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001年8月9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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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室……和第五王子会面？”小黑屋门口，迪雅蹙眉道，“为什么？”
哈尔肯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这是上位王子的【邀请】……与【招待】不同，隶属于下位王子的你无法拒绝。”
第五王子茨贝帕是科学家，尊重同为科学家的迪雅，邀请会面的目的应该是寻求同盟。就算没有达成联盟，迪雅此行也能探听有关1005室的情报。
比起绝交多年的王弟，茨贝帕估计更乐意和科学界的翘楚商谈。
哈尔肯意识到，即便他无心参战，迪雅也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人才。
第五王子约定的时间是下午3点。
下午2点59分，在两名司法局特别调查员的陪同下，迪雅来到1005室前。
“叮咚”
刚按下门铃，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是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神情严肃的男性护卫。
“欢迎，迪雅小姐。王子在等您。”
他居然用了“您”这个敬语……为什么？
客厅里，临近王子主卧室的一侧设置了书桌、书架，背后的布告板上贴满了便签，白板上写满了公式。
坐在书桌后敲着笔记本键盘的茨贝帕，立刻起身迎上来，向褐发女孩伸出手。
“久仰大名，很高兴你接受邀请。”
“……”迪雅机械地回应了握手。
如果不这么做，会给九王子惹上麻烦吧。
“请坐。”茨贝帕指了指开门的那位护卫，“想喝什么，和马奥尔说就行。”
迪雅坐在书桌前黑色带转轮的单人沙发上，两手握拳放在大腿上。
“没有什么想喝的。”她说。
“好吧。”第五王子并不介意，单刀直入道，“要不要成为我的部下？”
“哎？”褐发女孩眨了下眼。
书桌后的茨贝帕上身前倾，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第九王子不参战，而你正是我所需要的人才。”她道，“只要你协助我，一旦我成功阻止了第一到第四王子，就可以向国王交涉，恩赦包括第九王子在内的下位王子们。”
“感谢第五王子过奖……”
迪雅用余光瞟向斜后方——贴墙站着一个圆头圆脑的第一王子私设兵。
她续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出的决定。”
第五王子也注意到了迪雅的眼神。
“不论你上船的目的为何，我和你目前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只要我的手下在场，都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当然，前提是你们不主动挑起争端。”
迪雅问：“这是……停战协定？”
茨贝帕点了点头，忽然指向身后的白板，“最近我在推算的一个问题遇到了点麻烦，能请你过来看看吗？”
迪雅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后。
两人背对着第一王子私设兵，在白板上写着算式。
迪雅明白，第五王子这么做，是因为监视者看不懂这些——就像伊顿恐袭后，她和阿斯特蕾在医院里用笔记本电脑密谈一样。
“所以，在这里把公式（2）代入（1）的话……”
“这里的积分错了。”
表面上讨论着学术，第五王子在白板上用小字写道：
「周日的晚餐会，我等着你的答复。」
所谓答复……是指“要不要成为我的部下”吗？
1994年的伊顿恐袭案后，九王子曾帮她婉拒过第五王子的会面邀请。第五王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再度伸出了橄榄枝。
下午3点36分，迪雅在两名司法局特别调查员的陪同下回到了1009室。
客厅里，首先迎上来的是尤希莱和歇朱尔。
“迪雅小姐，你回来了。”
“没出什么事太好了。”
“嗯，我没事。”
褐色双眸扫视全场，视线落在那台连着【超声波念成像仪】的大屏幕上。
“在主卧室里的，是九王子吗？”
“啊，王子应该在里面。”
女孩径直走进主卧室。
十几秒后，她拉着王子的手走了出来，两人先后钻进了小黑屋。
目睹全过程的护卫们脸上写满了八卦。
哎呀……王子也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吧。
只有希卡库心道不妙——1009室内，唯一没被【超声波念成像仪】覆盖的，就是那间小黑屋！
而且，即使贴着小黑屋的外围，也听不到里面任何声响，可能采用了特殊隔音材质。
这两人在小黑屋里的言行，他都无法监视到。可是，只要第九王子以私人生活为理由，希卡库也无法强行要求在场。
不过……根据监视1005室的第一王子私设兵的汇报，迪雅现在肯定是要把与第五王子会面的情况向第九王子汇报。既然已经知道了1005室的大概情况，这次监视不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黑屋的门关上后，门上的数码屏显示变成了“休息中，请勿打扰”。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女孩轻声道：“打开顶灯。”
啪的一声，天花板和四面相连的边，内部的声控感应器启动了灯光开关。天花板的四条边投射出温暖的橘黄色光线。
第一次走进这里的青年，为眼前的奇异景象瞠目结舌。
20平米左右的正方形空间，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排满了各种造型复杂、无法立刻说出用途的仪器设备。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大部分设备是上船前准备的。一部分是我的发明，另一部分是和别人协作制造的。”
迪雅指向角落的一扇窄门，门上爬满了紫黑色的藤蔓植物，“例如卫生间，与含有食腐类超级细菌的土壤相结合，分解为植物的养分……”
“我知道了，这个以后再说。”哈尔肯明智地转移话题，“你带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说别的事吧？”
女孩点头。
她四下张望——除了一张露营用的折叠床，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处。
“对不起，请九王子坐在这张床上听我说。”
“好。”哈尔肯听话地坐下，“这张床……意外地舒服啊。”
“因为是按照人体工程学的……”
话说到一半，迪雅的胳膊被往前一拽，整个身子直接扑进了王子的怀里。
“九……王子？”
被抱着倒在单人折叠床上，女孩睁大双眼，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收紧了双臂。
“第五王子，”哈尔肯在她耳边道，“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希望缔结停战协定。”迪雅微微蹙眉，“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不需要耳语……”
“因为我想。”哈尔肯打断她，“你，不愿意？”
对于王子的提问，女孩想了一秒钟。
6岁时脑部手术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反感和别人的肢体接触，连和陌生人握手都成为折磨。只有家人和朋友，她才不觉得排斥。
“我愿意。只是，有点挤。”
而且那只牛头独眼的守护灵兽，正在床边盯着她看……
哈尔肯轻轻地笑出了声。
“九王子，同意第五王子的提议吗？”
“她特地叫你去面谈，只是为了说这个？”为什么姐姐不直接在电话里和他说？
“还有……”
迪雅把茨贝帕邀请她加入麾下的经过，按时间顺序讲了一遍。
“果然，姐姐她很喜欢你。”哈尔肯顿了顿，“第五王子的执政理念，你知道吗？”
女孩摇了摇头，“第五王子似乎，很推崇科学……”
“没错，这点上我们和第五王子是一致的。不过，她并不适合领导一个国家。”
“为什么？”
“茨贝帕一直奉行的是精英主义——和伊顿公学的教学理念很相似。精英是值得重金培养的国之栋梁，普通人则是注定一辈子做苦力的命运。对她而言，社会等级不应该靠权力或财富来划分，而是靠天赋。然而，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正是普通人构建起了这个社会的基石。精英再有能力，脱离了社会的支持也会举步维艰。对国家来说，每个人都在社会中扮演着他的角色，如果一昧推崇精英主义，社会不平等会加剧，守旧派既得利益者也不会赞同，甚至可以预见会演变成拿权力和金钱换取‘天赋’头衔的局面。“
女孩眨了眨眼。
“九王子……以前从没和我说过这么多，有关国家的事。”
“毕竟你的兴趣只有科学。”
“不，我也想知道。”迪雅露出哈尔肯看不见的微笑，“以后，请更多地告诉我。”
九王子在想什么，九王子关心的事……全部都想知道。
“当然。”王子唇角微弯，“等继承战结束，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第十四王子……和我们缔结停战协定了吗？”
“我已经交代尤希莱和歇朱尔，明天在念能力讲习班上向第十四王子护卫提议。”青年的声音有些发颤，“实在无法相信，父王居然连尚在襁褓中的亲手骨肉也不放过……！”
这句话让迪雅想到，对还不能说话的第十四王子来说，参加继承战根本不是出自个人意愿——她连弃权的机会都没有。
*
下午6点差10分，1014室。
其他人去餐厅吃晚饭时，酷拉皮卡和比尔在主卧室商量着第二天的讲习安排。
因为瓦布尔王子需要特殊的婴儿食品，第八王妃让岛野把饭端到床边的小桌上。
当她举起盛有辅食的勺子凑近女儿喂饭时，房间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
“酷拉皮卡，比尔！比尔，酷拉皮卡！”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2001年8月9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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