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28、第 28 章

　　持刀女鬼显然意识到了不妙，她直接一刀劈了过去。不想，那魙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任由她劈。
　　任她劈？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妙。
　　这魙鬼怕是有恃无恐！
　　果然，
　　无伤！
　　就跟人打不到鬼一样，鬼也打不到魙！
　　难道？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对视一眼，心中明悟。
　　形势立刻倒转了过来。
　　原本是女鬼按着丑时之女削，现在就是丑时之女所化的魙反过来削女鬼。女鬼对魙的攻击全部无效，而魙却能扎扎实实地给女鬼造成伤害。
　　魙开始削女鬼，一如之前女鬼削丑时之女。唯一不同的是之前丑时之女的反击能打中女鬼而现在女鬼对魙的攻击全部无效。
　　持刀女鬼只能尽量闪避，用自己的速度来解决问题。
　　女鬼绕着魙飞快移动，思考着对策，而魙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果然是有恃无恐！
　　源博雅跟安倍晴明一样，发现了魙的意图。
　　这只魙，在玩猫捉老鼠，一点一点地戏弄着对方！
　　果然，那魙任由女鬼绕着她半天，忽然一伸手，黑雾凝集，持刀女鬼闷哼一声。
　　她的手被拆下，抛诸一旁。
　　跟丑时之女一样，这个女鬼也没有血。只是她的手足掉到地上的时候，先会化成白骨，然后才会化成烟雾消失，之后才是被重新长出来，或者说回到女人的身上。
　　有的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是左腿。
　　依旧没有任何血液飞溅，依旧是一落地就化作白骨，然后回到持刀女鬼身上。
　　战斗在继续，女鬼的伤势在增加。
　　女鬼被拆得七零八落，再也维护不住姿容，脸上肌肤忽隐忽现，最后，左眼的位置变成了一个黑洞。但是她的脸上只有嘲讽。
　　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源博雅再也忍不住，直接跳了出去，挡在了女鬼身前。
　　魙定定地看着源博雅，缓缓地举起了手，一挥而下。源博雅以为自己会身受重伤，安倍晴明也是，连忙跳出去，想为源博雅挡上一挡。不想，就跟女鬼无法攻击魙一般，魙也无法攻击到源博雅。反而是魙带起的劲风，又一次重重地将女鬼掀飞。
　　“啊~！”
　　虽然没有吐血，但是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很清楚地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不止一根骨头折断。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很清楚，方才的那一下，骨女身上起码有上百根骨头被折断！
　　女鬼喘息着道：“你们快走吧。”
　　“不。”
　　“别蠢了。她既然能化魙，我也能。”
　　“可是……”
　　眼看着女鬼就要死在这只魙的手里，忽然，一道新月状的刀气直劈而来，全神贯注在女鬼身上的魙中了这一刀，就好似冰雪遇到了夏日的烈阳，融化开来。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是一愣。
　　源博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安倍晴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女鬼，而女鬼此刻正一脸严肃地望着魙消失的地方。
　　又是一刀新月状刀气袭来，却是击在半空中，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好像是击中了什么东西一样，刀气也消散了。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举目望去，只见左侧一株大树底下，站着一道人影。
　　今夜是无月之夜，说伸手不见五指一点都不为过。这片林子里也一样，即便安倍晴明和源博雅都带了行灯，可光线十分有限，只能照亮他们身前一尺左右。偏偏此人身边跟着一个侧坐在行灯手柄上的女妖，行灯青蓝色的鬼火将身后一整棵大树照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为这只行灯女妖，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两人才发现，来人一身紺蓝色狩衣，带着金色的护甲，护甲上、头上都缀着金色的穗子，腰里还挎着一振刀。
　　不是巫女！
　　可刀拵却该死的眼熟！
　　这是，
　　神降？
　　神祗三明？
　　来人带着青行灯走到近前，源博雅这才注意到更多的细节，比方说，对方的双眸之中各有一弯新月。
　　只见此人对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微笑，却转头对女鬼道：“骨女，无恙否？”
　　骨女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您，不斩鬼吗？”
　　如此清冽的神气，这是一个武神。不管是中级神明还是下级神明，总之，她不是对手。
　　“啊哈哈哈哈，我欣赏坚强的女性。而且，无论是斩杀中纳言还是丑时之女，您都只是在复仇而已。既然您并没有坠入魔障，我自然不用斩妖除魔。”
　　“这竟然是我生前死后，听到的唯一的肯定。呐~神明大人，您收不收神侍，虽然风雅的事情我不行，战力还不错，会成为您在战场上的左右手哦。”
　　“啊哈哈哈哈，这真是了不得呢。很遗憾，我没有神社，收不了神侍呢。”
　　“是，这样吗？”骨女淡淡地道，“那么，这位青灯行呢？”
　　“她是我侍奉的姬君的式神。”
　　“您侍奉的，姬君？”
　　骨女傻眼了。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也傻眼了。
　　那一刻，他们心中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风间姬君到底是谁？
　　“审神者？”骨女道。
　　审神者？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都是一惊。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审神者。
　　如果说一千人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位灵力者的话，那么，一千位灵力者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位审神者。
　　审神者就是这般稀有。
　　三日月眯起了眼睛：“这可不是一般的姬君能知道的。”
　　骨女微笑：“我的外祖父是一座小神社的宫司。”
　　小神社的宫司？即便是小神社出身的姬君，婚配也不会太差，可是这位骨女的一手剑术……
　　“原来如此。啊，时间到了。”
　　话音一落，神降术就宛如雪片一样飘散开来。光芒散去，站在原地一身白衣红袴的女子，不是风间薰又是何人？
　　风间薰向骨女点点头，转身走向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两位，无碍否？”
　　安倍晴明道：“真是吓了一大跳。原来姬君是审神者。”
　　“还请安倍博士和源氏公子帮忙保密。”
　　“这是自然。”安倍晴明一口答应。
　　“吾亦然。”这是反应过来的源博雅。
　　“那么，我们该回去了。”
　　骨女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请问，三位是受了中纳言之托，前来解决诅咒之事吗？”
　　安倍晴明看了一眼源博雅，道：“非也，源氏公子听说贵船神社附近进来异响频传，邀吾同行。”
　　“果然如此。”
　　只见怨气再度凝结，修复了骨女一身伤痕。
　　骨女站了起来，走到风间薰跟前，忽然拿出一张纸，道：“请姬君收下。”
　　那是她的真名。
　　“你想见三明？”
　　“是。”
　　“有缘无分，徒惹伤心。你又是何苦。”
　　“苦不苦，我说了才算。”
　　“那么，我更不能收下您的真名。”
　　“为何？”
　　“因为我未曾折服你。”
　　风间薰转身带着青灯行走了。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对着骨女一礼，也跟着走了。

　　安倍梨子看到源博雅和安倍晴明平安归来，十分高兴。
　　“啊呀呀呀，你们可回来了。我准备好了酒菜，今夜一定要尽兴才好。”
　　风间薰笑道：“夫人的好意，我十分感激。不过，这一路上牛车实在是太颠簸了，我回屋缓缓。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把我那份拿回房间吃。”
　　“啊，姬君请便。”
　　风间薰能离开，源博雅却不能。
　　安倍梨子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源博雅只能道：“那就感激不尽了。”
　　虽然只有两人，虽然天上没有明月，只有漫天星子，不过对于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两人来说，也足够了。
　　只是一想到化成丑时之女又变成魙的樱子，再看着时不时地送酒水上来的安倍梨子，源博雅就坐立难安。
　　他是个老实人，觉得没有完成友人之妻的委托，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人家。偏偏他的口才远不如他在音乐上的造诣，因此安倍梨子越是殷勤，他越是如坐针毡。
　　最后，源博雅没忍住，道：“夫人就不问吗？”
　　“樱子，解脱了吗？”
　　不是获救，而是解脱。
　　源博雅秒懂。
　　“恐怕，不是解脱。”
　　“哦？”
　　“夫人不生气吗？”
　　“夫君答应过我的事，总是会做到的。即便是没有救到樱子，夫君也是尽了力了。只是，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源博雅立刻如此如此地说给安倍梨子听。
　　安倍梨子吃惊地瞪大眼睛，不时地应和着。
　　等源博雅说完了，才听她道：“原来如此。樱子竟然咒杀她人。”
　　咒杀她人，最后被她人化鬼反杀，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不过，为何风间姬君最后击出了两击？”
　　要救被魙袭击的女鬼，不是只要一击就够了吗？
　　源博雅道：“路上晴明也问了，姬君说，人死化鬼，鬼死化魙，魙死化希，希死化夷。”
　　“SOGA，原来希夷并不只是佛经上的修行境界啊~！”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都听到外面有人喊门：
　　“GOMEKUDAISAYI.”
　　明明这里距离门口甚远，可是这声音，就好像就在耳边一样。
　　三人一下子愣住了。
　　外面又喊了一声：
　　“GOMEKUDAISA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