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华晋梦短

52、争执

　　回到京市后，他们听到的第一个大消息就是林隽和父母大吵了一架，还搬离了家里送给他的公寓，和任雪正式同居了。而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舅舅怕打扰她和纪子衍来之不易的假期，并不让舅母告知他们这个消息。纪子衍在送完沈素到家后，就径自去找了林隽，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沈素并没有睡着，她想知道他们谈话的结果。
　　其实也没有什么结果，林隽只是坚持说，在任雪这件事上没有丝毫退路可言，两边就这样僵持住了。沈素也去见了舅舅舅母，这次很奇怪，此前一直保持中立，做和事佬的舅母也是坚决反对林隽和任雪继续在一起。她追问时，舅母也只是敷衍，她越来越觉得事情可能并不那么简单。她试着让人去查任雪的背景，却也受阻，几经周折，他才知道阻挡的人正是林漠，她不明白林漠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前的林漠她不敢肯定，但现在的的林漠是绝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的。
　　但当她再次想约见林漠时，林漠那边却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就在京市这边一直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时，丽水那边却传来了噩耗，沈素的外婆经历了第二次中风，目前正在手术。等他们都赶到时，手术已经完成，外婆以后却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据说是听说了林隽和家里闹翻的事，一时激动所致，因此在林隽赶来的时候，舅舅直接让人把他挡在了医院外。她知道舅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以前林隽惹麻烦后，舅舅大多时候都会体罚他，打一顿后，就证明事情过去了，但这样把他拦在医院门外，又不出去见他，可见是真的失望了。
　　但此时的她并无心理会那么多，外婆还在昏迷中，外公已经在医院守了一天，经受不住，在母亲和舅母的陪伴下先回去了，舅舅和父亲正在和医生讨论，她就和纪子衍在病房守着。看着躺着病床上的外婆，她不由的想到小时候，那时候她体弱又挑嘴，外婆常常就做一碗红枣鸡蛋羹，哄着她一勺一勺的喝下去。她睡不着，也是外婆在床前给她讲古今中外的小故事，慢慢哄她睡着。对她而言，外婆不仅仅是外婆，她在沈素的成长过程中更多的扮演了母亲的角色，她也是她的启蒙老师，不得不说，她心里至今还能保有一份对世界的善意，和外婆的言传身教是息息相关的。时光过得那样快，外婆如今已是七十高龄，而她之前还任性的浪费了五年的光阴，细细想来，她对这些关心她的人好像一直什么都没有付出什么过，只是一味的索取。
　　纪子衍在一旁看到沈素在病床前无声哭泣，他并没有上前安慰她，只是给了她个肩膀让她尽情哭出来。等外婆醒来的时候，沈素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纪子衍赶紧去叫了沈正和林轩，医生来看过后表示手术很成功，外婆在医院休养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在家里的外公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外婆醒了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大家都在病房，等沈素喂完早饭后，外婆才发现沈励不在。得知林隽在外面等了一晚上，舅舅不让他进来后，外婆不禁着急起来，沈素不忍见外婆伤心，就想出去叫林隽进来，舅舅却拦住了她，示意自己会去叫。林隽进来的时候满脸憔悴，他昨日就已得知外婆余生只能坐轮椅了，一夜的煎熬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外婆看到孙子这样自然不忍心，让舅妈带他去吃个早餐好好睡一觉再来。
　　经过一个月的住院治疗，外婆已基本恢复，只是回去的时候是坐着轮椅的。这一个月，基本是沈素和纪子衍在医院陪着，其他人都各自有工作要忙，外婆住院的第三天就都被轰走了。到家得时候，外公和纪爷爷夫妇都在门口等着，都是差不多年纪的老友，看着如今只能坐轮椅的外婆，老人们不免感触良多。这次外婆住院时，舅母早已安排了两个住家保姆和一个长期护工在丽水这边，二老以后的日常生活倒不用担心，但经过这次手术，沈素却想在丽水多陪陪老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以前她来丽水，外公外婆总叮嘱她要好好工作，放假就多在京市休息，不要总是来看他们，现在却主动要留沈素在这边一段日子，她也就和推掉了所有工作的纪子衍顺理成章的在丽水留了下来。
　　他们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在丽水时她就已经得知林隽和任雪分手了，回到了京市，她自然是要去探望这个表哥的。林隽和任雪分手后就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去的路上她想到以前和二人短暂的相处，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世界两端的弧线，相遇时就组成了一个圆，所以他们爱的灿烂而热烈，可这样的爱情最终也走到了尽头，他们终归化作了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世界越走越远。她不知道谁对谁错，但这样的结局谁都改变不了，他们始终是活在现实而不是童话世界。
　　等他们到林隽住处时，林隽才刚刚下班，他并没有沈素想象中的憔悴，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原本生气勃勃的人，却仿佛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对他们的到来，林隽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但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敏感的感觉到林隽对她似乎不一样了。以前林隽再怎么捉弄她，其实她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属于亲人的那种特有的亲密感，但这次林隽明显不想和她多说，特别是纪子衍也在，这让沈素的感觉更为明显。面对她时，林隽的表情不自在，和她说话也很勉强，仿佛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但这种感觉是无来由的，她只能归结于自己想太多。
　　回到京市没多久，就到了纪子衍三十岁生日，三十而立，纪子衍并没有听公司的安排举行生日会，而是选择在纪家度过。沈素其实很少来纪叔叔和郑阿姨的家，她更为熟悉的是纪家老宅和纪子衍的公寓。不过三十是整岁，京市的习俗，整岁必须要大过，所以她和纪子衍很早就过来了。郑阿姨和家里的阿姨早就开始忙起来了，沈素和纪子衍过来后也加入到打下手的行列。不过纪子衍后来就被纪叔叔叫去了书房，纪爷爷和纪奶奶二老年纪大了，就留在丽水没有过来，所以今天的生日宴实际上只有他们四个人，但厨房里的菜色可是一样没少。正在她疑惑时，就看到彭媛进来了，一身家居服，手里还提着酱油，原来她昨天就过来了。
　　在沈素主观的思维里，郑阿姨即使不恨彭媛和纪然，至少也应该会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状态，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她一直觉得郑阿姨和母亲林致一样，出身名门，自身且优秀的女性，应该都是骄傲而坚硬的，但同样背景下成长且是闺中密友的两位长辈性格却是截然不同。郑阿姨似乎天生具有中国传统女性的温柔，但母亲林致却不同。其实她们几乎都有着相同的遭遇，但母亲多年前就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她奉行的是以直报怨。而郑阿姨多年前碰到一样的问题时，她默认了纪家送这对兄妹出国的做法。多年后，面对回国的纪然和彭媛郑之华早已释怀，不过对彭媛，她却又有着一丝怜悯，这对兄妹从小远离父母，远离故土，以一种耻辱的身份在异国他乡靠纪家的施舍生活，纪然长成了一头野心勃勃的狼，而彭媛却在这样的氛围中变成了内向自卑的女人。所以当郑之华见到彭媛时，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我的女儿是这样，那作为母亲会有多心疼，所以她不自觉会对彭媛展露出女性长辈的慈爱，而敏感纤细的彭媛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不顾哥哥的阻拦，和郑之华建立起了类似于母女的关系。
　　知道沈素不太喜欢彭媛，郑阿姨让她们打了招呼后，就借口看纪子衍的礼物，拉着沈素一起出去了，让彭媛给阿姨打下手。出去后，郑阿姨说了彭媛的经历，也表明的自己的态度。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之所以让彭媛过来也是认可了这个家人的意思，她之前有和纪子衍单独聊过，纪子衍却并没有表示赞同或者反对，她如今也猜不透儿子的想法了，所以等下吃饭的时候她希望沈素能帮忙打圆场。但沈素却第一次拒绝了一向疼爱她的郑阿姨，并表示她一切都听纪子衍的，听她这样坚定，郑阿姨也是又无奈又欣慰的回到厨房去忙了。沈素却并不想再踏进厨房，就在纪子衍的房间等着他。没过多久，纪子衍就从书房出来了，沈素和他说了刚才的事后，纪子衍沉吟了一下，只是说到彭媛也是一个可怜人，沈素就知道其实他也是默认了郑阿姨的做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