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鸳鸯铺里捉蛀虫 ...
-
一路被抗到大街上,接受无数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甄瑶深深把头埋在他背上,生怕别人看到她那张红成猴屁股的脸。
辗转几折,终于还是到了鸳鸯铺门口。
“我还有事,你事情办完在这里等着。”陆白珏简单交代了一句。
“好,不过咱们出来这么久了,这一时半会看样子也回不去,王府那边......”
陆白珏道:“今早已经找人知会王爷了。”说完往四周环视了一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甄瑶乖乖应了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海后才转身仔细瞧了这间店铺。两进的店面还是比较宽敞大气,一进门就瞧见三四个伙计正忙着归置货物和记账。
“您是苏姑娘?”
提前早有王府的人过来提过了,刚进店就有眼尖的伙计招呼了过来。
“是,能麻烦给叫下掌柜的吗?”
“好嘞,您稍等。”
那伙计痛快答应了,麻麻利利地就往后院走了。
甄瑶趁机凝神打量着这间铺子,花花绿绿的绸布缎纱倒是不少,还有一种不断添置货物的紧凑感。铺子正中虎皮、玄狐皮、水獭皮、银狐皮、大毛黑灰鼠皮、紫貂皮自东向西被展在货架上,还没来得及归置。各色上等丝绸、彩缎、花缎、锦缎、云锦、蜀锦、绢纱、宫绸层叠罗列在柜面,后面还有蟒缎、妆缎、金花缎、蝉翼纱、软烟罗、石榴绫绸绫缎纱等挂满了橱窗。
一盏茶的功夫,就见方才的伙计带了一个一个三十来岁有些干瘪瘦弱的男人过来了。
“客官您是?”
“请问你是这儿掌柜的赖永诚吗?”
“不是,但姑娘有事就跟我说,保管把事情解决好。”男人脸色突然有些难看,不过还是硬挤出了笑容。
“这事我得找你们掌柜的。”
见甄瑶说得坚定,那男人也不再坚持,讪笑着把刚才的叫来伙计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位姑娘,您早说找的是他啊。”伙计扬声说。
他懒洋洋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以引起柜台后伙计的注意。
“阿来,有人找赖永诚,去叫。”
被唤作阿来的伙计是个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小正太,本来正在一手拿着算盘一手拿着笔记账,闻言向他飞了一记眼刀,恶狠狠甩下毛笔走了去了另一间房。
不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长得方方正正的男人朝甄瑶走来,见了她拱手相迎。
“苏姑娘,有失远迎。”
“掌柜的客气了,我也只是顺便替小姐来照料一下铺子而已。”
听见她叫掌柜的,他苦笑了一下。
“苏姑娘这边请。”
他摆手将甄瑶往库房让,身后的伙计阿来也自觉去忙自己手头的活了。
进了库房,仔细瞧了瞧四下无人,掌柜的关好了门,才道:“是小人老眼昏花疏于职守,才给了奸人可乘之机,如今居然连累了王妃,给裘府丢了脸面,实在是小人的错啊。”
甄瑶见他一脸愁云惨淡又后悔的样子,出声劝阻道:“如今错已铸成,只好想些法子尽力弥补了。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上次的内鬼。”
“苏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小人在这铺子里早已成为一个挂名掌柜,剩下的伙计除了刚才招呼你的阿来,几乎全都不拿小人当掌柜的看了。”
“前些日子没有货,铺子几乎要关门了,后来成禄卖了一批旧货,成福拿着王管家批的钱新进了货,才重新运转,只是这些个伙计也都拿成福当做新掌柜的。你要查,小人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成福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瘦弱的男人了,大家都把他当掌柜的,也就她刚才进来不认他了吧,怪不得脸色有些难看。具体的事情她还不清楚,可她觉得他的长相实在太符合反派NPC的设定了。
“成福、成禄……”
“哦,就是王成福和王成禄,王管家的表侄,这次多亏了他俩,否则我真的没脸跟王爷交代了。”
甄瑶又让他详细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大致还原出了整个事件。
原来,这批货是店里一个小伙计介绍给赖永诚的。至于这个小伙计,已经在事情败露第二天就卷铺盖跑路了。第一批货卖得好,赖永诚自然想着去进第二批,他明明带着伙计去验好了货,因为恰逢假日例休,货运回店里白天没能检查。第二天再入账时便发现不对劲,布料像是被调包了似的。
按照规矩,例休之时店里只由掌柜的一人打理,他人无人能进出,所以这货物出了问题,要么是掌柜的监守自盗,要么是掌柜的眼拙进了次品。
这次进货量不小,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可能被原谅的错误,也怨不得他不得人心了。
“那天真就只有你一人在这铺子里?”
“这......”
赖永诚面露难色。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不必遮遮掩掩。”
“是小人不中用,那夜记账时鬼迷心窍,以为这批货一定在京中大卖,想着喝两盏酒庆祝一下,谁知没喝几口就醉了,第二天一早,居然在醉欢楼里醒来了......”
醉欢楼,一听便是个烟柳之地。甄瑶皱眉,赖永诚没说谎的话,这就是有没策划好了的陷害,算准了他没脸把事情抖搂出去。
“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干。”赖永诚苦着脸发誓,“若说了半个谎话定要那天打五雷轰。”
“掌柜的言重了,还是拿了账本与我看看,再把那几个伙计叫过来吧。”
赖永诚连声应了出门,只留甄瑶一人在库房里转悠。
库房里货还不多,除却很少的陈旧布匹,都是些新进的绢绸布料,零零散散摆在货架上。
“苏姑娘,账本和人都带过来了。”
赖永诚后面跟了三个小伙计,除了刚才招呼她的和那个叫阿来的,还有一个瘦高尖嘴猴腮的男人,跟刚才那个叫成福的有几分相似。除了阿来有一些不情愿,两人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意,连连给甄瑶让座。
“这是成禄,这是阿海,这是阿来。”
赖永诚向甄瑶一一介绍着,她微微点头。
“没什么事您先去忙,我在这里问问他们就是了。”
赖永诚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阿来,后者眼神与他交汇的一刻生生别过了脸。
看着赖永诚出去,甄瑶翻了翻账本。进出项倒也不多,只是隔三差五也能出一批旧货维持生计。不过做布料生意的应该都知道,京中也有自己的风潮,布料这种东西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段红火的日子很快就会被各家抛之脑后,所以很多布料店几乎不对卖出旧货抱希望了,只把那些货物便宜处理给乡下小贩。
鸳鸯铺这旧货可是积了半年的量了,怪不得还能让铺子维持这么久。
“我看这段时间咱们店里旧货倒是出了不少呢。”
甄瑶随意说了句,抬头扫了眼三人的反应。阿来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另外两个人倒是在窃窃私语。
“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这次出事店里没了进项,能撑下来大部分都是这批旧货的功劳呢。”
阿海往前凑了凑,点头回道。
“哦?过了季的料子咱们不是一向不留的吗?”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成禄会意,道:“今年凑巧了,小人在郑京乡下有个亲戚也是做个布料买卖的,提前订了咱们店的货,因为路途遥远,就定了年底来取,他订的量大,才从去年积到了今年。这不是突然出了这事,就跟他打了招呼先用了这批货了。”
“嘁。”阿来很不屑地嘁了声。另外两人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甄瑶又问了三人当日的行动轨迹,得知三人由于前一段时间的辛苦忙碌,那天都在自己的居所里待着没有出门。不过,其他两人都都是铺子里的老人了,住在自己家中,只有阿来身为学徒还住在店铺后院。问完,她只把阿来留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也不会信。”
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抗拒与倔强,甄瑶禁不住笑出了声。
“我瞧你小小年纪脾气不小嘛,你什么都不说我去信什么呢?”
“嘁。”
阿来赌气般地转身面向墙壁。
“哎,刚还听你们赖掌柜夸你老实又能干来着,啧啧啧,你就是这么帮他的?”
“他?别逗了,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你还真别不信,这就是他刚刚在这当着我的面说的。你别看他整天板着个脸,其实我看他还挺中意你的。不过呢,你要是实在不喜他,就想让他背着这个名声窝囊一辈子,你就别管这事了,我还懒得跟你们掺和呢。”
甄瑶合上账本,作势起身离开。阿来赶忙转过身来拦住她。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吗。”
原来,那日的酒还是阿来为赖永诚打的,只是他打完酒就回房睡着了。赖永诚开始时一心认为是酒水有问题,所以把阿来骂了一顿。
“酒打回来明明好好的 ,他不分青红皂白非要说我瞎了心了还把我骂了一顿,还不许我把酒的事情说出去。我平时对他那么恭敬,我招谁惹谁了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赖掌柜其实是在保护你?”
看着他不解的表情,甄瑶又道:
“你想想,事发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人在铺子,他醉倒了出了事情,酒是你打的,任谁也不能相信你跟这事没关系。所以他要想保护你,当然得跟你撇清关系。”
阿来顿时没了气焰,陷入沉思之中。
“那我该怎么帮他?”
“你先告诉我先前赖掌柜是怎么知道这批货的?”
“这......据说是成禄偶然打听到的,具体的,师傅也没跟我说过。”
阿来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估计这事少不了跟醉欢楼里那位袅袅姑娘的关系。成禄为了见她一面整天往那里跑,师傅这次出事偏偏也去了那里。”
甄瑶斟酌了一番,觉得事情还是得到那地解决,便把阿莱叫到身边,低声嘱托了几句。
阿来听完,愤愤然道:“好,我到要看看,那个袅袅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妖艳货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