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神仙》马骝仔

74、第 74 章 只是当时已

　　傍晚，马车进入了皇宫。

　　杜子腾又问：“将军对妖妃是否有情？你但说无妨，朕已不想追究妖妃的过错。若你对她有情，朕可以收回追捕她的旨意。”

　　赵清尘微微低头：“一日夫妻百日恩，微臣希望她安好。若皇上愿意不追捕她，臣感激不尽。”

　　虽然赵清尘没有直说自己对她有情，但杜子腾依然很高兴。

　　杜子腾觉得魔师说的没错，赵清尘的确对她有情。她问：“若她再来找你，你是否不愿留她？”

　　赵清尘看了看皇上，觉得皇上如此关心她与杜子腾之事，有点诡异。她不知皇上是否是假意释怀，实则耿耿于怀。

　　可她若撒谎，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老实回答：“臣会看情况，或许会与她相伴。”

　　杜子腾眼睛都闪亮了，她笑着问：“当真？你不介意她是妖？”

　　赵清尘不敢直视皇上的笑脸，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同寻常。

　　“回皇上，清尘不介意她是妖。但清尘对她的感情非常复杂，说不清道不明。臣不会去找她，还希望她能遇到比臣更好而又真爱她的人。”

　　杜子腾闷闷的问：“你若喜欢她，为何不把她留下？”

　　赵清尘很不习惯跟皇上谈论感情之事，淡淡的说：“微臣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她。可她真心爱微臣，微臣不想辜负她。”

　　杜子腾：“所以，如果她回来找你，你不会再赶她走，你会与她白首偕老？”

　　赵清尘想了想，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说话。她后知后觉礼数不周，赶紧说：“回皇上的话，若皇上不计较，清尘或许会与她和好。”

　　在赵清尘点头时，杜子腾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她实在太高兴了，脸上的笑容一直收不起来。

　　可她想到自己现在柴荣身上，就难过起来。若知道赵清尘愿意要她，即使要好几月才能化为人形去找爱人，她也乐意等待。

　　可如今她已这样，只能等魔师恢复魔力了才能请他给她移魂。

　　但即使移魂了，柴荣重做皇帝之后肯定不会放过她。若是想要两全其美，柴荣就必须死去。

　　杜子腾对柴荣起了杀意。即使他昔日对她与子飞都很不错，可如今与得到赵清尘比起来，他在她心里就微不足道了。

　　回到泰清殿，杜子腾当着几个臣子的面，跟赵清尘说：“朕今日遇险，醒悟自身武艺不强，需多加锻炼以防再次陷入困境。清尘将军，从明日起你便陪朕练武。为了节省时间，每日午休你就在此殿偏房安歇，不得有误。”

　　赵清尘诧异，不乐意却只能答应：“臣遵旨。”

　　符彦卿等人也感到惊讶，但都没有怀疑皇上对赵清尘有意思。因为若有意思，他早就要她进宫伺候了，又怎会等到今日？

　　杜子腾窃喜，说：“天黑了，你们都回家吃饭吧，不要饿坏了。”

　　臣子们行礼后退，都觉得皇上最后那句话很奇怪。

　　杜子腾真的很想让赵清尘今晚就留下来陪她吃晚饭，明日一起吃早餐，可她又怕如此突然会招人心生疑窦。

　　可她依然忍不住把关心话语说出口，真的不想赵清尘饿了肚子。

　　以前，她还在将军府时，赵清尘就很容易饿。可她没有联想到爱人容易饿的原因是在床上运动太多了。

　　杜子腾目送赵清尘离开，下一秒就开始想念赵清尘了。她想念心上人而没胃口吃饭。

　　宫女和太监都以为皇上是因为痛失三位妃子才食欲不振。

　　于是，跟随皇上多年的太监提议选秀，却被皇上拒绝了。太监猜测皇上刚失去爱妃，不想选秀也是合情合理。

　　杜子腾吩咐：“把偏殿打扫干净，找个相貌平平又老实的宫女去伺候。除了红玫瑰不能有，哪些花应节美丽就端过去。床铺要软，但不能太软。床帘被子要蓝紫色。辣子鸡、绿豆糕、馄饨、橘子和葡萄，这些每日都要新鲜的送去给将军。”

　　“喏！”太监没想到皇上如此关心清尘将军，“奴才这就派人去整理偏殿。”

　　杜子腾颔首，一脸笑意的坐在卧榻上想念赵清尘。

　　太监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和暖贵妃娘娘在门外求见。”

　　杜子腾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实在不愿意看到符溪和玉清，可现下情形，不给对方二人进来看一眼，似乎不太好。

　　她附体在柴荣身上，估计玉清没那么容易识别到她。她附体后，妖力使不出来，妖气也就释放不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柴荣的气息，如果她伪装得好，她肯定玉清发现不了端倪。

　　“传吧。”无奈，她只好模仿记忆里柴荣对符溪和玉清的态度来表演。

　　符溪和玉清进来，行礼问候：“皇上万福金安！”

　　杜子腾走上前，微笑着说：“爱妃免礼。”

　　符溪和玉清抬起头来看，没想到柴荣居然还笑得出来。

　　符溪问：“皇上，您可还好？臣妾怕皇上受惊，特意带了雪羹汤来给您。”

　　杜子腾看了一眼汤水，端过来喝了一口，说：“朕没受惊，只是恼于歹人歹心。今日三位爱妃惨死，朕不找出祸首实在难以安心。”

　　玉清问：“皇上，卫兵没抓到任何杀手么？”

　　杜子腾点头道：“那些人许是隐者，擅长隐匿。”

　　玉清说：“许是杜子腾所为。之前玉清与小溪化缘时被追杀，就是杜子腾联系的隐者。”

　　杜子腾垂眸：“若当真是她，朕就撤回逮捕的圣旨。她是被朕追怕了才会对朕起了杀心。若朕不再计较，她估计不会再使坏。”

　　符溪说：“杜子腾一向坏得很。她估计还惦记着清尘将军，恐怕还会回来。她已记恨皇上，绝不会轻易罢休。皇上还是加紧抓到她为好。”

　　杜子腾实在太讨厌她们了，往卧榻上坐下。

　　“朕不会再轻易出宫，也就不受她威胁。她就是因为惦记将军，而又受到通缉才对朕怀恨于心。朕决意赐她自由，不再追究，也不许你们干预她与将军的私生活。”

　　没等对方二位再说，她下令：“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玉清和符溪相视一眼，行礼退出了泰清殿。第二天，她们就听闻皇上赦免了杜子腾，还撤回了逮捕魔师的通缉令。

　　不但如此，皇上还命赵清尘入宫教导武功，要赵清尘在泰清殿用午膳。

　　她们讶异，觉得皇上心思古怪，但也没有多想。

　　赵清尘每日下了早朝就陪皇上练武，中午一起用膳，又一起去上午朝，下朝了才回到自己的府邸。

　　若是哪天不用上午朝，那么她午餐之后就陪皇上下围棋，甚至还逛花园。

　　她觉得皇上变了，不但没有以前那么勤理政务，还经常对她笑。

　　不但百官和宫人觉得皇上对她有意思，她自己也怀疑皇上对她有意思。

　　可是她不明白，与柴荣认识了好几年，彼此都是很好的君臣关系。

　　除了他曾拿走几颗本该属于叶洛珊的灵丹之外，她对他没有任何不满，对他是忠心又爱戴。

　　他也不想把一国主将纳为皇妃而深锁于后宫，因为他还仰仗她来实现统一天下的大志。

　　本来关系泾渭分明的两个人，现今却暧昧不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赵清尘忐忑不安，生怕皇帝真的对她有意思。若是皇上下旨要她入宫做妃，她非常不愿意却又不敢抗旨。

　　她不怕自个儿丢脑袋，却怕连累赵家一众人。

　　她以前没有与皇上下过围棋，如今发现他的棋艺真的不敢恭维，这让她想起了杜子腾。

　　杜子腾棋艺不精却经常要与她下棋。她每次想的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使对方赢回一局或者别输得太惨。

　　杜子腾却屡败屡战，一点也没有因为输赢而影响心情。

　　可当时，她每回与杜子腾下棋，想的人都是叶洛珊。叶洛珊棋艺颇精，擅长以柔化刚，刚好是她的对手。

　　如今和皇上对弈，她才发现原来与杜子腾下棋的时光也挺美好。她当时没留意，现在才知晓很多细节已被她记在脑海里了。

　　皇上又输了一局，笑着说：“清尘的棋艺实在太好啦！”

　　自从教皇上练武之后，他就改口叫她名字，把她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除了家里人，没有别的男子直呼她的名字。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却没能开口请皇上改口。

　　赵清尘努力微笑：“皇上过奖了。如今已走了五局，皇上是否要歇息？”

　　“好！”皇上笑着说，“我们吃点绿豆糕就去练武。”

　　赵清尘淡淡一笑，去到圆桌旁坐下，食不知味的咬了一小口绿豆糕。

　　皇上不许她多礼，要她私底下在他面前不得拘束，要她待他如同赵元朗。

　　皇上问：“清尘，这绿豆糕不合胃口吗？”

　　“没有，是清尘不饿。”赵清尘觉得，就算是皇后也比她在面对皇上时更加礼貌客气。

　　皇上放下糕点，站起来说：“既然不饿，我们去练武吧？”

　　“是。”赵清尘面无表情，跟随皇上去了泰清殿后院。

　　皇上根据赵清尘的动作来摆弄自己，慢慢的跟上她的节奏。两人动作一致，不失默契。

　　杜子腾想啊，若她是女儿身，必定佯装站不稳脚的样子或者假装晕眩而倒在赵清尘身上。

　　可她现在是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撞向爱人。

　　她的心爱着赵清尘，她的身体又本能的对大美女有念想，使得她每日面对赵清尘都是愉快而又难熬的。

　　昨日，她看着赵清尘因为练武而微红的脸庞，起了生理反应。尴尬的是，赵清尘眼力极好的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面红耳赤的同时，也发现爱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情。她猜，赵清尘对被柴荣觊觎这件事是反感的。

　　她真的好想扑倒赵清尘就来一场云雨，可她不敢。而且她也不想用柴荣的身子来玷污赵清尘。

　　以前在将军府，她一直都是赵清尘的女人。现在她是男儿身，日夜都想着把爱人压在身下不断占有，做尽一切来伺候对方。

　　赵清尘发现皇上又停下来盯着她，压下心中的烦闷就过去问候：“皇上，您累了？”

　　皇上喉结动了动，示意她去小亭坐下，开口就问：“清尘，你想当皇后吗？”

　　赵清尘心里一惊，站起来作揖说道：“清尘不敢……也不想！”

　　“为何？”皇上仰视她，“快坐下来，勿要拘束。”

　　赵清尘却不肯坐下，说：“清尘喜欢带兵打仗，不敢安于后宫，何况清尘喜欢女子。”

　　杜子腾就知道赵清尘和秦子飞不一样，但若赵清尘想当皇后而陪伴皇上，她还真乐意一辈子就这样。

　　她当皇上，驱散其他后妃，无比宠爱赵清尘，与之一起料理国事，携手终老。

　　不管是做赵清尘的女人还是男人，她都可以，只要赵清尘与她相依相守。

　　“清尘，你是不是心里有杜子腾，所以不愿与朕在一起？”

　　这话问得滑稽，赵清尘作揖说道：“皇上恕罪，清尘不愿做后妃，与杜子腾无关。”

　　“嗯，朕不会强迫你。朕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杜子腾？”

　　“回禀皇上，清尘不太清楚。清尘猜自己喜欢她。”

　　忽然之间，绚烂的烟花在杜子腾心里绽放开来。她盯着赵清尘，眼眶湿润了。

　　“如此甚好，朕祝福你们。若她回来找你，请你好好珍惜。”

　　赵清尘抬眼看了看神情古怪的皇上，说：“清尘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