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13、第 13 章

　　时隔数日之后，风间薰再度坐到了万屋，依旧是那条街，依旧是那个位置。
　　跟上一次不同的是，她第一时间就买好了幕内便当和各种零食，包括一大碗关东煮、四色雪媚娘、奶茶和一份冰激凌。
　　因为太多，她不得不分三次购买。
　　当她第三次回到长桌边上的时候，长桌边多了一道紺蓝色的身影，身上的坠饰多以金色为主，连蓝色的短发上也带着金色的发饰，姿容妍丽，正是有着时政看板郎之称的三日月宗近。
　　因为其稀有，
　　因为盛世容颜，
　　所以又被称为带着罪恶而生的男刃——天知道有多少审神者因为他而暗堕！
　　“哦呀，真是一位美丽的姬君呢。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
　　风间薰略一迟疑，迅速将桌面空出一半。
　　这是标准的野餐长桌，左右两张长凳，坐下六位成年男子绰绰有余，她当然没有理由独霸一整张桌子。
　　“作为叨扰的赔礼，请务必让我请客。”
　　风间薰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映入眼睑的，是对方双眸中的两弯新月。
　　就好像有魔力一般。
　　这两弯新月固然为其增添的无数魅力，可是对于风间薰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她看不出对方此刻的心绪。
　　简直奸诈。
　　风间薰垂眸，道：“还是我来请吧。”
　　“您不用客气。”
　　“这不是客气。这是原则问题。刀剑付丧神是时政战场的主力，审神者才是端坐在后方安享太平之辈。所以，还是我来请。”
　　“那么，叨扰了。”
　　“请问，您喜欢什么？”
　　“茶。”
　　风间薰点点头。
　　如果是一身军装的藤四郎们，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奶茶。可是看到对方那一身宛如狩衣一般的战斗服，风间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日本茶道。
　　按下按键的那一瞬间，风间薰眼前忽然一片金星乱舞，并且明显地感觉道头重脚轻。
　　紧接着，四周惊呼声一片。
　　风间薰晃了晃脑袋，好容易等眼前的金星散去了，才愕然发现，自己的脚边多了一堆的东西。
　　三日月宗近在身后叹息道：“姬君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呢。”
　　不知何时，他站到了风间薰身后。
　　“那么，请问三日月殿能搭把手吗？”
　　“当然可以。”
　　茶釜，
　　茶入、茶碗，
　　还有其他林林总总几十种茶道具，当然，还有食物。
　　风间薰很确定，她看见了一锅的米饭，还有海碗的锅巴，以及各种成品半成品的日式小菜、酱菜、汤，乃至三文鱼、金枪鱼等海味！
　　一人一刀，前后跑了十几趟，这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对面。
　　风间薰的本子、纸笔被挤到了野餐桌的一角，野餐桌其余的空间则被这些东西挤得满满当当的，就连长凳上也放上了几块厚厚的坐垫。
　　三日月宗近道：“姬君很喜欢茶道？”
　　“从来没有接触过，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那为何选择茶道？”
　　“如果我说，我以为是跟咖啡那样的罐装饮料，你信吗？”
　　在唐国，自动售卖机里卖的日本抹茶，除了味道不一样外，其实跟罐装咖啡差不多，还没有咖啡的提神效果。
　　“原来姬君来自唐国。”
　　“是的。”
　　“而且是新入职不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日本也是文化大国，历史源远流长。全世界也只有唐国有这个资格在文化上碾压日本。”虽然是平安刀，但是化形久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很多事情：“日本的茶道在全世界都很流行，唯有唐国不热衷。”
　　日本的茶道出自于唐国的点茶，因为加入了佛教禅宗思想，而得到了升华。
　　可是在唐国，各种各样的文化享受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日本的艺伎，还是日本的茶道、料理，在唐国始终是小众。
　　日本人为自己的文化而骄傲，甚至津津乐道西洋人甚至花费的毕生积蓄只为了成为日本的艺伎。可是在唐国面前，他们依旧是学生。
　　“此外，只要入职时间久一点的审神者都知道，万屋自动售卖机上会出现的物品，是根据审神者的灵力来供给的。购买茶道套装出现食材和料理的多寡，直接就可以看出姬君的灵力水平。因为对灵力的消耗太大，只要就任时间久一点的审神者根本就不会按下那个按钮。”
　　且不说这些陶器、漆器、瓷器、金属器皿都是对史上那些名器的复刻，茶入里的茶饼最起码也是四星，审神者灵力低于这个级别的，根本就看不到茶道按钮。至于配套的食物，什么米饭泡饭凉拌菜炖肉丸子烤鱼腌萝卜咸菜蘑菇海味大酱汤清汤甜点清酒之类的，那是茶会标配，至于种类和数量的多寡，也是根据购买的审神者的灵力来提供的。
　　也就是说，当风间薰的手指按住的茶道按钮的时候，自动售卖机会自动评估风间薰的灵力，然后能抽多少就抽多少。富余的灵力就会被兑换成茶会上可能出现的食物，灵力越深厚，附送的食物的种类和数量也就越多。
　　“原来如此。”风间薰道：“介意我吃些东西吗？”
　　她还记得今剑之前的告知的情报。
　　透支灵力之后，建议尽快用幕内便当等进行补充。
　　“当然，姬君请随意。”
　　风间薰立刻拿起了雪媚娘、关东煮和奶茶。
　　雪媚娘不愧是时政专供的恢复神品，只是一个吃下去，就明显地感觉到了嘴巴里的润滑感。四个吃下去，甜甜的，心情明显地好了起来。不过跟很多日式点心一样，对于风间薰来说，雪媚娘实在是偏甜了一点，加上奶茶也甜，甜上加甜的滋味可真心不好受，好在有带汤的关东煮，平衡了这种甜腻。
　　吃完这三样，端起冰淇淋盒，风间薰终于有心情关注这位三日月宗近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颜也太能打了一点。
　　虽然刀剑付丧神们的颜一个赛一个地能打，但是，这家伙那双开了挂的眼睛，再加上这身气度，实在是太勾人了些，让人忍不住想起号称是日本现代名胜之一的风俗店。
　　还有，
　　说好了她请客，结果她胡吃海塞了一通，对方还两手空空地坐着，倒是让风间薰不好意思起来。
　　三日月宗近仿佛一无所知，他微笑道：“请问姬君，我可有幸邀请您品茶？”
　　“当然。非常感谢。”
　　三日月宗近站了起来。
　　看着他取过边上的毡子的时候，风间薰更加不好意思了：“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这些交给我就可以了。”三日月宗近笑道：“姬君若是有事，可以先忙。”
　　见三日月宗近态度坚决，风间薰不再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根本就拿不出自己的素描本，更别说作什么写作训练了。
　　想了想，风间薰从衣袖里拿出了资材账册，打开了操作台。
　　她想看看本丸的仓库里还有没有粮食，如果有的话，她打算先把这批粮食化成灵力，补充自己的消耗。
　　不想，当她点开仓库的时候，忽然看见仓库里出现了种子一栏，而且还在发光。
　　这是之前没有的。
　　伸手点开，只见下面三栏，分别是：
　　【三星大豆种子，五十公斤。】
　　【三星小麦种子，一百公斤。】
　　【三星粟米种子，五十公斤。】
　　风间薰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应该是昨天晚上，宴会结束之后，刀剑付丧神们没有回房间修习，而是去了仓库，从存粮中一粒一粒地挑出来的。
　　用优质的种子种植，更容易获得高质量的作物，自然也能回馈她更多的灵力。
　　基于本丸刚刚完成基建，目前不需要大量小判，那么，灵力就成了第一需求。
　　风间薰迅速取过自己的本子，罗列出一项又一项，并且做了简单分析之后，终于拿出了一套简单的规划。
　　只见她先将仓库里的存粮全部结算，大量的灵力回馈，之前购买茶道套装引起的头晕症状一扫而空。将田地里的粮食全部收获、结算，第二拨灵力回馈让风间薰立刻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第三步，风间薰并没有直接播种，而是选择了再开一亩地，将本丸的田地上升到了九亩，这才开始了深耕、深耕、深耕、播种、浇水、除虫、灵力温养、加速……
　　第一批大豆很快就成熟了：
　　【收获大豆总计2100公斤，二星半4.3%，三星95.7%】
　　不出所料，即便进行了灵力温养，可还是出现了退化。
　　将可能的原因写在纸上，风间薰留下了九十斤种子之后，对收获的种子采用了一键结算功能。伴随着灵力回馈，风间薰很快进行了第二轮播种，用的不是之前储存的种子，而是新获得的种子。
　　【收获大豆总计2032公斤，二星3.11%，二星半7.71%，三星89.18%】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每一次种植，都有大豆退化，三星大豆的比率逐步降低。
　　当三星大豆比率不足一半的时候，风间薰果断换了工作种类，小麦。当然，小麦的成本要比大豆高多了，一亩地光种子就需要十五公斤。虽然种子看上去数倍于大豆，可产量实在是可怜。
　　相比之下，粟米的产量和种子就非常可爱了。
　　春播一粒子，秋收万颗粟。
　　产量不低，种子的消耗还少，一亩地一公斤足够了。

　　风间薰忙着耕种、结算，用本丸回馈的灵力温养着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各方关注。
　　距离她最近的三日月宗近大概是感触最深的。
　　因为伴随着每一次结算，他就明显地感觉到一拨又一拨地灵力从风间薰身上溢散开来。
　　没错，如果把审神者的身体比作容器、把灵力比作水的话，那么，当灵力回馈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些溢散出来。
　　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审神者也绝对不是陶器、瓷器，更像是工艺不那么登峰造极的竹篾容器，随时都在往四周溢散着灵力，这也是审神者与本丸共存的基本原理之一：审神者溢散的灵力温养着本丸，本丸的灵力水平提升上来之后又会反哺审神者。
　　如果说一般的审神者采用的是被动的方式，而风间薰采用的，毫无疑问，是主动方式。
　　这种方式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大量的灵力溢散开来，三日月宗近不止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迎来了久违的轻松，他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那些小巷子里，在阴影下，无数的流浪刀剑付丧神们正在往这边聚拢。
　　需要灵力的刀，不止他一刃。
　　——姬君哟，您是何其慷慨，又是何其残忍！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睑，盯着手里的天目盏，脸上却丝毫不露。当风间薰吃完手里的冰激凌的时候，他正好完成了抹茶。
　　他将天目盏放至风间薰的手边：“姬君，冰激凌很凉，用点茶暖暖肚子。”
　　至于茶道礼仪，此刻已经被三日月宗近抛到了一边。
　　“哦，谢谢。嗯？”
　　“怎么了？”
　　“很意外。”风间薰道，“我听朋友说过，头一次吃抹茶，会觉得嗓子眼被糊住了一样。”
　　“抹茶亦有浓淡之分。浓的粘稠如粥，淡的，就跟西洋的咖啡一样。因为姬君是第一次接触日本茶道，所以我选择了淡茶。”
　　“啊，谢谢。”
　　“不，应该的。”
　　状似很随意地取过其他材料，三日月宗近为自己做了一碗锅巴泡饭，然后就着附送的海味、小菜等吃了几口，这才道：“请问姬君，您没带近侍吗？”
　　“我的本丸战力不足，连两支队伍都凑不齐，所以没带。而且，我原本是打算一个人进行写作训练的，有人陪在身边，他浪费时间，我也不自在。”
　　“看起来是我打扰了姬君殿下。”
　　“不，没关系。今天三日月殿为我添了许多写作素材。谢谢。”
　　“姬君客气了。”三日月宗近道，“请问姬君，您可知何为付丧神吗？”
　　“知道，长期使用的器物被搁置九十九年之后，就会因怨而化形，这便是付丧神。”
　　“那么，您可知，被人使用乃是付丧神的执念？”
　　风间薰沉默了。
　　良久也不见她回答。
　　“抱歉，我不应该质疑姬君的。”
　　“不，你只是说出了你的疑惑罢了。”风间薰答道，“实际上，我在唐国的时候，也了解过日本的一些神怪物语，而这些故事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句。”
　　“可否请教是哪一句。”
　　“不可结缘。”

　　三日月宗近直接呆掉了。
　　付丧神，虽然有着神明之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在人类世界里跟妖怪是一挂的。而在很早的物语之中，的确有不可结缘之说。
　　人类与妖怪，不可结缘。
　　人类与神明，不可结缘。
　　只是伴随着时政的壮大，刀剑付丧神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三日月宗近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知道这句话，并打算遵守。
　　他结结巴巴地道：“姬，姬君。您这样想，您的刀剑，会伤心。”
　　“所以，我并不想跟刀剑付丧神们有太多的接触。出阵也好远征也罢，都由刀剑付丧神自己决定。而我，只需要做好充电宝的职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