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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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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蒋江烁看着他,“你们之前不还炒过绯闻的吗?当时他什么态度?有没有半点不高兴,主动提撤下来的事?”
撤倒是没主动提撤…
宴晟安回想了一下当时谢榭的态度,觉得蒋江烁完全是多想了:“他是那种性格。”
“那不然谢榭带你一起做这些干什么?”蒋江烁反问。
宴晟安沉默了。
他其实想说或许是因为他俩是朋友。
但他想到谢榭一开始接近他的理由和谢榭与费昀的关系以及他与费昀的关系,如果说这之间谢榭没有半点是因为费昀的原因才对好他是不信的。
宴晟安没办法向他解释这些事,他叹口气:“小谢编剧不是你想的那样。”
至于谢榭约他一起去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为什么…包括带他去挑演员也好,带他去捉他爹的奸也好,一直不给他合同现在又突然给了的原因是为什么,他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但肯定不是像蒋江烁所说的喜欢他这么简单。
蒋江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宴晟安也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像是沉寂了下来,以至于宴晟安口中一直犹豫着未言说的话被迫藏在了嘴里,剩下一股突如其来的失望的复杂的情绪填满了整个胸腔。
进化妆室后,宴晟安并没有按之前约定好的如愿陪蒋江烁一起对台词,源自苏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窜出来拽着他拖到了离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远的一个角落,理由也是对台词,与宴晟安的借口如出一辙。
两个人就台词和角色的事研究讨论至导演催人来喊,等放下剧本起身之时,苏凌才拉着他说了一句:收工后给你庆祝庆祝。
拍摄所用机器坐落片场四周整齐摆放,化好妆穿好衣准备妥当的演员各自占位准备,或手里拿着武器,或认真观察四周,整齐待发。
当喇叭声中一声令下,在灯光晕染中,氛围酝酿稳妥时,数位演员拿着武器开始厮混在一起,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拳打脚踢。
或进,或退,或攻,或守,或鼎力相助,或百般阻挠,或正大光明,或投机取巧。
几十个人大乱斗拳脚相加,彼此之间杀红了眼,其中,以一个身穿白衣的尊者和一身魔气的魔修之间的对弈最为精彩。
两个人的打戏堪称教科书似的比试,每一步都值得人学习,反复揣摩。
在这极其混乱的现场场景中,没人注意到,魔修旁边的一个小魔修稍稍从战场上溜了下来,他朝周围环视一遍,突然朝旁边观战的一个女子袭去。
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深陷面前这场混战中不可自拔,唯独一个离小魔修最近的白衣男人发现了他的动作。
男人追上前去挡在了女子的面前。
咔地一声,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的刀光剑影都随着刀剑入体的声音停止,所有人都看向这场边沿地带的异动。
一股鲜血慢慢顺着剑身缓缓滴落至地,清风霁月的白衣道长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胸口的那柄剑——他抬起头,苍白而俊美的脸看着面前的女子沉默半响,缓缓抬起手抚摸女子的头发,温声喊了一句:“小煤球。”
女子听到这个昵称终于溃不成军,眼泪飞洒。
“哥——”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惊。
有人拽着女子拉着她趁机离开,也有人反应过来继续之前未比完的打拼。
男子温暖诀别的笑容在这场混乱中在脸上绽放,那具苦苦支撑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抚摸在头顶的手随着身体缓缓跌落,镜头拉进在他的脸上,终于在地上构成一副凄美的画卷。
至此,温钰一角的一生彻底结束。
现场久久无言,故事已随着演员的演绎而结束,可陷入故事的人却久久没有走出来。
半响,从边沿的角落轻轻传来一声声啜泣,众人如梦初醒,导演抬手喊了一声‘卡’,紧接着象征性咳两声清了清嗓,隐藏了语气中的不自然。
“第八十二场四境第五幕,温钰——”
导演顿了一下,看着宴晟安:“杀青!”
现场欢呼,先前趴在宴晟安身上的女主角——苏凌一边哭着拽宴晟安从地上起来,一边用手扒拉着自己眼泪。
助理郝元元走过来,宴晟安从她手里接过一叠纸递给苏凌。
苏凌拿着手纸边哭边嚎:“其实…看小说的时候我可喜欢温钰这个角色来着。”
“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
宴晟安没法回答她。
于作者,写文写到让读者有代入感是作者的本事;于演员,演戏演到共情是演员用心的表现。
温钰这个角色,撒泼惯了,得过且过惯了,看似肆意妄为整天无所事事不好好练功,有时候还显得有些不靠谱,但很多人都忘了,他从小失去双亲,在遇到男主秦忱前一直都是一个人颠沛流离的长大,一个人照顾拉扯了女主和小师弟两个小家伙近四年。
因为他是哥哥,所以在女主中魔毒杀人犯错时他替妹妹担责;因为是哥哥,所以他不顾众人误会偷偷掠走妹妹,替妹妹把一身不应该出现在修仙之人身上的魔骨换到自己身上,全身两百零六根骨头,他没有喊过一声痛,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发现妹妹本是魔族之子的身世;因为是哥哥,所以就算是最后关头抵抗不过魔性入魔了,也能在妹妹遇到危险的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替他挡住最致命的一击。
八岁那年,妖魔横行,民不聊生,温钰的父母被妖魔杀害从此成为孤儿,十一岁那年,他流落至衡阳城捡了两个像黑煤球一样的小家伙,小煤球为感谢他赶跑坏人追着他怯怯弱弱地叫了一声哥哥,从此这哥哥,就偷偷护了他们十三年。
世人都知青峰山秦忱座下女弟子骆莹肤若凝脂,吹弹可破,故取名一个‘莹’字,但没人知道,那小姑娘在八岁那年,也曾黑得如那锅底下烧火用的煤炭。
一声小煤球起,一声小煤球结束,青峰山大师兄温钰这一角色最终死在了他护了十三年的小煤球怀里。
宴晟安提着衣摆从场内下来,跟导演作了最后的确认,途中不乏有人祝贺,宴晟安一一谢过,等最后确认完成,宴晟安第一时间赶往了化妆室。
他一个人杀青其实于剧组关系不大,更没有杀青宴这一说,事实上到了男女主大结局时才真正意义上可以说是彻底杀青,他这,只能说是提前结束。
这与平常他收工没什么两样,但宴晟安卸完妆从化妆室出来还是有些感慨和恍惚。
导演从一旁走过来:“晟安,来来来。”
他朝他招手,宴晟安跟着他到了剧组较偏的一处地方。
“恭喜杀青。”导演先是十分热切地恭喜了他一遍,“今天表现非常好,情绪代入很深,刚才现场你看到了吧?感动了一溜片儿嘿。”
他拍了拍他的肩,宴晟安微笑。
“这段时间啊,辛苦了,不容易,为了达到我想要的画面没少为难你们嘿,可别在背后记恨我。”导演难得开了个玩笑。
宴晟安继续微笑:“哪能啊。”
导演王路:“多余的我也不多说了,待会儿还有戏你看到了,晚上,我请你吃一顿。”
“不用了王导,”宴晟安知道剧组的情况,连他杀青之日剧组都不得不接着赶下面的戏份,可见现在的时间有多紧,“过两天苏苏和江江他们也快杀青了,到时候一起聚吧,您就别破费了。”
“不是,那哪行?我请的是我请,剧组的杀青宴是剧组的,不能我一男演员杀青了我还扣那点钱吧?剧组也没你想的那么困难。”
“没有,”宴晟安哭笑不得,知道他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剧组时间紧,您要费的精力多,等剧杀青了大家再一起聚。而且,说起来,您在我口碑人气都双低的时候找我让我出演这部剧,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呢,真要请吃饭也是我请。”
“这能跟这比吗?角色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导演摆摆手,不是很在意,“如果你要真是有华无实的花瓶空架子,我也不会用你。而且——”
导演顿了一下:“你要感谢也应该感谢你们公司的贺箐,他是你前经纪人是吧?要不是她大力推荐你,我也不会来找你。”
宴晟安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个精简干练的身影。
“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