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37、第 37 章

　　听见风间薰这样说，源博雅就知道这帕子有问题。他觉得自己给风间薰和安倍家带来了麻烦，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因此几乎每天都过来，当然，过来的时候还会带些鲜鱼什么的。
　　第一天，看上去普普通通，什么事儿都没有。
　　第二天，依旧普普通通。
　　到了第三天，源博雅再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前往客院的路上就隐隐听到了女人的嬉笑声。
　　源博雅十分纳闷：“请问是清子小姐吗？”
　　女人笑而不答。
　　引路的安倍梨子奇道：“源氏公子，请问你在跟谁说话？”
　　源博雅立刻知道不好，见到风间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知此事。
　　风间薰道：“清子。”
　　“姬君。”青灯行显形。
　　“发生了何事？”
　　“血中的鬼魂醒来了。”
　　源博雅道：“血中的鬼魂？是谁？是那位吴叶夫人吗？”
　　青灯行道：“等鬼女恢复意识，公子可以自己问她。”说完，青灯行再度隐去了身形。
　　源博雅道：“这，风间姬君，这不要紧吧。”
　　“既然清子说了不要紧，应该就没有问题。源氏公子，采女那边情况如何？还有阴阳少允家的姬君，可找到了？”
　　源博雅道：“阴阳少允家的姬君还是下落不明。不过，曾经服侍过她的侍女说，在这位述子姬君失踪前，她曾经收到十分娇艳的和歌。”
　　“娇艳的和歌？”
　　这是什么形容？
　　风间薰只能再度叹息自己不是日本人，不熟悉这些近似俚语的用法。
　　源博雅道：“是的。那和歌极好，所以述子姬君直接沉沦了下去。这位侍女说，述子姬君曾经收到见面的邀请。”
　　“此事阴阳少允可知道？”
　　“未知。这位侍女并非房中伺候的高级侍女，只是下女而已。事发之前，她正好收到家中来信，故而临时请假回去了。”
　　“那述子姬君身边的侍女呢？”
　　“述子姬君确定失踪的时间是夜晚。她的乳娘如今正病着，至于那位高级侍女……”
　　“如何？”
　　“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是的。没有回家，没有情人，房中的物件整整齐齐，就是人不见了。”
　　如果不是经过仔细调查，都要以为是这个侍女带走了自己侍奉的小姐。
　　两件案子都遇到了瓶颈。
　　但是麻烦并没有停止。因为六孙王宅开始闹鬼了。先是无端听到女人的嬉笑声，然后是晚上东西在半空中飞舞，就好像有人托着它们一般。
　　六孙王请了阴阳师、僧侣、巫女，皆是无用，只能亲自来安倍宅。
　　不想，就在他在安倍宅的客厅坐下的时候，那块一直被青灯行供奉着的帕子竟然自己飞了起来，飘到了他面前。
　　如此变故，就连安倍晴明也大吃一惊。
　　六孙王直接按住了自己腰里的刀：“谁！”
　　半空中传来女人的娇笑：“经基大人还真是健忘呢。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
　　“是你吗？吴叶？”
　　“经基大人，错了，我不叫这个名字呢。您可要快一点想起来才行。”
　　六孙王大急，直接一刀劈了过去。不想，那帕子竟然顺着刀锋闪过了。
　　它不但闪过了这一击，还闪过了接下来的好几道。
　　女人在半空中轻笑：“经基大人，这样好吗？您就不担心家里？”
　　六孙王大急，顾不得许多，直接就跑了。
　　安倍晴明这才道：“请问，您可是吴叶夫人？”
　　“既然安倍博士知道我的旧名，那就当我是吴叶好了。”
　　安倍晴明想了想，道：“您的真名不是吴叶，但是把您送给六孙王的人给您取命为吴叶。”
　　“不是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六孙王就不会知道我的真名了。”
　　“怎么会？”
　　“给您一个提示。把我带到平安京的人，正是六孙王经基大人。”
　　话音一落，帕子就飞走了。
　　安倍晴明连忙去翻找书籍。当年平将门之乱，他年纪还小，不记得了。但是六孙王经基的确是平定平将门之乱有功才升上来的。所以他想找的资料肯定在平将门之乱中。
　　安倍晴明这一忙，连晚饭都没顾上，安倍梨子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安倍梨子没办法，只能请风间薰帮忙。
　　风间薰来到安倍晴明的书房的时候，只见摊了满地的书，安倍晴明抱着一本手札坐在角落里。
　　“安倍博士？”
　　安倍晴明没反应。
　　“晴明公？”
　　还是没反应。
　　“安倍晴明！”
　　不自觉地，风间薰使用出了言灵，安倍晴明浑身一震，坐直了身体。
　　“风间姬君，您这也太夸张了。”
　　这是言灵，安倍晴明有听说过，也见过贺茂忠行和芦屋道满使用过。
　　“您方才在找什么呢？这般痴迷？”
　　“我在调查吴叶夫人的身份。”
　　“如何？”
　　“我想，吴叶夫人可能不是一般的武士之女。她有可能是平将门的家眷。”
　　平将门，那可是桓武天皇的后裔。吴叶真的是平将门之女，那她的身份可不低。
　　“然后呢？”
　　“我想，当年六孙王平定平将门之乱的时候，可能藏起了一个女孩，便是吴叶夫人。后来吴叶夫人年纪渐长，模样越发出挑，才惹得六孙王动了心思，故而纳之为妾。”
　　“所以，你想从资料中找到吴叶夫人的真名？”
　　“正是。”
　　风间薰想了想，道：“关于平将门的余党，你可有概念。”
　　“这，罪孽深重之人已然伏法，罪孽稍轻者流放，还有少部分人，落草为寇。”
　　“然后呢？可有特点？”
　　安倍晴明才一犹豫，就听见门口有人道：“部分人以女装四处流窜，行劫掠之事。这些人自称红叶狩。”
　　红叶狩？
　　又是红叶狩？
　　安倍晴明道：“源博雅。你来了。”
　　门外之人正是源博雅。
　　只听他道：“是啊。方才可巧，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
　　安倍晴明：“不过，那些红叶狩确定是平将门的部下吗？”
　　源博雅道：“不确定，我只是猜测他们在找平将门最后的血脉，所以才会用了如此鲜明的名称。”
　　风间薰道：“所以，那位吴叶夫人的真名是，红叶？”
　　源博雅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青灯行早就把那块帕子拿了过来。
　　安倍晴明和风间薰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对着这块帕子喝道：“红叶！”
　　只见帕子上的血迹变成了漫天枫叶雨，一个极其美貌的女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真是的。人家原以为会是六孙王大人最先叫出真名呢。”
　　“能请教您跟六孙王大人的渊源吗？”
　　“当然可以。”红叶轻笑，“我的母亲因为貌美，一度是平将门大人最宠爱的妾室。只可惜，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而平家却武将之家，所以在五岁的时候，我就被送到京里，寄养在一位前女房的家中，学习宫中礼仪，预备着以采女的身份入宫。不想，就是那一年，时任武藏介的六孙王大人回返京中，竟然诬告，说我父亲有谋反之心！”
　　源博雅道：“你确定是诬告？”
　　“是的。是诬告。这是我在他身边多年，一点一点地套出来的。实际上是他看上了我母亲，索要不成，恼羞成怒，故而诬告我父亲，逼得我父亲不得不反。后来，诸位都知道了。我父亲战败，兄弟姐妹不是战死就是被处死。因为我在平安京中，鲜少有人知道我原来的身份故而躲过一劫。”
　　“那吴叶这个名字……”
　　“是我母亲的名字。”红叶微笑，风情万种：“我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长得跟母亲有七、八分相像了。所以那年六孙王大人偶然经过，就把我带了回去。并给了我吴叶这个名字。”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报仇吗？”
　　红叶笑道：“报仇？杀他满门吗？源氏公子，六孙王大人是武将，他并不害怕死亡，甚至以战死为荣。更别说，他那振刀可不是凡品。”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红叶忽然讨好地媚笑道：“所以，请问姬君能否收留我一阵子？”
　　风间薰道：“就凭你这张脸，这世上的男子十有八、九会答应你的每一个请求。为何不求安倍博士或者源氏公子？”
　　“红颜祸水。我可不想因为这种脸坏了安倍博士与夫人的感情，也不想让源氏公子遭人非议。我的仇人可不是这两位呢。”
　　风间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好吧。红叶！”
　　“是！”
　　言灵的作用直接让红叶收起了烟视媚行的模样。
　　“你的真名，我收下了。小女子不才，日后请多指教。”
　　“是。妾身谨遵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