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
-
瑞凡:“谁?”
宫玉书深思着:“不对,我感觉好像他真的认识你。凡哥,除了你们系的人和那个计算机系的天才,你还认识其他男生吗?”
瑞凡想了想:“你?”
宫玉书:“……这就对了。那等我先打探打探,百分之百确定后再跟你说吧!眼下你先准备好三样东西:周一去商学院的自我介绍;面对陌生注视该有的表情;今晚跟我的夜跑!哈哈!”
星期一转瞬就到了。
瑞凡背着电脑,在宿舍楼下跟特意来等她的宫玉书会合,跑商学院管理系的教室。
论坛里都在揣测他俩的关系,瑞凡发了一如既往的短语澄清。
我就是我:“我们是死党。”
以往的澄清,反驳的声音总是大江大海气势难挡,且不论她回答什么,那些人都能往脏的地方发散。
这次,直接的反驳和发散,居然只剩下几个。
大部分人都买了她的账,尽管有几个不死心的ID一直跳来跳去,说,“这里面有猫腻!你们不要被她的表面蒙骗!”,以及“校花根本不单纯!我有石锤,哪天一不高兴就来爆一个!”,帖子还是不久就凉了,沉了。
这个180度的彻底转变产生于昨天,双学考结果正式出来后。人们看到瑞凡的成绩,综合她的交卷时间,质疑声倾巢而出。
商学院和哲学院紧接着就把她的答卷贴到了论坛。之后,舆论的风向立刻就转了。
瑞凡实力圈了一波粉,不少人争着说:“有些人天天跳,我早就看不惯了。自己烂,还见不得别人好,打脸了吧?”
“其实第一次见校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漂亮又聪明的姑娘,只是没想到这么聪明!爱了爱了!”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们以前跟你们说过,你们看错人了,偏不信!世上就是有校花这样的人,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
……
瑞凡依旧无语。
不过宫玉书提醒她的,“面对陌生目光的表情”,这天在去商学院报道的路上,她着着实实体验了一把。
从宿舍到商院,前后左右,总有人忽然盯着她看。
她无意间和对方撞到视线,那些人不再像过去那样,迅速移开,或者充满嫌弃但面无表情地看她。相反,他们都自然或不自然地笑笑。
瑞凡于是友好笑回去。
偶尔有人骑着车从后面经过他们,特意回头打招呼:“嘿,校花!”
瑞凡同样友好回:“早!”
几反几复到了商学院的教学楼前,宫玉书赞道:“好风度!对了,记得我跟你说的,留意一下你们班新同学。把那些对你莫名愤恨的脸记下来,事后找我核对!Good luck!”
瑞凡:“欧克!”
她上楼拐到403,本来没多想。毕竟文大的课堂就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可以旁听的所在,不存在什么新面孔需要自我介绍。
但她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这一堂是国际金融,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个棕发蓝眼的外国讲师。他说着一口又溜又翻译腔的普通话,不时吐出几句京片子。
“闭嘴,bitches!”他说,教室四面响起商院学生们的笑声,老师置若罔闻,认真脸,“我想大家伙儿都注意到了,咱班儿今儿来了副生脸!”
瑞凡:“……”
都说帝都是把老外变土著的地方,她算见识了。
老师看向她:“我作为国际金融的老师,本来这不关我什么鸟事。但你们班主任从上周六起,就叨逼叨、叨逼叨,让我不要忘了今天邀请她自我介绍,因为这是她到商院的第一课,且!她还是双学考的No. 1!我说得够明显了吧?”
他举起双手:“我们欢迎她到前面来,给大家亮个相!”
所有人呼地转过身,望向坐在最后一排的瑞凡。
瑞凡起身,从容不迫站到老师让出的地方,面对台下一张张新奇或揣测的脸,蓦地,她看到了几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宫玉书说“对你莫名愤恨”,她竟然真的看到了。
当然,“愤恨”不至于,“冷冷的嫌弃”绝对是有的。
瑞凡做了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以“我会努力和大家共同成长”作为结束,全班鼓掌。
老师:“哇哦!官腔十足!当然你们,你们的鼓掌也很官方。所以你们扯平了!”
众人笑。
老师:“好了,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瑞凡?”
有人站起来:“30分钟考第一名是什么感觉?”
瑞凡:“仍然一无所知。”
老师打断:“我知道这个!这是苏格拉底的名言!”
瑞凡笑:“也是我的心里话,和应试式学习的软肋。”
众人鼓掌。
另一个人站起来:“所以那个‘院花有主’是你的‘主’吗?”
瑞凡:“隐私问题哦!不过我回答你:我是自己的主。”
众人又鼓掌。
几个轻描淡写的普通问题过后,台下的一双双眼睛渐渐变得友善和亲切;与此同时,瑞凡看到,那几双冷眼依旧冷着,其中隐忍怒气最多、因此看起来最冷的那双动了动。
那是个男生,没有现全脸。似乎是个很会掩藏自己的人。
瑞凡在跟新同学互动的过程里,有意左右挪了几步;但相应地,对方也以前排人的脑袋做掩体,跟着调整自己的位置。于是,这一轮,她还没看到他的长相。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瑞凡?”
注意力回到眼前,蓝眼睛老师递来一张纸条,说:“有人很害臊哦?闺女,如果是私事,约小树林见面那种,就不用公布了!”
众人笑。
瑞凡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都考到了第一名,还来我们学院上什么课?一个人自学、静静地牛掰不好吗?”
瑞凡念出来。
“Ouch!!”老师惊呼道,“我闻到了火.药味儿!”
台下的同学部分咋舌,部分交头接耳“谁呀?”“这么猛?”,窃窃交流完,大部分人看好戏似的笑看瑞凡。
瑞凡挥挥手里的纸条:“我很高兴看到这个问题,它表示,问这个问题的同学来学管理,也算弥补他自身的认知空白。”
老师:“呜呼——!!反击得好!”
台下出现一张张笑脸,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瑞凡:“你出现了一个社会性的认知错误——牛掰是个需要比较才能实现的形容,而比较则需要同类。一个人不能静静地牛掰,他最多只能‘静静地’。静到连跟人交流都不说话,而是写字条。”
老师又惊呼了一声,台下掌声更响了。
瑞凡听到几声欣赏意味的“NB啊”、“666”,但她还没看到对方的长相,只知道那半张脸有些恼羞成怒,青筋凸起。
瑞凡笑着缓慢道:“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如果假设全世界的人都是对手的话,一个人牛掰的地方其实也有。我就从一个需要一个人静静思考、思考结果也许是真理、也许是牛角尖的地方来,那就是哲学院。我已经大致明白,人的一生是一条孤独的路,即使有人同行,彼此的路径依然不会重合。所以我们需要向外拥抱,跟不同的灵魂交流、合作——这就是我来学管理的原因。我想统筹一个团队的力量,大家一起牛掰。静静地,或者高调的,都可以。”
全班安静,几秒后,掌声响起,并迅速从感慨变得热烈。
瑞凡在这样震耳欲聋的认同里,回到自己的最后一排。
经过那半张脸的主人时,他虽然有意撇过去,但她仔细看过了他的侧脸、后脑勺。
晚上在操场见到宫玉书,瑞凡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分别画着那个冷眼男的额头,侧脸以及后脑勺。
宫玉书一脸正经问:“这是什么?你新的暗恋对象?”
瑞凡:“画得不太像,一提画笔我的手就不是我的了。你参透一下精神吧!”
宫玉书仔细看过后,忽然失笑。他拿出手机哒哒哒一阵按,然后把页面秀给瑞凡看。
上面是一个男孩在某个颁奖台上的照片,有正面,也有侧面。瑞凡拿手指遮了遮他的下半张脸,再看了看他的侧脸:“好像……是他!这个人,好眼熟……但完全想不起是谁!不!让我惊讶的是——玉姐,你通过我这种画作也能找到本人?你按图索骥的能耐也太牛了吧?!”
宫玉书笑歪:“我何必要‘按图索骥’,找人问了一下文大草创的发起人是谁,一下就确定了呀!哈哈……我让你注意班上愤恨的脸,是想确认他有没有还在记恨你,没想到还真记着!”
瑞凡恍然大悟,缓缓点头:“行叭。骚年,不要自闭,把你掌握的情报都抖出来!”
宫玉书倒也干脆:“他叫皇思晋,是管理系曾名噪一时的天才儿童!”
瑞凡:“……是指跟儿童相比,他是天才?”
宫玉书摇摇头:“这哥们在初三就以他二姨的名义草创了一个公司,做图片搜索引擎。那个年代,搜索引擎连字段都提取不全,你知道的,其实现在也差不多,所以他干的是一件创举。但是家里担心他耽误学业,把那个搜索引擎卖了五百万。后来……”
瑞凡:“后来它就成了‘谷沟’?”
宫玉书大笑:“倒没有,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但由于不是倒在他手里,所以,他的初次创业停在了‘初中’和‘五百万’这两个惊世骇俗的关键词上,一路被区别对待。”
瑞凡惊讶:“我以为天才都去清华,大神都去北大了呢!”
宫玉书忽然很介意:“那我们是什么?”
瑞凡哭笑不得:“你是天神,我顶多算个人才。”
宫玉书无所谓摆摆手:“谦虚!跟你说吧,后来我一路跟踪过他的报道,才知道,其实从计算机领域来说,他不是天才。”
瑞凡开始活动热身:“噢?”
宫玉书跟上她的节奏:“他当初那个搜索引擎只是提出了图片搜索的概念,那家公司买走的网站其实是个样品,是个孤立的壳。”
瑞凡:“意思是……?”
宫玉书:“他用来展示给世界和买家的,不是真正的搜索结果,而是他预先写好的隐藏字段……哎,我这么说吧,他那个搜索引擎并不能用,而他演示的搜索结果,几十万条内容,全部是他人工导入、换了字符打标的,跟高精尖的技术没一毛钱关系。”
瑞凡抬手揉太阳穴,努力理解:“等于是……好了,我不懂。我就两个问题:几十万条???人工导入?”
宫玉书失笑:“对,你抓到了重点!他不是天才,他只是一个很勤奋很勤奋、用算盘做了本该计算机做的基础算术题的人!”
瑞凡难以置信:“这也太勤奋了吧!好,还有一个问题,那家公司买了个壳,没发现哪里不对?”
宫玉书摇头:“老板不懂技术,好像还有内斗什么的。反正折腾了两年多才知道。当然,他们告了皇思晋他们家……结论是,皇思晋他们家赔了钱,他的少年天才初创传奇演变成一个笑话。只不过,后续已经没有人在关注了。据我所知,现在你们管理系,还有不少人认为他是那个‘少年天才’,对他盲目崇拜;而他,也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瑞凡没有说话。
宫玉书:“跑圈吗?”
瑞凡:“是啊,不过几十万条数据的人工活……”
宫玉书拉她一把,瑞凡自动跟着他慢跑起来。宫玉书看着她:“你知道这一堆信息意味着什么吗?”
瑞凡茫然摇头。
宫玉书:“如果他真的记恨你,真的把你当对头,那他对于和你作对这件事,也会高频、大量、不屈不挠地进行,就像他手工导入几十万条数据的韧劲。而你,刚刚当着他本专业所有同学的面,又羞辱了他!两次!”
瑞凡脚下一绊,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