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瞽妓》牙疼

68、催命符

　　对于赵知豫而言，怎么才是最好的结尾——
　　那夜把酒闲话，丘明砚听她如此问道。
　　故友交好，却未必是体己知音。丘明砚也懂得这层意思，便道：“你如今居要位、拥豪宅，享浮名，以前你拼命争取的一切尽数到手，往后如何皆唯心而已。你想走什么样的路，是再没有人能勉强你了。”
　　知豫听罢，抚掌而笑：“丘兄所言，正是吾求。”
　　丘明砚心想，就不知你要求生还是求死了。他佯装无意道：“在京师为官不易，况且权高者要得善终更是艰难。如日中天时，所为恣意，自是无人敢作非议；然，垂垂暮黯，便再经不得他人推搡了。”
　　“丘兄既言下深意，何不明言？”
　　他蓦地想起那日驿承脸上骤变的神色，揣测着那是否就是底下的人对赵侍郎评价的缩影。
　　“你玲珑百窍，岂会不知。凡事总有个盛衰之期，你何不急流勇退，图个明哲保身善始善终。”
　　“知豫今生，怕是不得善终了。”她自袖拢内取出一木盒：“惟望丘兄将此呈上明殿朝堂，给我一个完满结尾，也换你一生富贵。”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丘兄若是装作不懂，也枉费你我故交一场。”
　　丘明砚确实不懂，他站起身来，说不清心里是啥么滋味——他还记得数年前分别的那一天，自己追赶在她身后，却一无所获的绝望惘然：
　　“我来找你，是为了过往交好的情谊……”并没想过要图些什么。
　　“我将这一朝富贵的机会给你，也是为了过往情谊。”她决定选择让自己唯一的朋友去终结自己，死在朋友手上，至少临死之前还可以攥住些许温暖与怜悯。
　　丘明砚接过木盒，打开。他初时以为那不过是对方亟欲提携自己的文书，然而，里面的账册，上面的名录赫赫刺痛他的眼眸——
　　“赵知豫，你这是何必呢，辛辛苦苦追逐多年的功名利禄被你一朝丢弃。”
　　“丘兄刚才不是说，知豫往后，但求唯心。也许，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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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的一切，比以往愈发肆意狂妄，甚至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她所住的宅子，所用的器皿，所藏珍玩其实都来得污秽肮脏。
　　丘明砚进京述职，将朝中官员行述之事，账目记录之要一朝呈上，朝堂蓦掀巨浪，山摇地动，难遏难平。
　　她守在宅子里，等着哪天一纸圣谕将自家打进天牢。
　　她遭受的皆是应得之果报。她笼络权贵，只为爬的更高；她受贿贪婪，全为作别过往贫微困窘；她仪仗权势，欺上瞒下，为的是一朝得志，为的是一雪过往命贱如蝼蚁之耻。
　　她把自己没入泥淖，图个污秽邋遢，只为接近那《行述录》上所载之官员，她要与他们同流合污，同堕地狱，不得超生。
　　自己总算做了件对得起师长的事，虽然她也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今晚十二点前放上，有上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