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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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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站定,就听演讲台那边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瑞凡回头一看,不错,那位正是宫玉书他三舅。
他拿着麦,喜气洋洋说着一堆客套话。与此同时,就在瑞凡身边,有一对背对她的年轻男女也在轻声交流。大概因为距离近,这二位的对话内容比宫玉书三舅的客套要抓耳得多。
女声:“什么意思?”
男声:“就是放孔明灯。这个纸灯笼,我们相互配合,把它理好,然后把里面的蜡烛点燃,它就会飞到天上。”
女声“哇哦”,瑞凡也脑子里惊喜喊“哇”。她兴奋接过宫玉书手里的圆圆白白,就着萤火虫般微弱的室外照明看了看,还真是孔明灯!
她欢呼了一声。
宫玉书:“才反应过来啊!”
瑞凡笑逐颜开:“这个,以前都是听说!电视上看别人放!我从来没真正见过,也没碰过!嘿嘿……”
宫玉书:“是吧!那你等会好好许愿!”
瑞凡抬头看看深蓝色的夜空,偏东面挂着一小片上弦月,光色如水。月亮之外,星光璀璨。初夏夜,山风习习,仿佛真有神明垂下慈爱的视线,关照世人。
瑞凡受美景感召,赶紧在心中起草祈福的内容。
这时,她身后的女声又问:“谁是孔明?为什么要向他放灯笼?”
男声囧囧笑说:“这个嘛……大概是个喜欢灯笼的神吧!”
瑞凡失笑。突然感到有人在轻碰她的小臂。转身一看,是个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立体的漂亮女孩——刚才就是她,一直在问问题。
跟瑞凡目光相碰后,女孩一脸认真:“你笑什么?他说得不对?”
瑞凡解释道:“孔明不是神,他是……”
话没说完,瑞凡忽然一愣,自己打住:“……”她在说什么?!
女孩和她身边的男孩,连同瑞凡身旁的宫玉书,三人同时朝她露出促狭的笑容。
宫玉书:“说完啊!”
瑞凡:“……一个智者……孔明灯传说因为长得像他的帽子,呃……”说不下去了,瑞凡眼眶火辣,心下柔软。
她使劲眨眼睛,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同时也发现,对面这二位乍看像亚洲人,其实是老外;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说的始终是英文,而她刚才下意识就启用英文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虽然没说几个字,但……
女孩笑盈盈点破玄机:“凡,你看,英语已经内化成你的本能啦!”
眼前这一场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攒的剧本!
瑞凡感激看向宫玉书,他却不急不缓下结论道:“所以你的考试,绝对不会有问题!”
空地上,不知宫玉书的三舅舅什么时候完成了他的祝词,话筒架空了。周围的客人们兴致勃勃,蹲的蹲,站的站,着手整理自己那盏孔明灯。
宫玉书和瑞凡配合默契,抖开纸灯,点燃松脂,最后轻轻放手。目送它像发光的气泡,在夜空里缓缓上升。
周围不断有人欣喜望向这边,说:“快看,有人放成功了!最快放灯人!”
有热情的客人朝他们比大拇指。
有了宫玉书设的局打底,瑞凡关于她“听力空白”的忐忑,放下大半颗心。这时,在宫玉书和她合力放飞的灯下,她依旧双手合十,虔诚闭眼祈祷。
祈祷完,她睁开眼睛,撞上宫玉书的笑眼:“许了什么?”
瑞凡想了想,决定坦白。她微笑道:“但愿和玉姐的友谊可以长存。”
宫玉书一顿,说:“浪费了一次跟神要好运的机会……所以,我们的友谊,超越了你高考听力的重要程度?”
瑞凡:“当然。”
一丝动容在宫玉书神色间流闪而过。他多的也不说,单是点头:“好。”
他们的灯升高飘远,离天更近了。
两人下楼回到小包厢,瑞凡不断回头看门口。
宫玉书:“凡哥要什么?”
瑞凡:“刚才那两位,”她缩回脑袋,“不是你安排的临演吗?他们不过来?”
宫玉书:“你都知道是临演,当然是领了盒饭就退下了呗!”他给她倒鲜榨橙汁,怕她重回坏情绪里,不着痕迹换了个话题,“还吃得下吗?”
瑞凡的心情已经非常好,她一举筷子,说:“必须吃得下!趁姑娘我年纪还小,先喂饱为快!”
宫玉书爽朗笑:“走起!”
没吃几口,小包厢的门里推进一个6寸大的鲜草莓慕斯。瑞凡心旌摇曳,眉开眼笑刚想欢呼,一抬眼,发现送慕斯来的人,又是宫玉书的三舅。
瑞凡赶紧起身:“三舅舅!”
宫玉书也站起身,无奈笑说:“您怎么又来了!”
宫玉书的三舅:“请坐请坐!我就是来递个眼色,马上就走!”
说着,他还真就当着瑞凡的面,给宫玉书递了个眼色,然后又乐呵呵对瑞凡说:“小凡,用餐愉快啊!”走了。
瑞凡:“……”
宫玉书抚额:“要不是贪图这里景色好,吃的也干净……算了!”
他朝外挥了挥手,小蝶再次出现。宫玉书请她连慕斯一道打包,拉上瑞凡,绕过7楼的主前台,用内部楼梯跑到6楼,再换乘电梯下楼。
重回到雅致静谧的一楼庭院,宫玉书这才放慢脚步,带着瑞凡往来路返回。
瑞凡一头雾水:“这迂回路线,是为了躲三舅舅?究竟怎么回事啊?”
宫玉书狡黠笑说:“我今天一直拦着他,不让他当着你的面开口,怕你为难!现在他不在,跟你说也没关系——他想要请你做他的品牌形象代表!”
瑞凡:“啊?”她愣了愣,“就因为我能吃吗……”
宫玉书失笑:“不是这个。听风楼是三舅从0做起的心血,这几年经营下来,在大兴和附近城市的饕餮圈很受认可。现在如果不是熟人,订座订餐都要提前一个月。”
瑞凡:“这我听说过。”
宫玉书:“但他觉得饭店开成这样,差不多到顶了,再好也就是预定时间从一个月往上走多久,或者往外扩张几家的区别,没什么意思。他想要尝试一下其他领域,做轻奢时装,或者私定首饰。说这两种行当,‘艺术与商业并行’。他找了好一阵的形象代言,今天过来,一眼就看中了你!”
瑞凡更呆了,指指自己:“轻奢?私定?”
宫玉书认真打量她:“我也觉得不妥,你……”
瑞凡大笑:“我还是个黄毛丫头!而且一看就是想要买轻奢或者私定的东西,绝壁买不起的那种……”
“又错了!”宫玉书认真道,“这方面,你要相信我三舅的眼光。你别看他只是个开餐厅的,听风楼之前,他做的其他项目,每一个,都跨行业,但每一个,不论规模大小,都成了。连我外公都觉得他有头铁的资本、看人看项目都火眼金睛——我觉得不妥,是因为,‘轻奢’是个伪概念。尤其国产品牌,单价3k到6k的东西,叫‘轻奢’,某宝上两三百的东西,也敢叫自己‘轻奢’。总体来说,轻奢价位尴尬,谁买谁不值;设计也尴尬,好的凤毛麟角,多数是抄板,或者审美低下,没有灵魂。”
瑞凡惊讶:“玉姐,你怎么这么懂?”
宫玉书一顿,立刻收敛了让瑞凡颇为陌生的王霸之气,回到纯纯的青涩表情:“是吗?我瞎说的。反正就这个意思!你要走的是高智路线,花瓶类型的工作,跟你不大合。”
瑞凡被他的判词唬得一愣一愣:“我……今天才解决温饱,还是因为我爸不定期的良心发现——你现在告诉我,‘轻奢’不高智,跟我不合?”
宫玉书察言观色:“喔,你这么一说,其实也挺符合的……你修炼的‘白富美’里的‘白’,不就主打形象吗——这么说,你愿意去?三舅舅说,一套定稿照,付你200。”
瑞凡:“哇……”她差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神仙价?我现在就能上岗!”,话到嘴边,打住。
宫玉书眼中有意味难明的光点在闪,就像布着饵的渔网;瑞凡就是那尾傻乎乎的鱼,在陷阱边缘浑然不觉。
她差点在宫玉书不到一分钟、且自相矛盾的说辞里,做了个事先什么概念都没有的决定。
瑞凡:“玉姐,厉害、厉害!”
宫玉书纯洁脸:“……什么?”
瑞凡缓缓摇头,但他说的也对,这条橄榄枝确实跟她的“白”有关。她无奈笑道:“让我再想想吧。”
宫玉书:“还有一件事。”
瑞凡:“?”
宫玉书眸光深邃:“凡哥,你很快就会远走高飞;但你家里那个人,也许会肮脏卑鄙一辈子。我想说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她伤害,也不要被她污染——她不值得哪怕你回应她一点点的恨。”
他说得委婉,瑞凡却几乎听出“你可不要为了她而违法犯罪啊”的弦外之音。
她想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过那么一刹那,想到自己此生再一次就要被蔡海萍轻易摧毁,的确想过要给她点简单直接的报复。
宫玉书安排临演的安慰,和这时直接了当的劝告,都来得正是时候。
于是,她认真点头:“我会的。”
回到家,破天荒地,老爸没有出去。瑞凡卸下手里的东西,把草莓慕斯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跟眼睛发光,自己踩着小凳子拿来两把小调羹的瑞智分享。
瑞父好奇把她的其他餐盒一一打开,瑞凡刚想说都是剩菜,却在瑞父打开第一只餐盒时就呆了。
六只盒子,菜色还是听风楼里那些,但每一样都是新做的。盖子一开,鲜香味来势汹汹,勾得一脸菜色的蔡海萍从沙发那头转过了视线。
瑞父高兴:“哟!你知道老爸在家没吃饭?有心有心!”
蔡海萍怨毒扫他一眼,顺便扫过瑞凡,以及高兴扑到慕斯上的瑞智,什么都没敢说,继续缩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瑞凡明白了,在她走后,这二位大概忙着吵架,没空管肚子。
揣测中,听到瑞父一声惊呼:“喔——这个!!你去哪吃的饭?!”他眼光明亮起来,“不会是……听风楼?”
瑞凡:“哇!这也行?”
瑞父不服:“他们不是说没位子吗?我们小高天天都在订下个月的座——诶?你不是跟同学吃饭吗?你们什么同学?那边消费人均2500,你买单?”
远方的沙发轰地一声,蜷缩在那边的蔡海萍几乎原地起飞。但她狠狠咬住了嘴唇,没出声。
瑞父没事人似的,还在推测:“不对啊!听风楼哪有烧烤?但这个味道……莫非是他们的隐藏菜单?”
瑞凡为他的舌头鼓掌:“是‘听风楼’。厉害,老饕!……等等,爸你说那边人均多少?”
瑞父举着筷子:“2500啊!不计酒水——那看来是你同学请客?那你同学……很值得深交啊!”
瑞凡:“……”
她起身回房间,发短信给宫玉书:【玉姐,三舅舅那个需求,我接!】
宫玉书很快回:【怎么突然想通了?薪水OK吗?】
瑞凡:【[微笑.jpg] OK!OK!免费都OK!】
宫玉书:【……】
瑞凡心想,这顿串,撸得真烫人啊!
***
【瑞凡不知道的幕后】
“旺旺,你这个同学的确很不错,我想请她做我品牌故事的女主角,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您要是直接邀请,我怕她一时没什么概念。要是当面婉拒了,您再强行说服,不就费劲了吗?”
“那你意思是?”
“您先不要直接跟她说,遮遮掩掩递个话头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这么有把握?那就拜托你了!”
“不客气。对了,您先把艾兰和里克借我用用,做‘临演’……嘘,她来了,具体操作看我的短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