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和我娃娃亲》时叶之苹

2、二 陌生人的尬

　　虽说是加上了好友，但除了系统自动发的那条信息，陆饮溪实在是不知道发点什么好。

　　但就这么装死也有点不礼貌，他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己总归是个男生，总不能开头就给人女孩子一个尴尬的局面……想了又想，干脆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一只软萌的粉色小鹿，从一堵墙的边缘探出脑袋，旁边显着“哈喽”两个大字。

　　其实他平时也很少用这种可爱风格的表情包，一般都是什么熊猫头或者纯文字。不过对于女孩子来说，应该是比较喜欢这种可爱的表情包吧？——陆饮溪这样猜测。

　　手机那头倒是没过几秒就发回了信息。

　　【云】：你好。

　　可惜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陆饮溪看着这略显冷淡的风格，心里估摸着也许对方对这娃娃亲的态度比他还要抗拒。虽然刚才没来得及跟老妈多聊两句，这娃娃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但如果……

　　好在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手机又响了一声。

　　【云】：我是周云。

　　陆饮溪眉毛动了动，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于是赶忙打下回复。

　　【鹿哞哞】：你好呀。我叫陆饮溪。

　　“陆哥，你这是……什么表情？”保姆车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助理小陈一走进来就瞥见了自家老板奇怪的表情，不由地发问。

　　陆饮溪闻言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陈伸手取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我本来想拿回来吃，但是想起徐姐那天让我多跟剧组的人交流信息，我就凑过去跟他们一起吃了。”他口中的徐哥正是陆饮溪的经纪人，徐苹。

　　陆饮溪现在所在的娱乐公司说小不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大，在业内顶多是个二流。好在徐苹作为经纪人来说，业务能力还不错，人品也能信赖，因此陆饮溪倒是很乐意仰仗她。

　　“她让你多跟剧组的人交流？”

　　小陈点点头，把手里的餐巾纸丢到了垃圾桶，起身把陆饮溪刚才放在水池里的保鲜盒洗了。

　　【云】：稍后还有工作，先失陪。

　　“行，那你就多交流交流，”陆饮溪一心两用，手指倒也灵活得很，“反正她总不见得把你卖了。”

　　【鹿哞哞】：我也是，晚上还需要忙，有空再聊。

　　末了，他迟疑一秒，还是发了一张小鹿挥手拜拜的表情过去。不管怎么说，态度要有始有终嘛。

　　.

　　“饮溪……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听！哎，你怎么就到此为止了啊！”贵妇人歪着身子努力凑过来瞧了半天，就看见自家儿子三言两句草草结束了聊天，顿时气闷。可惜她不满的声音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后，就只能换了语气：“儿子……”

　　面前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暖色的吊顶水晶灯映在他冷峻的面部轮廓上，也没能染上半分温度。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安静地同她对视了几秒，这才站起身：“我回书房了。”

　　待到那挺拔的背影已然上了楼瞧不太见，贵妇人这才叹着气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给好姐妹打了过去：“喂，阿秀……对，加上了，不过我家这个是个木头……说话冷冰冰的，你让小溪别见怪。”

　　“这有什么的。俩孩子还不熟悉嘛，总归是要慢慢来的。而且你家阿云比我们饮溪大三岁嘛，肯定比他要成熟。”电话那头的女声倒是笑呵呵的，心态颇佳。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贵妇人也不再继续纠结，直接转了个话题，“还不如我们姐妹多聊两句。对了，明天要不我们去……”

　　.

　　夜戏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也托它的福，得以让陆饮溪在零点之前回到了酒店。

　　洗去一身疲乏，他捋了捋用吹风机吹至半干的短发，慵懒地靠在床头，按亮手机瞧了一眼。清理完工作手机上数不胜数的红点，再看私人手机这边就感觉是另一个世界。

　　除去最顶上置顶的家人聊天，浮在最上面的就是晚饭时分聊过两句的【云】了。说实话，陆饮溪是真不太能从刚才那两句简短的话里，琢磨出这位娃娃亲对象的性格来。

　　要光看字面，那可能多半是感觉这女孩有些冷淡，但他总觉得对方也没有太多负面情绪在里面——毕竟他入圈这么多年，对于言谈把握的基本功不算出神入化，也是颇具心得。

　　不过想这些也没多少意思，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要跟对方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先把客气和礼貌的态度摆出来。要是老妈问起来，也能有个说法。

　　【鹿哞哞】：刚刚忙完工作。

　　他等了一分钟，又想起人家小女生也许早就睡了，这才又加了一条。

　　【鹿哞哞】：晚安。

　　配的是一张粉色小鹿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

　　弄完这一切，陆饮溪下意识打了个哈欠，也没再浪费时间，胡乱抹了两把床头摆着的睡眠面膜霜，算是对经纪人平日里千叮万嘱要美白的交代，利落地关灯睡觉了。

　　……

　　清晨的阳光自白色纱帘的缝隙里钻出，悄悄照到了洁白又略显凌乱的床单上。像是感知到了光线的存在，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许久后才露出了一双浅栗色的双眸，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困乏。好在枕边的手机尽职地振动了起来，让那双姣好的眉毛瞬间皱起，又认命般地松开。

　　陆饮溪伸手按掉了叫个不停的手机，笔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门外传来了一些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他的助理小陈走了过来——果不其然，几秒之后就是一阵敲门声：“陆哥，我是小陈。”

　　里头的陆饮溪已然利落地爬了起来，踩着拖鞋去给他开了门，顺路拐进卫生间，对着光洁无暇的大镜子进行必要的洗漱。

　　小陈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进屋后顺手关门，把买来的早餐摆到了套间客厅的沙发桌上，又乖巧地进卧室帮陆饮溪稍稍整理了一下床铺，收起了床头柜上的剧本。

　　待到陆饮溪坐到沙发上喝麦片粥的时候，小陈这才停下动作，坐到了他的对面，开始汇报：“陆哥，刚才徐姐给我发消息了。”

　　“什么事儿？”

　　“是问你下一部剧的剧本挑好了没有。”小陈把手机聊天界面举给他看，不过陆饮溪只瞥了眼就没再看。

　　“《落侠行》不是还没拍完么？”陆饮溪放下了勺子，开始剥手里的白煮蛋。他的表情很淡然，让对面的小陈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小陈看着他把蛋壳一块一块地剥离干净，才迟疑地开口：“陆哥，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公司提前解约啊？”

　　小陈有这么一问不奇怪。

　　陆饮溪的合约年限其实还不到，真算起来大概还有三年。只不过最近公司里老有传言说他想解约，而且经纪人徐苹拿给他看的下一部剧的剧本又迟迟没有回音——毕竟正常来说，剧本都是要提前几个月就定下的。

　　现在拍摄的《落侠行》虽说的确还没拍完，但其实剩下的戏份也不多了，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完工。按理说现在挑好本子，到时候杀青回去休息十多天到一个月，再进新组就算是差不多的行程了。

　　可拿到陆饮溪面前的本子他都挑了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准信……再加上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闲言碎语，让“解约”这个可能性的占比大大提升了。

　　“是徐姐让你问的，还是……？”陆饮溪两三口就把鸡蛋吃了，拍干净手上的蛋壳碎屑问。

　　小陈摇摇头：“我自己想问。”虽说他是陆饮溪的助理，平日里相处起来也分外和谐，但其实对方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当着他的面。

　　“不用担心，”陆饮溪轻轻笑了声，站起来准备换上出门的衣服，“就算换了公司，你也算是我团队的人。”

　　其实最近公司里关于他要跳槽解约的传闻，他自己也不是没听到，多半是因为之前公司给他安排去参加糊到没边又累死累活的小综艺，他没同意造成的。事实上，他加入这家星移娱乐也将近三年了，但如今的成绩——只能说离家喻户晓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各式综艺和网剧的镶边的角色，是他最常出现的地方，离最初的梦想大概有无边的距离……更不用说，三年的时间让他看清了这家公司，对方是不会费什么力气在自己身上了，只是拿他给其他人作衬托。

　　可娱乐圈这种吃青春饭的地方，他又能再等几个三年呢？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担心的不是这个，但旋即又咽了下去，乖乖站起身给陆饮溪收拾要拿的东西。

　　.

　　“上个季度艺人经纪部的具体情况刚才已经汇报给您了……周总有什么批评建议么？”容貌美艳的女人红唇微抿，像是有些紧张，但又似乎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一双明眸盯着不远处办公桌后的男人。

　　被唤作周总的男人没有同她对上目光，视线只在桌面上的文件处停留，开口时的声音也极为冷淡：“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女人下意识咬了咬丰满的嘴唇，脸上却很快浮起了公式化的笑容：“那我先走了。”待到转身，又顶着幽怨的表情出了办公室的门。

　　男人依旧保持着专注的姿态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摆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信息提示音。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便将之拿到了面前。

　　【鹿哞哞】：早上好~啊应该也不算早了

　　配图是一只小鹿拿着杯子刷牙的表情包。

　　男人平静地看着这段字，又瞧见了昨晚对方的深夜留下的晚安，耳边似乎想起了昨日晚饭时母亲的话……于是指尖微动。

　　【云】：嗯。

　　本该就此将之放到一边，但最顶上的名字很快便变成了“对方输入中”，不过两秒的时间，他便看到了回复。

　　【鹿哞哞】：我还担心你没有起床会打扰到你呢

　　他瞥了眼屏幕边角上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08：50”，本着礼貌的态度又回了一句。

　　【云】：今天是上班日。

　　对方却像是忽然才意识到这点，发了好几段文字过来。

　　【鹿哞哞】：啊抱歉抱歉

　　【鹿哞哞】：我过得记不太清周几了，还以为是周末呢

　　【鹿哞哞】：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那等空闲再聊吧

　　男人盯着那几行字停顿了片刻，缓缓发了一个“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