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40、第 40 章

　　当天晚上，藤原实赖就得到了消息，当下大怒：“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胆敢诅咒女御！”
　　连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知道的事，藤原实赖会不知道？没办法，谁让他子女少，女儿更少：长女嫁给了朱雀院，是朱雀院女御，次女嫁给了源高明，三女也是小女儿，在不久前女御入内，做了新天皇的女御，也是如今后宫中的第二人。
　　藤原实赖如今眼巴巴地期望着女儿能先侄女一步生下皇嗣他好为女儿请立中宫呢，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哪里不火的？
　　那一刻，他生吃了风间薰的心都没有。
　　就连他的母亲，宇多天皇皇女顺子内亲王也皱起了眉头：“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声音娇柔，语气哀婉，可桧扇之后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他的妻子优子正要开口，就听见侍女急匆匆地赶来，入内下拜，奏禀道：“启禀大人，宫中派来了使者，女御，女御有喜了。”
　　这本来是一桩喜事，侍女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赏赐，可是保持着拜礼的姿势老半天，一点响动都没有，她发现情况不对，偷偷抬头，却看见上面藤原实赖脸色一变再变，边上的顺子内亲王和夫人，都是一脸惊骇，这侍女当时就傻眼了。
　　还是顺子内亲王反应快。
　　只听她道：“既然是宫中使者，右大臣很该见一见。”
　　说着就给儿媳妇使眼色。
　　一离开丈夫跟前，藤原优子就忍不住道：“胆敢诅咒女御，实在是可恶！我们要不要……”
　　述子可是她连生三男之后才得来的幼女，自幼宠爱无比。当初藤原实赖的侧室生下了长女，还嫁给了当时的天皇，她背地里受了多少气，藤原优子可是清清楚楚。朱雀院退位的时候，藤原优子在背后念了多少声佛，谢过多少遍神，桩桩件件犹在眼前。
　　现在，她女儿入宫了，还怀孕了，这是多好的事儿呀！结果，竟然被诅咒！
　　如此之大的仇怨，她可忍不了。
　　顺子内亲王淡淡地道：“我们还是先为女御祈福，祝愿女御平安生产吧。”
　　“可是！”
　　“现在师辅那边应该已经得了消息。”
　　婆婆警告的眼神让优子闭上了嘴巴，可是心中却忿忿不平：述子又不是您唯一的孙女儿，您当然不心疼。
　　优子的想法哪里瞒得过顺子内亲王？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顺子内亲王死死地盯着儿媳妇，生怕这个儿媳妇行将就错，害了自己的儿子。

　　另一边，宫中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天皇安慰过孕妇述子回到弘徽殿，侍女正好来复命，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天皇和安子都是心中一动。
　　安子反应极快，抢在天皇之前道：“陛下，我请求为梅壶女御举行法事祈福。”
　　述子进宫并且抢在她之前怀孕，若是生下皇子，很有可能会越过她成为中宫。这一点安子非常清楚。同样，她也知道，述子出事，得益最多的人便是她，受到怀疑最多的人也会是她，偏偏她现在无儿无女，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天皇对她的好感下降。
　　天皇正在计算述子若是有个万一，藤原家会有什么反应呢，听见安子这样说，当即笑道：“那么，梅壶女御就交给你了。”
　　“是的，陛下。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从年龄来说，安子也的确比述子大，又比述子先进宫，的确有这个资格叫藤原述子一声妹妹。
　　见天皇有心事，安子也没有挽留，而是很恭敬地送天皇出门。
　　不得不说，安子很了解天皇，至少她今天的表现让天皇很满意。
　　天皇一走，安子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近卫局：“请你立刻通知我父亲，不要对风间姬君动手。不止不能对风间姬君动手，还要护着她。”
　　“夫人？”
　　“快去。”
　　“是。”
　　“另外，告诫弘徽殿上下所有的人，莫要议论风间姬君，也莫要诋毁她。”
　　“可是为什么？”
　　不要对风间姬君动手，近卫局能理解。梅壶女御述子夫人怀孕了，而且在未来很有可能因为患上疱疮而流产病故，为了防止让人怀疑安子买通风间姬君对梅壶女御下咒之后又杀人灭口，让大纳言暗中保护风间姬君，这个近卫局能理解。
　　但是不许弘徽殿上下议论？
　　在近卫局看来，弘徽殿女御根本就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按照我的话去做。”
　　“是。”
　　安子态度坚决，近卫局没办法，只能依从。
　　宫外藤原师辅得到这个消息，当下就满口答应，还跟女儿下达了一样的命令。
　　他的妻子勤子内亲王十分不理解：“为何大人下达了跟女御一样的命令？”
　　藤原师辅道：“就是哥哥怀疑我借风间姬君之力诅咒梅壶女御，我也不怕。我怕的是，这位风间姬君恐怕真有些门道。”
　　藤原师辅不是藤原实赖，他不像藤原实赖那样看重身份，因为他自己也是次子。
　　藤原师辅更看重能力，他也更忌讳风间薰的能力，在他看来，风间薰是不是唐人，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神明！
　　“那大人真的要跟女御说的那样，保护这位姬君？”
　　“必要的时候，会。”
　　“我明白了。”
　　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勤子内亲王立刻准备了起来。也就是这一天开始，藤原实赖家，藤原师辅家，两家双双开始为梅壶女御述子祈福，声势之大，燃烧香烛数量之多，让负责平安京的近卫府一度以为两家失火，以致于连近卫中将都上门帮忙“灭火”。
　　梅壶女御述子夫人立刻承受了三倍的压力，加上第二年的春天格外闷热，以致于到了春夏之交，述子果然染上了疱疮并在四月的时候小产，小产之后又患了血山崩，很快就去世了。
　　述子去世之后，安子原本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可是她却愕然发现，丈夫竟然以缅怀述子为由整整半个月没有进后宫。
　　安子无奈，只能奏请天皇另选斋王。
　　看着跪伏在自己跟前的安子，天皇有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他都被安子弄懵了：“另选斋王？”
　　“是的。”安子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希望用这种方式为妹妹祈福。我可怜的妹妹，怎么运气就这么不好？！我，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说着就默默流泪。
　　不得不说，作为藤原师辅的长女，安子长得很漂亮，虽然是侧室所生，但是打记事起就养在正室夫人勤子内亲王跟前，宫中女人的小手段，她可是从小学到大的。她很清楚要如何激起丈夫的怜惜。
　　天皇当时就心软了。
　　如今的斋王是谁？是式部卿重明亲王长女徽子女王，而且是天皇登基的时候被选中做斋王的，按照惯例，徽子女王卸任之后，会女御入内成为天皇的后宫，而且还是对中宫皇后之位很有竞争力的后宫！
　　这可不是小事！
　　那一瞬间，愧疚淹没了天皇，他认为，如果不是爱极了他，如果不是对述子的情谊，安子绝对不会做到这一步。
　　毕竟，安子进宫，从御息所到如今的弘徽殿女御，她身上背负的乃是家族。
　　天皇很快就跟安子和好如初。
　　因为是安子的建议，徽子女王人还在回京的路上，进宫一事就已经被敲定下来。而藤原实赖听说徽子女王是安子建议的，立马又举荐了中务卿代明亲王女荘子女王为天皇女御，安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安倍宅。
　　安倍梨子听说，第一句话便是：“不愧是弘徽殿女御。”
　　这才是她熟悉的弘徽殿女御。
　　风间薰微笑：“的确高明。”
　　安倍晴明也勾起了嘴角，源博雅还没明白过来呢：“什么高明？”
　　“天皇希望藤原家内斗，但是看起来，只怕两位女王要先在后宫之中斗起来了。”
　　徽子女王背后是重明亲王，荘子女王背后是代明亲王。女御入内，就意味着两位女王入宫之后要负担起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换而言之，为了宠爱、为了子嗣，就是这两位女王不争也得争。
　　而两位女王的争斗，肯定会把她们的娘家、皇室这两位重要的亲王也给扯进来。
　　也就是说，天皇期望中的藤原实赖和藤原师辅这对兄弟的撕逼没有开始，皇室最倚赖的宗室亲王就要先决裂了。
　　偏偏为了名声，天皇今年只能先纳两位女御入内。只要安子和藤原家每一步都走到天皇前面，天皇收回权力的步子，只怕又要放慢。
　　只是这些话，就不便吐露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