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32、第 32 章

　　内大臣家的宴会，当然不会邀请风间薰，就连源博雅最初的打算也只是先去探听消息。但是不久之后，两人脸色发青地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见风间薰。
　　安倍梨子当时正好也在，被丈夫的神色吓了一大跳：
　　“您，您这是怎么了。”
　　“内大臣明知道作乱的是雀，可是酒宴上全是……”
　　源博雅说不下去了。
　　他可是被着实气得不轻。
　　“啊？！”
　　梨子不笨，她当然知道雀是什么。因为雀的可怖，人们甚至不敢直呼其名，只能以雀呼之。也因为雀的恐怖，也让人们对它害人的方式知之甚详。
　　简而言之，要避免雀的伤害，首先就要避免被雀的蛋寄生，尽量不要食用禽蛋类。
　　安倍晴明道：“最好调查一下，藤原藏人出事之前是否参加过酒宴，食用过禽蛋类。”
　　不排除内大臣已经被寄生故而用禽蛋招待客人的可能。
　　源博雅道：“这件事，我去办。”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希望姬君能帮忙。”
　　“何事。”
　　“劳烦姬君帮忙确认，如今平安京中有几只雀。”
　　“可以。”
　　安倍晴明成长得很快，让风间薰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她知道的神话传说，又有一种理所当然之感。
　　安倍梨子道：“啊呀，难道不止一只雀？”
　　“吾推测，不止一只。”
　　藤原氏大权在握，排除异己，各地不满已久，那些因为藤原氏而遭贬谪的公卿官人很难说不会在死后化雀作祟。
　　源博雅叹息道：“不是人人都是菅公，即便是作祟，也光明正大。”
　　风间薰一愣：“菅公？”
　　“醍醐天皇初期的右大臣，被追赠正一品太政大臣。姬君不这么？”
　　“知道。他可是日本的学问之神。不过，为什么说他作祟都光明正大。”
　　“那姬君可听说过清凉殿落雷事件？”
　　风间薰摇了摇头：“不知。”
　　源博雅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延长8年，那时晴明应该正好十岁。”
　　考虑到风间薰对日本的不熟悉，源博雅选择以安倍晴明为时间基准点。
　　“那一年，平安京四周发生严重旱灾，当时的醍醐天皇于清凉殿召集大臣商讨是否应该祈雨。午时将尽，爱宕山上方突然乌云密布覆盖整个平安京，雷雨倾盆而下。不想六刻钟后，清凉殿西南方第一柱遭到雷击，数位公卿、官人受到波及：大纳言民部卿藤原清贯引火上身而烧到胸部，当场惨死；右中弁内藏头平希世颜面被烧，被抬出修明门不久便气绝身亡。随后落雷又打中紫宸殿，又有五人当场身亡。醍醐天皇当时虽未受伤，却受惊不小，三月后驾崩。据说，当时有人看见菅公一脸愤怒地站在雷云之中。”
　　风间薰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菅原道真作祟百余年的第一年。当时对应的还有一次地方叛乱。”
　　“作祟百余年？”
　　安倍梨子倒吸一口凉气。
　　地方叛乱？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交换了一个神色。
　　他们当然知道是哪一场叛乱。
　　“啊！”
　　风间薰连忙捂住嘴。
　　这个，应该不妨事吧？平安京皇居被雷击，很有可能跟殿阁设计有关。任何一个王朝，皇居肯定是巍峨高大的，向上翘的屋檐本来就容易吸引雷电，如果没有避雷针设计，被雷劈一点都不奇怪。
　　只要日本的建筑设计没有进行改良，依旧使用之前的设计，那么在接下来的百余年内，每年的雷雨季皇居都要被雷劈，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至于菅原道真。既然此时的日本人已经把皇居被劈跟菅原道真扯在了一起，那就跟她没关系了。
　　说漏嘴，应该不妨事。
　　说不定此时会跟她所知道的历史一样，让菅原道真扬名，让北野天满宫成为日本数一数二的大神社。
　　风间薰的小表情根本就瞒不过皇二代的源博雅和阴阳寮里的人精子安倍晴明。
　　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神色。
　　审神者是审判神，聆听其神谕之人，能辨别神的真伪和种类。风间姬君如此，难道是因为菅公乃正神？她刚刚听到了神谕所以放心？菅公真的会作祟百年？
　　好吧。
　　反正自那年之后，皇居几乎每年都会被雷劈，只是没有再跟那年那样，有公卿官人遭殃，想来那一年是菅公自己动手降下神罚处决自己的仇人。既然不会再出人命，而皇居却又每年遭遇天谴，肯定是菅公依旧牵挂朝政，故而以此警示天皇。
　　菅原道真不愧是忠臣啊~
　　这样一想，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也放心下来。
　　在全力解决雀这一问题的时候，不用担心中间有神明的手笔，真的是太好了。
　　“能否请姬君指点一二？”
　　“指点？”
　　“是的。虽然姬君说过，僧侣超度，巫女驱邪，阴阳师占卜。但是雀的可怖，已经在官人之中引起了恐慌。我们需要姬君的指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人与妖鬼殊途，人若化妖鬼，必有其执念。”
　　“执念？”
　　“是的。足够强大的执念，才能让人化为妖鬼。”
　　“明白了。”
　　话虽如此，可真调查起来着实不容易。
　　当时在位的乃是朱雀天皇，朱雀天皇八岁登基，自幼体弱多病，大权操纵在太政大臣藤原忠平和右大臣藤原仲原兄弟二人手里，因此天皇主动罢黜官员、贵族名单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偏偏这些年来，因为得罪的藤原氏而遭遇罢黜、贬谪的官员又多，如果是因为遭遇贬谪之后怨恨天皇软弱无能，那这样的范围未免也太大了，大到了根本无法调查的地步。
　　果然，不久之后，内大臣独子被人发现横死在宫中，也是一模一样的只见破烂衣物不见血肉的惨状。
　　内大臣也一病不起。
　　公卿们们的压抑到了极点。
　　不久之后，源博雅再度来访，带来了两个重大消息。
　　“太后召见公卿，已经决定让天皇退位。”
　　“哦。”
　　风间薰反应平平。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看在眼里。
　　“另外，太后希望姬君能参加成明亲王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尝祭。”
　　“新尝祭？”风间薰在关于和歌的动漫里有看过，“公卿家的姬君跳五节舞的那个？”
　　当年阳成院的生母就是在五节舞后入宫，后来成为中宫。
　　“正是。”
　　“没兴趣。”
　　被天皇看中成为中宫、皇后，这种情节只会发生在小说里，实际上，如果没有一个响亮的姓氏，没有一个显赫的娘家，在日本的皇宫中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
　　《源氏物语》风间薰有看过。
　　现实版的还有藤原道隆的女儿，定子中宫，藤原道隆活着的时候，定子如何显赫，道隆死后定子又如何，后世可是扒得清清楚楚。
　　风间薰一点都没有不想掺和进去。
　　“可是……”
　　“我想，作为天皇之孙，中务大辅应该有办法帮我推辞掉。”
　　中务大辅是源博雅的新官职。
　　“姬君误会了。稳子中宫并没有怠慢姬君的意思。中宫只是希望您能进宫看看，宫里是否有邪气。”
　　“果真如此？”
　　“是的。”
　　“那么，不介意我男装带着三明入宫吧？”
　　“男装？”
　　“神明是没有性别的，所以一般男性神明会选择神降到女性神子的身上，就跟女神往往会选择男性神子一样。既然中宫是为了邪祟之事提出请求，那么，应该不介意我男装带着三明进宫吧？”
　　“我，我会向中宫请示。”
　　男装不要紧。真正要命的是佩刀。
　　平安时代的公卿们手里一样会抱着笏板，但是佩刀？在宫里引起恐慌还差不多。
　　不过，无论中宫是否同意，风间薰也要开始学习宫中的繁文缛节，为日后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