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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蓝图 那幅未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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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气晴转阴,官渺原本计划抛下陆珩去闻人衾的工作室溜达一圈,现今天气不佳,只能暂时搁浅。
阴天窝在沙发里是最舒服的,用投影仪播放一部经典老电影,关掉屋里所有灯,窗帘也拉得严实,只剩墙壁的幕布发出亮光。
暖气挡住了沪川骤降的气温,官渺披着条毛毯,喵酱则瘫在她腿上酣睡,暖烘烘,跟个小火炉似的。
尽管沙发大到能躺着睡,但陆珩还是紧挨着她坐,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整个人是彻底的放松懒散状。
“你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是看电影打发时间么?”电影剧情晦涩,官渺有少许分心。
陆珩伸出一只手,搭在喵酱背上顺毛, “毕竟是干这行的,兴趣爱好多多少少和文艺沾边。”
“也是,” 官渺顿了顿,内心突然涌起好奇,“我听说有些演员因为入戏太深,很难走出来,你有过这种情况么?比如上次演的那个自闭症画家。”
“现在不会了,以前刚演戏的时候有过。”
“你说林云升?”
陆珩点了点头,瞧她一脸探究欲,主动和盘托出:“杀青之后我就回了学校,本来挺阳光开朗一人,那阵子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不想做事,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
官渺瞬间眉头紧皱:“这事我哥知道吗?”
“知道,家里人我不敢告诉,还是官潮哥带我去看的心理医生。”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陆珩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那时候因为年龄小不会控制情绪,难免走了弯路,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没这种顾虑了。”
怎知听完这话,官渺的表情却是更加难看。
这让她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温庭乐总是在阳台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对他们兄妹俩爱答不理的,动不动流眼泪,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会定时吃一些白色药片。
问起来,又只说是维生素。
现在才后知后觉,温庭乐大概是入戏太深,以致于心理防线崩塌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官渺郑重其事嘱咐道:“你以后还是少接这类角色吧,能控制了不见得不伤身体。”
“好,听你的。”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工作室的电话,官渺把猫交到陆珩手上,交代了两句,便拿起手机上楼。
她出国这段时间,工作室交给了合伙人帮忙照料,遇上大事就靠视频会议解决,所幸没出什么乱子,项目都按部就班运营着。
沟通完设计方案的细枝末节,约定明早再开个大会详谈,官渺挂断电话,余光瞥见办公桌上搁着的文件夹里夹了张宣传单。
好奇心驱使,她抽出来看。
醒目的iF大字印在标题一栏,联想前几日的谈话内容,显然是樊佳宁偷偷夹进去的,对方还用红色记号笔把报名截止日期圈起来,旁边加了三个感叹号。
还以为樊佳宁早就放弃劝说,原来是走起了迂回路线。
官渺摇着头笑了下,把宣传单塞回原位置,下楼时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
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番苦心呀。
屋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官渺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两条长腿交叠,手肘撑着台面,执笔在数位板上涂画。
她认真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思考时指尖还会习惯性转着笔,完全一本正经在搞事业。
这期间陆珩没打扰她创作,倒是隔三差五给她投喂水果零食,一幕不落把整部电影看完。
设计图的框架大致出来后,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不知不觉,俩人一整天都腻在一块儿。
官渺按了按脖子,将设备收进内胆包,起身舒展筋骨,边问他:“晚饭你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食材,要不自己炒两个菜解决算了?”
“我看看。”陆珩起身去厨房里张罗,熟门熟路得跟在自个儿家里一样。
剩下的食材还够两个人吃,陆珩解开衣服袖口,将衣袖卷起,一副洗手作羹汤的架势。
算起来这厨房他才第二次使用,很多东西摆放的位置倒是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官渺脚步停在门口,倚着门框,眼神落在他身上,手指不经意划开手机相机,戳屏幕黄色框聚焦,对准他拍了张照片。
拍完之后,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就被陆珩的声音打断:“渺渺,过来帮我把后面的带子系一下。”
“哦。”
她挪动步子靠近,走到对方身后,伸手扯住围裙的两根带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刚松手,肩膀被一只手揽住,陆珩挨过来,拎起装蔬菜的收纳筐放到她手上。
“洗菜的任务交给你了。”
他身上的香味和她是同款,淡淡的,下巴不经意间碰到她发顶,小心思藏得不严实。
“可以。”官渺也没拆穿,顺势将菜篮接下,不动声色从他怀里出来。
饭后的餐具直接被送进洗碗机,吃饱喝足的喵酱异常活泼,抱着颗毛球满地打滚,滚得地毯上粘满它的毛絮。
十分凑巧,官渺洗完手出来,开了静音的电视机正播到陆珩早上回国的新闻,配上主持人的解说稿,硬是给他塑造出一个“豪门贵公子”人设。
官渺擦手的动作顿了下,眼神往陆珩身上瞟。
他正盘腿坐在喵酱跟前,慢悠悠捻起毛球往远处扔,等着喵酱屁颠屁颠跑过去把球弄回来,然后用食指勾住它下巴挠痒痒,眉梢眼角透着懒懒散散的惬意。
就,反差蛮大的。
官渺蓦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听到她的笑声,陆珩朝她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喏,”官渺指了下电视机,“主持人已经扯到你进娱乐圈是为了消遣,随时可以退圈回家继承家产了。”
手机关机,边晨和赵良琦也识趣没来打扰,陆珩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拿着遥控器重播了一遍刚才的新闻,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从简单的磕颜,衍变成探寻当事人的感情状态和家庭背景。
一直以来,陆珩都走的实力派演员路线,年少成名,刻画的角色个个鲜活,因此专心演戏、打磨作品,几乎占据了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
加之他从来不在公众面前提及自己的私生活,背景未知、没有满天飞的绯闻,愈发激起众人的探究欲,媒体们也挖空心思想爆他猛料。
而以这种形式上热搜,说实话对当事人而言,是挺无厘头的。
不论媒体众说纷纭,此刻陆珩接过官渺递来的果盘,捻了一颗葡萄先往她嘴边送。
官渺不明就里和他对视一眼,红唇轻启,贝齿咬住那颗葡萄,囫囵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酸甜酸甜的。
“现在有点理解你的感受了。”
“什么?”
“每天生活在聚光灯之下,面对那些媒体自己都烦不甚烦,如果把你扯进来,很怕你会受到伤害。”
“所以你想点到为止?”
“怎么可能?”陆珩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挠她掌心,“所以啊,原谅我的自私,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话肉麻得要命,偏偏表情又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有那么几秒钟,被他握着的手像被火炭烤过一样,接连灼烧着她的固执,“滋滋”地冒烟,逼得她城门失守、节节败退。
“陆珩。”
“你说。”
“为什么是我?”
世界上大多数人对自己并不全然了解,官渺活得还算清醒,她知道自己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身上的坏毛病不计其数。
她不温柔,也不贴心,多数时候以自我为中心,也习惯了凡事一个人扛,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伴侣。
如果换作官潮,他估摸能围绕她的缺点发表一段长达三天三夜的演讲。
可有句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官渺此时此刻就是陆珩眼里的西施。
“以前我不相信宿命,但有的时候碰上了就是碰上了,看见就爱了,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
他漆黑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身上时,肩膀不易察觉地抖了两下,发出轻笑。
“你偏要听的话,大概就是每天都想见你,想和你做很多很多事情,不是短暂的见面然后分开,而是能够一直待在一起。可能这些话在你听来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算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对彼此的了解也非百分之百。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曾经拿终身成就奖是我人生唯一的目标,现在那幅未来的蓝图里多了一个你。”
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是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架子,放下自己的自尊,完全坦率的、不畏惧挫折与失败,勇敢直面内心的情感。
越是坦率直白的人,往往越让人没有招架之地。
官渺知道,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了答案。
迎上他的视线,她缓慢地张开双臂,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过来抱一下。”
尽管不明所以,陆珩还是满心雀跃把人勾进怀里,距离因拥抱而拉近,此刻才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陆珩,欢迎你来到官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