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吃龙》江秋眠

13、第十三章

　　下了车，陆弈岚看着刚才火苗里的场景，赞扬地看了看花信风；“定位功能不错啊。”

　　花信风叹口气，说道；“我哪有什么定位功能，都是关系网定的位。”

　　小巷子尽头就一户人家，花信风站在门外抽抽鼻子，说道；“是炖棒骨的味道。”

　　陆弈岚揉揉她的头，称赞道：“不愧是狗鼻子。”

　　花信风直接把陆弈岚的手反剪到身后，亏她曾经还对陆弈岚这厮温柔过那么几天，现在想起来花信风就悔不当初！

　　“去敲门。”花信风指使道。

　　陆弈岚迈出腿来，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你怎么不去”

　　花信风含着笑，看他，说道：“连敲门这种小事儿都办不来，我要你何用吃饭的吗？还是储备粮”

　　陆弈岚两条小腿疯狂颤抖，过了三五秒才缓和过来，拖着他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往那户人家的门口走。

　　陆弈岚食指卷起，在木制门板上敲了三下，没人应答。

　　这时候花信风走到陆弈岚身边，笑着看他：“怎么，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看来我是真高估你了。”

　　陆弈岚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脸上迅速红了一片，纯是恼的。

　　他把右手的拳变为掌，又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来开门的是个老人家，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洗的发白，还打了补丁。

　　就算是自认十分贫困潦倒的花信风也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已经2020年了，花信风还以为补丁一直是存在于上过世纪的。

　　老人家看着门外的两个年轻孩子，浑浊的眼里透露出不解。

　　陆弈岚上前一步解释道：“奶奶您好，我俩是迟宏宇同学，今天是来找他的。”

　　老人家一听说是迟宏宇的同学，顿时笑的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连忙把两人迎进屋内。她在身上把手蹭了蹭，蹭掉了手上的水。对着两个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宏宇刚买了棒骨回来，就要炖好了，你俩留下来吃一点吧。”

　　陆弈岚刚要拒绝，花信风就压住了他的手，说道：“谢谢奶奶啦，那我们俩中午就等着尝尝您的手艺啦。”

　　“嗨，今天中午是我们小宇主厨，要是想尝老婆子手艺啊，你们下次来，老婆子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

　　迟宏宇外婆笑着叫他二人在屋子里的板凳上坐下，转身回了厨房。陆弈岚以眼神询问花信风，为什么要留下吃饭。花信风用眼神示意他看那扇被紧紧关着的房间门。

　　从那门里边，可以感知到很浓重的饕餮气味，而迟宏宇，此刻正在厨房忙活。这房间里的饕餮，能是谁呢？

　　陆弈岚看了花信风一眼，在她耳边小声问到：“我觉得可能有危险，你没问题吧？”

　　花信风说：“我也知道肯定会有危险，就我一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全盛时期都搞不定他。”

　　陆弈岚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又被花信风给按住了。

　　“你往哪儿去？”花信风说到。

　　陆弈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花信风，说：“我可不像你一样孤家寡人的，我上有老，下总会有小，我可惜命得紧，没多余的命跟你在这耗。”

　　花信风手下死死地摁住陆弈岚，说到：“你要是走那为什么要来，屋里那个怎么回事你弄明白了难不成真叫我说对了，你陆弈岚除了坏事儿以外什么都不会！”

　　听罢花信风这话，陆弈岚心里憋着口气，还是在小板凳上乖乖坐下了。

　　迟宏宇听外婆说他同学来家里找他，正一头雾水呢，端着装了炖棒骨的盆出厨房时候就看见花信风两人正在拌嘴。

　　迟宏宇手一抖，一根在盆边上的棒骨摇了摇，差点掉下去。

　　花信风连忙一个大步蹿到迟宏宇身边，扶稳了那个装了棒骨的盆子。“三十多一斤呢，小心点。”

　　说罢，她便在餐桌旁边乖巧坐下，像极了等待着开饭的狗子。

　　“你们怎么来了。”迟宏宇声音冷漠，眉头紧皱。

　　“怎么和同学说话呢，同学来找你多好啊。”迟宏宇外婆用筷子尾端打了迟宏宇的手背一下，老人家用的力道不小，迟宏宇手背上顿时就出了一道红凛子。

　　“去叫你哥出来吃饭。”

　　迟宏宇放下碗筷，转身去了那个一直管着门的房间。

　　房间里的男生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肤色惨白，有些吓人，头发已经披肩，发梢处参差不齐，一看就是在家剪的。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和迟宏宇一模一样，脸眼下的泪痣都是一般无二。身上饕餮气味同样浓烈到令花信风炸毛。

　　那人出了房间，看见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他深深吸了口屋内的空气，随即恶狠狠地盯着花信风看。

　　花信风和他对视片刻。

　　这人花信风太过熟悉。他的这双眼睛在她的噩梦里出现过太多太多次了，梦里猩红的眼，震天的咆哮声，化作梦魇已经纠缠了花信风近二十年了。

　　浓重的敌意，浓重的饕餮气味，这人，就是饕餮没错了。

　　感受到屋里的气氛略微有些诡异，迟宏宇外婆连忙招呼几个孩子吃饭：“来来来，快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先是在那个男子碗里夹了块都是肉的骨头边，笑着说：“快吃。”

　　看花信风和陆弈岚一直盯着自己这大外孙子瞧，她解释到：“这个是我们家小宇的哥哥，和他是双胞胎，叫大宇，精神不太正常，也就一直没起个大名。”

　　大宇闻言低吼了一声，花信风被吓得缩了缩手。

　　陆弈岚不动声色地往花信风那边挪了挪，让花信风的肩膀能靠着自己。

　　老人家皱眉，责怪大宇到：“你这孩子，咋这样呢，家里来人了你该高兴，知道不？”

　　说完她又向陆弈岚道歉：“你们别见怪啊，我家这孩子没见过外人，他胆子小，怕生。你们是第一个来家的客人。”

　　陆弈岚低头看着餐桌，黑褐色的筷子，不知道已经洗涮过多少次了，餐桌上也只有三只白瓷碗，迟宏宇和老人家面前的各是一只略大一些的不锈钢盆，盆也已经能够看出来变形。

　　陆弈岚抬头看向大宇，他捧着自己的碗吃的正香，不出片刻，那个碗已经见了底。大宇啊啊叫着伸出手，要直接去抓盆里炖熟的棒骨。

　　老人家讪讪的笑笑，连忙给大宇又夹了一块肉吃。可能是在小外孙面前太丢人了，老人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大宇他不光精神不太正常，饭量还特别大，动不动就饿的嗷嗷叫，他小时候我们家还算富足，他一天天大了，我们也就养不起他了，只能变卖家产，才到现在这样。你们别见怪啊。”

　　陆弈岚摸了摸鼻子，心道：你家要是不动声色的就能养活一只心智不全的饕餮那可是真有本事了，饕餮本就喜欢暴食，更何况没了心智的，连自我约束都不会了，只会一味放纵自己天性，吃起来没个完的。

　　花信风没好意思吃太多，把老人家盛给她的米饭吃没就放下了筷子。陆弈岚也没什么心情在这种情况下吃个痛快。

　　神智清醒的几个人都没心思继续吃了，就便宜了神智不清的那个。

　　大宇趁着外婆不注意直接用手去抓棒骨，连骨头一起往嘴巴里塞。也不知道以他现在人类外表的嘴巴是怎么塞下那么大一块棒骨的。听着他牙齿嘎嘣嘎嘣嚼着骨头，花信风浑身都在疼。

　　花信风甚至开始颤抖，当年和他一战，她有条腿就是这么被饕餮咬掉的。此刻她听着大宇嘎嘣嘎嘣的咀嚼音，就好像他嘴巴里的不是猪棒骨，而是她花信风的一条腿！上辈子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唯有饕餮，她记得清清楚楚！

　　陆弈岚轻哼一声，冷眼看着大宇，胳膊直接揽过花信风，叫她靠在自己怀里。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非常微妙。

　　迟宏宇咳嗽两岁，打破了似乎凝固的空间。

　　迟宏宇看着陆弈岚搭在花信风肩膀上的胳膊，说道：“你俩要是秀恩爱的话还是回学校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二位大神。”

　　花信风这才发觉到陆弈岚的胳膊，不等她开始动手，陆弈岚就自动地把胳膊拿下来了。不过他还是紧紧靠着花信风，等着下一步大宇有什么动作。

　　大宇吃完桌子上的所有食物也没用多长时间，迟宏宇收拾好餐桌，外婆把大宇扶着回房间休息。

　　迟宏宇冷眼看着花信风，说到：“你们来也来了，吃也吃完了，该走了吧？”

　　花信风笑嘻嘻的，看着迟宏宇说到：“学长就不好奇那张卡的密码吗？”

　　迟宏宇瞥她一眼，一张储蓄卡就甩到了花信风面前。

　　花信风捡起卡重新塞回到迟宏宇手里，笑嘻嘻地说：“这个是学长应该拿的，密码是六个六。学长养着只饕餮不容易，不仅喂不饱他，还得每天担心他失控伤人。不过啊，学长就不担心有一天饕餮饿很了吃了您外婆吗？”

　　听完花信风的话，迟宏宇那张没什么感情波动的脸，第一次在二人面前显露出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