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怂包决定来硬的》曹子衿

21、第21章

　　14点10分。还好，还早。她放下心，这才回想起，刚才那声巨响，是关防盗门的声音。

　　但仔细回想起来，那声关门声其实并不重，好像是有人拿钥匙拧着门锁小心翼翼合上的。问题出在，她家这扇防盗门，不管怎么关，通常都会发出“咔嗒！”的锁舌撞击声。

　　区别是，正常关门，“咔嗒”声再响一些，但收尾干脆；小心翼翼关，“咔哒”声小一些，但拖泥带水。只有极小的几率，可以无声无息关上，这几率纯靠天意。

　　所以，是有人想要无声无息关门，只不过天意一如往常没有眷顾？

　　瑞凡想了想。

　　这么说，蔡海萍出去了？

　　她起床，到外屋走了一圈，得出结论。是的。再到大门边开了一下防盗门。还好，没有反锁，可以打开。

　　瑞凡放松下来，却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她连忙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她的翻盖手机：没错！她的手机闹钟，还有她床头的白色塑料闹钟，在她上床时设的闹铃，都被人取消了！

　　不会吧！

　　瑞凡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杂物下的秘密武器：一只老式的发条闹钟——连它的闹铃指针，也被人拨到了早上5点半！5点半是她早上的起床铃，瑞凡要不是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刚刚确实重设过闹钟，现在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这么说来，她的所有举动，都被大把时间闲在家里的蔡海萍摸得透透地。

　　不过，蔡海萍把她的闹钟统统关了，还找机会偷溜出去，就为了给自己不在场的理由，以便让瑞凡睡过头吗？

　　尽管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瑞凡还是难以置信。

　　她想不到一个普通人，可以干出这么下作的勾当！还好她家防盗门锁舌够响！还好她够警醒！

　　瑞凡重新确认自己的双证和学习用品。还好，都在，都完好。

　　她大松一口气，收拾好东西正打算要出门。突然，家里的座机狂响。瑞凡接起，对面是蔡海萍。

　　“瑞凡，你几点考试？”她在一个闹哄哄的场所，听起来焦急万分。

　　瑞凡本想直接撂电话，但关于她那三只闹钟的事，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蔡海萍的构陷。

　　于是，她留着理智，冷冷道：“三点。”

　　蔡海萍：“哦！那现在还早，你在家里等我一会！我在外面买药，没想到你们高考，好几个区域交通封锁，司机说要绕路，绕的这几条路都有点堵……”

　　她罗里吧嗦说了一堆，瑞凡皱着眉：“为什么要我等，你没带钥匙？”

　　蔡海萍：“不是！瑞智在家……”

　　瑞凡：“啊？！”

　　蔡海萍：“刚才你睡着了，他老师说他不舒服，让我接回家的。他好像有点发烧，睡着了，外面风大，我出门的时候就没带他。稍微等一会儿，我尽快回去啊！”

　　她说着就挂了。这时，瑞凡听到瑞智紧闭的卧房里传出他娇滴滴的哭声。

　　冲到他的卧室门外，瑞凡压下门把一推，“嘭”地一声，推不开！反锁了？！

　　瑞凡差点就骂出声——蔡海萍这也太牛了吧！

　　但骂没有用。她没有钥匙，好在她家的卧室门反锁后，也是可以从里面开的。

　　她按捺着怒火，隔着门哄瑞智：“小智别哭，姐姐在！你下床来，给姐姐开门！”

　　她心想，蔡海萍总不至于把瑞智绑在床上吧！

　　听到她的声音，瑞智软糯喊了声“姐姐”，果然不哭了。然而过了好一阵，都没听到他过来的脚步声。瑞凡看看时间，14点20分，再过10分钟就该进场了。

　　她家到四中正常步行15分钟，跑步可以缩短一半。瑞凡有点着急，一边给蔡海萍打电话，一边敲瑞智的门：“小智，你在干什么？”

　　瑞智：“我在穿衣衣！”

　　蔡海萍那头隔了一会儿才接起，瑞凡怒道：“我要迟到了！”

　　蔡海萍：“马上马上，再等等！”挂了。

　　瑞凡再敲门：“小智先开门，姐姐帮你穿！”

　　瑞智娇羞道：“不要，光溜溜，怕羞羞！小智要自己穿！”

　　瑞凡：“……”沃妮马，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你星期五挑这么个时间段，把孩子从幼儿园接到家放着，自己一声不吭跑出门去，设计得也太有胆了吧？！

　　她就不怕瑞凡心硬起来，真留他一个人在家？

　　但瑞凡没那么心硬，并且，这几秒钟思路捋下来，她明白了，眼前这就是一个简单有效的真局。由于手段太直接，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有一点是确定的，她如果真的等蔡海萍天兵天将一样及时出现，那就是等死了。

　　于是，在等瑞智给自己慢腾腾穿衣服的过程里，瑞凡深呼吸，先给瑞父打电话。

　　瑞父大骂：“她他妈的是疯了吗？！但你也别那么想她，她就是脑筋有问题，做事一根筋，人没那么坏！但我在外地！就是飞也来不及！这样，我让公司的高阿姨过去，你等会儿到楼下接一下她！”

　　挂完电话，瑞凡心定不少。

　　但她忽然想起，老爸的公司到家这边，要跨大半个大兴市。大兴本来就堵，今天这种封锁部分路段的日子，高阿姨就算一刻不停打车过来，未必能在半小时内赶到。

　　瑞凡继续深呼吸，打电话给她妈。老妈一听，也骂起来，但挂完电话，她总算敲定了一个可以在15分钟内赶到她家的人。

　　然而这时已经14点35分了。瑞凡再沉得住气，心跳也开始变得剧烈。

　　总算，头顶的门锁弹簧咔地一声，瑞智笑眯眯打开他的卧室门，被蹲在地上气呼呼的瑞凡吓得眼睛闪了闪。

　　瑞凡忙调动五官，挤给他一个笑容，把他一把抱起来，站到客厅窗边往楼下看。

　　希望老妈，或者高阿姨，或者突然被神开了人性之光的蔡海萍，或者随便哪个她能信任的人，能在楼下出现。

　　瑞智抱着她脑袋亲了一口，说：“妈妈呢？”

　　瑞凡：“妈妈说你生病啦？”

　　瑞智迷茫，很快点头：“嗯，想要吃糖糖！”

　　瑞凡：“……”

　　14点40分；14点45分；14点48分，她一分钟之内分别接了三个电话，老妈说，路上很堵，不知道还要堵多久；陌生号码来自高阿姨，说路上很堵，可能还要堵很久；老爸怒喝：“那个婆娘真是疯了！我刚刚又给她打过电话，她说还堵在路上！……”

　　14点50分，瑞凡深吸一口气，一手抱着瑞智，一手拨下“110”。

　　14点55分，抱着瑞智的瑞凡奔跑下楼，同时遇见了3拨人。

　　赶得气喘吁吁的老妈，高阿姨，还有两名民警。她把瑞智交给老妈，冲两位民警鞠躬说：“对不起、谢谢您二位，我先走了啊！”

　　说话间她已经冲出小区大门，身后民警叫住她：“小同学！”

　　瑞凡边回头，边脚下不停颠，恨不得他立马放她走，她好箭一样射进考场。不料，对方冲她招招手：“我们送你过去！”

　　瑞凡一顿。

　　下一秒，警车响起警笛声，从拥挤路段直接调头进入封锁路段。由于早已过了入场时间，受封锁的交通路段上，别说车，连行人都几乎没有。于是，2分钟内，四中门口，瑞凡再一次冲那辆警车鞠躬：“谢谢！多亏你们！”

　　车里的两名警察一个冲她挥挥手，另一个笑说：“祝你考试顺利！”

　　瑞凡卡着点进了考场。

　　坐下，翻过卷子，调试收音机波段，英语听力开始。

　　她机械地听着广播里传出的、音质前所未有地好的录音，每个词都清清楚楚出现在大脑里。她握着铅笔，仔仔细细把答题卡图成完美的方块。然而，在听力结束后，刚才听过什么内容，蓦地，她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脑子里盘旋着下午那一幕幕。

　　蔡海萍作为一个天使样正太的生母，一个不愁吃穿的全职主妇，天天过打发时间的悠哉日子，险恶起来，竟如此有勇有谋敢作敢为。

　　她果然在临近3点的最后一秒都没出现，以她亲儿子的安全为筹码，目的就是赌瑞凡的良心，用它来毁一个18岁女孩的一生。

　　幸亏现今的瑞凡已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也幸亏今天有那么给力的人帮她忙。但她还是打乱了她的节奏，至少，她的听力题，在老师收走答题卡后，看着自己的速记笔记，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会断片呢？

　　其实瑞凡心里有答案。这一年来，她心智虽然成熟，身体却还是那具年轻的身体。它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不时会跟瑞凡的心智脱节。它更直接，更灵敏，也更激烈。就是它在18岁时该有的样子。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足够气得它断片，从草稿纸上她手书抓狂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会不会……听力就这么毁了？30分，且不提她还能不能进自己梦想的学府，这么大的差距，足够她跌出第一梯队，重生过来的这一世，辛苦经营的这一整年，等于0。

　　瑞凡忽然汗出如浆，手几乎握不住笔，草稿纸被掌心热汽濡湿。

　　纸面上的单词出现重影，她看不清，拼命揉眼睛。

　　有监考老师看出异样，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说：“同学，还好吗？”

　　额角淌下的汗水用手背抹开，再擦到纯棉T恤的衣角。衣角湿得透明，她的后背早就整片湿透，微风一过，就冰凉透心。

　　监考老师：“是不是有点中暑？”

　　瑞凡稳了稳情绪，摇头笑说：“没事。请问老师有纸巾吗？”

　　那位老师跟搭档讨论过后，给她送来一大叠白花花的餐巾纸。瑞凡接过，擦额头，擦眼睛，擦手，擦笔杆，并在下一轮汗水侵袭之前，赶紧答几道题。

　　一大叠纸巾被一一濡湿，捏成团，搁置桌角。瑞凡的嘴唇和喉咙却渐渐干裂开来。

　　视线重新模糊。这一次，则是因为一定程度的脱水。

　　看来捱不过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