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瞽妓》牙疼

70、极刑

　　正午的阳光灸在身上，她只觉得阵阵发晕。
　　唇瓣发干起皱，她将脑袋垂得很低很低，恨不得夹紧胸膛里，再也不要触及这样的烈日。
　　她不敢抬头去看站在法场之外的人群，那指点那非议那唾弃的种种其实可以将她彻底淹没，恍惚间听到嗡嗡地细响，这样的频率并未持续许久，她听到身后噗水的声音——其实也不难猜测，那是刽子手将酒含在嘴里喷洒在刀上的声音。
　　身后的那双手将她整个摁在地上，她勉强地张开眼睛、看着那汉子不慌不忙地将一张细绳编织的网紧紧地扎上她的双腿，由于劲力够猛，双腿皮肉都凸在网格之外。
　　她觉得自己应该闭上双眼，然而眼睑却胶着、无法动弹，视线就定在一格格凸起的肉块上——
　　汉子割第一刀时，知豫身体里像是发了烫似的，明明血液是往外流的，她却觉得一部分的血液唰唰地往头上冲。初时，她还深刻地感觉到疼痛，疼痛使她清醒、清醒得能够数得清汉子下刀的次数。
　　那口沾血的刀看起来是那样的沉重，然而执刀的人力度恰到好处，她甚至觉得他很温柔，温柔得让她渐渐的感觉不到痛……
　　那清凉的液体猛地泼上脸面！
　　意识猛然回笼，知豫舔了舔残余唇上的温润，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接踵而来的才是疼痛的知觉。她听见行刑司所报的数字——那是下刀的次数，她想起了幼时自己上诗塾迟到，被那学识人品都同样低劣的先生用戒尺责打……要是现在将刀换成了戒尺，无论是多少下，自己都是愿意受的。
　　也许，早在她将《行述录》及其他账目交予丘明砚的那一刻，她给自己一个了断，倒是可以留个全尸，抱住尊严——锦衣卫的严刑审问，牢狱中遭受的侮/辱/蹂/躏，示于人前的残酷极刑，她不会逃避，那都是她该生受的。被施以极刑，那是她罪有应得；牢中的侮/辱，就真的只能怪她天生下贱——连性别都成了罪过。
　　她冷笑着注视行刑司的嘴脸，她想告诉那些欺辱她讥诮她、旁观她血肉模糊的人，即便是天生下贱的性别也可以读书进学、金榜题名，能穿着官袍、在朝堂上占一席之地。
　　死，其实算不上什么。罪恶盈于状纸，死在极刑之下，死后能传为舆论、为后世警言，亦是快哉。

　　行刑期间，一华衣少妇状若癫狂，排开众人，亟欲冲至犯人受刑之处——为兵卒当格于外，少妇行止狂肆，屡试闯刑场而不得。其长啸嚎哭：“兰蕊当活祭大人于此。”遂，自绝当场。

　　及至，那刽子手割满了行刑规定的剐肉一千，他放下手中屠刀，日已西斜。
　　他弯下身子，亟欲用手阖上犯人的眼睑——那双瞳显然早已失去焦距，却是死死地瞪向前方，森冷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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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砚吾兄：

　　今将《行述录》托予兄长，实万不得已。此乃吾恩师遍访万里，心血所著，内中事委 确凿 ，不平冤屈之事难以计数，望吾兄珍之，慎之。
　　知豫一生，汲于名利，趋附权贵，舍弃至亲，罪极昭彰。有生之年，实无颜乞见至亲，惟求一死，以偿夙愿。
　　知豫终归黄泉，兄若见怜，即拾吾遗骸，煅烧成灰，助吾一返故乡。兄长仁德恩泽，可比山河日月，昭于九泉，浩荡碧落；吾剜心顿首，永志不忘。

　　赵氏女知豫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