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呢。”
宴晟安:“他不知道你还跑这么勤快?上哪儿领工资,下次记得提前跟他说一声。大过年的,特意给你放个假,你不好好休息跑我这儿找事儿干做什么?”
郝元元灿烂一笑:“有费总给我发呀,他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领两份工资呢。”
“…”
宴晟安一下子猝不及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紧接着,只剩下深深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