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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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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这么一出,周粥最终扶着墙脚步虚浮从洗手间出来,脸色白,刚拍过冷水的脸颊滴着水。
许卓怡连忙过去扶她,“粥粥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粥拿手捂着胃,勉强应道:“可能是吐太急,胃有点痛。”
队医插了句:“带油盐的饭菜就别吃了,喝点白粥暖暖胃。”
何译闻主动接活:“我去煮吧。”
“谢谢你,译闻哥。”
“不用客气。”
官渺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始终淡淡,丝毫不在意节目播出后会被观众们揣测成什么样,见周粥没什么大碍,她便坐回去继续吃饭。
周粥愣了一下,瞅见她那副“路人甲的死活与我无关”的样子就来气,但偏偏知道这气撒不得,憋到内伤。
许卓怡不知所以然,还问:“粥粥姐,坐下来喝点热水,你脸色这么差,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哦!”
“没关系,让我缓一下。”
这厢周粥认真码坚强人设,官渺饭吃到一半,节目策划喊她过去谈话。
有土豪赞助商撑腰,节目组直接把宿舍隔壁两栋房子租下来当大本营,官渺过去时工作人员正在吃晚饭,节目策划将她带到他们平时开会的地方。
谈话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确认一下设计图进展,以及未来方案的可行性。
关于改造,节目组有给一笔改造资金,涉及到的土建、硬装、软装、人工,方方面面的资金用度都需要设计师自己调控把握。
当然不可能指望几个毫无经验的艺人能赤手空拳将房子改造完成。
节目策划递给她一个平板:“陈家那边清拆了一半,这是现场的照片,诚如你所说,木梁腐朽、墙体开裂,问题挺大的,结构专家明天会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加固方案。”
“行。”官渺专注查阅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如果结构问题实在严重,一劳永逸的方法当然是拆掉重建,但这样显然不实际,传统建筑的风貌荡然无存且不说,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更多,违背了改造的初心。
“照片发给我,我回去再调整一下方案。”
“辛苦了。”节目策划松了口气,他家制片人从哪捞来的设计师,工作认真负责,省心省力,就是性子略高冷,话不多。
官渺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动了一下午脑筋,脑袋昏昏沉沉,急需提神。
姜均楷和许卓怡已经固定洗碗这项事业,大多时候是许卓怡在挑话题,姜均楷负责听,神色没有不耐,若换一个听众,怕是早就暴躁了。
见官渺进来,许卓怡忙回头搭话,转得太急,头上的马尾辫直接甩到姜均楷脖子上。
某内敛大男孩缩了一下.身子,满手泡沫,想缓解一下脖子上的酥痒都不成。
许卓怡没察觉异样,自顾自问:“渺渺,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厨房里,两方人马各自占据一片天地。
官渺取了适量的咖啡豆装入磨豆机,边磨边回:“看情况,赶稿的时候会比较忙。”
“啊,那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忙工作一边把饭做那么好吃的?”
“以前读书那会儿,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就和家里人学做家常菜,一来二去习惯了。”
“我感觉在这儿待上一个月,指定被你养得白白胖胖。”说完她又觉得有些沮丧,喃喃道:“吃饭一时爽,减肥火葬场。”
官渺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笑着说:“减肥餐我也会做,打明个儿起,咱改吃素?”
许卓怡耸耸肩:“不了不了,好不容易脱离经纪人的掌控,该吃吃该喝喝,以后可没机会。”
磨了好一阵儿,官渺把咖啡机开关打开,旋入装好咖啡粉的手柄,静待指示灯变绿后,按下按钮滤出咖啡。
洗碗事业大功告成,姜均楷先行撤退。
许卓怡凑近她,瞥了眼镜头,又关掉别在衣领的麦克风,神秘兮兮的样子:“渺渺,你和周粥之前认识?”
听了这话,官渺略感诧异,想想也觉得正常:“有过几次交集,不熟。”
“那就怪了,看她瞅你那样,我还以为你和她是现任前任的关系。”
官渺食指微屈,拎起咖啡杯,朝她摆手,“你可以直接问你家粥粥姐,没准她就和你说了,小傻白甜。”
连她也开始摸不透,谁的人设是真,谁的人设是假。
不过也是,身在大染缸中,哪来百分之百的纯粹。
一室宁静,只有画笔与纸张相触的摩挲声,时针慢悠悠指向十,官渺停笔,伸了下懒腰。
洗了个身心舒适的澡,她拿过外套穿好,又戴上耳机,一副要出门的装扮。
知道镜头另一端有人盯着,她解释道:“出去散会步,你们不用跟。”
街道只有昏黄的路灯照明,路面不宽,两边是高低不一的建筑,她慢慢走着,歌曲切到G-Eazy和Charlie Puth的《Sober》,躁动的心情一点点平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素净的面孔上,一道道未读信息划过,划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陆珩问她睡了没,半小时前发的。
想了想,敲字回:【还没,有事找我?】
正想把手机放回衣兜,陆珩的语音通话申请闯进来,耳机里的歌被迫暂停,取而代之的是他富有磁性而具辨识度的嗓音。
“渺渺。”
每次听他喊这两个字,心尖总是麻麻的,像饮了一坛陈年女儿红。
放缓脚步,脖颈被夜风吹得有些凉,她拉起外套的帽兜戴上,轻声应:“嗯,怎么了?”
“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她愣了一下,明知他看不见,唇角还是默默勾起,“你们男演员不用管理身材吗?”
“这你都知道?我平常有健身,发福对我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情。”
切,炫耀。
“我在外面,嗯......我看到一家面馆了,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开位置共享,等我一下。”
前有大半夜和闻人衾撸串,后有邀约陆珩吃宵夜,官渺愈发觉得自个儿莫名其妙。
就好像,活得越来越有生活气息了。
陆珩没让她久等,官渺站在面馆门口等他,乍一见面,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笑了笑。
面馆虽小,五脏俱全,店内客人不少,老板见他们面生,笑嘻嘻问:“你们是不是那个节目组的?长得可真俊,待会儿一起拍个照片咯?”
老板口音里方言味浓郁,实际上两人都只听出个大概,默默附和着点头。
点了一碗肉丝面一碗云吞,陆珩招呼老板娘收走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残羹,抹布擦过桌子,他又抽出纸巾擦了一遍。
官渺的视线绕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在这间脱离镜头监视、环境狭隘的小店,眼眸漆黑而明亮,少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
陆珩擦完桌子,又用茶水烫洗餐具,慢慢做完这一切,抬头看她。
“我爷爷以前开过一家面店,小时候每次寒暑假,我都会去店里帮忙,那会儿人小鬼大,戴着红领巾满店乱窜,感觉自己是这条街上最优秀的小学生。”
官渺被他的措辞逗乐,单手托住下巴,记忆拉到很远,“很巧,小鬼当家的经历我也有,我外公开的是理发店,人我没敢祸害,方圆几里的小猫倒是秃了不少。”
那几年,是官渺童年里最快乐也最忧愁的时光,每年寒暑假,官溯和温庭乐无暇顾及她,便送她到外公家住。
外婆织给她的毛衣,她到现在都妥善保管着。
“那我应该庆幸,皮宝逃离了秃头的命运。”陆珩打趣道,就大闹天宫那次,皮宝秃头谢罪都是轻的。
肉丝面和云吞上桌,官渺往碟子里放辣椒酱,“对了,你来录节目,皮宝交给谁管?”
“我经纪人,边晨,”他顿了下,解释,“从我出道一直带我,官潮哥也认识他,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用勺子捞起云吞,官渺问他吃不吃,见他点头,又捞了几只放到他碗里。
云吞里裹的肉料足,她本来不太饿,这会儿也被勾起食欲,在升腾而起的热气中,生出无限温暖。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吃太饱,两人走了半小时消食,回到宿舍已近十二点,没惊动任何人,在房间门口无声道别。
次日,节目组大本营迎来一场鸡飞狗跳,起因是导演翻看昨晚的录像,看到陆珩和官渺相伴回来,妥妥脑补出深夜幽会情节。
几名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其中一名问:“所以,陆影帝和官设计师是在偷偷谈恋爱吗?他经纪人怎么没透露点消息,难道是地下情?”
“瞧你这话说的,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感情吗?朋友约个宵夜什么的。”
“我信你个鬼,这两人要没猫腻,我这么多年的偶像剧不就白看了。”
“我也投猫腻一票,真的,我和陆珩合作了好几次,没有一次见他和女生单独出去过,身边的经纪人助理全是男性。”
“姑且算这两人有猫腻,你敢剪到正片里去?一个是大红大紫的影帝,一个是制片人特聘设计师,你这是冒着杀头之罪在搞事情!”
“那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最终一伙人达成共识,选择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