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怂包决定来硬的》曹子衿

12、第12章

　　瑞凡：“怎么分队？定点投篮？剪刀石头布？还是黑白配？”

　　她明明给了三个选择，本以为他们会选定点投篮选队长、再由队长选人。毕竟在无关紧要的场合里，很多男生打球的座右铭不是得分，而是练习耍帅。

　　没想到她话音一落，高一的也好，高三的也好，在场总共九位汉子，竟都不约而同背着右手朝她靠拢来。

　　瑞凡：“……”

　　由此可见，高三的孩子也是孩子。

　　她振作了一下，喊：“黑白配！……嗯……”

　　一把分好了队，瑞凡和何义跟三个高一男孩一头。

　　跳球过后，比赛开始。

　　鉴于她是女生，众人一开始还是有点儿懒洋洋的；随着瑞凡在何义的助攻下，单手篮板先抢下2分，再在回跑过程中，拿住高一队友的横截喂球后，她一个假动作从高高壮壮的年良平身边闪过，一个跳投，空心3分，场子就爆了。

　　不知谁喊了声：“我勒个去！！！”

　　另一个更直接：“靠啊！轻敌呀！要不要脸了还？兄弟们盯她！”

　　瑞凡抿着嘴角，有意撩，笑眯眯跟自己队友击掌，逮空还找对面的麻烦：“那谁，走步！”“打手！”竞争气氛随之升级，后来她喊的就是“撞人，罚球”了。

　　大兴的夏天，热归热，小风一吹，也相当舒爽惬意。

　　瑞凡挑起竞争气氛后，就默默退后。能传球就传球，只在比分落后或两边气氛回落时，再撩一把。这么做，除了顾及大家的面子，“逼要一起装”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太阳太大，她怕晒黑。呃。

　　她尽量往树荫下跑，躲进后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如宫玉书所说，她是真喜欢篮球。喜欢的运动，做得比普通人好一些，很正常。以前爱打，也馋NBA之类的球赛，不过蔡海萍全面霸占了电视机的遥控权，她爱而不得。时间一长，她对篮球的兴趣就止步于现实中的素人球赛了。而且，因为现实中，喜欢篮球的女生太少，她越长大，上场的机会就越少。高中以后，也就私下跟宫玉书过两招。

　　但这不妨碍她判断眼下的赛况。

　　他们班几个男生虽然打球的默契还不够，但水平真不算差——至少比他们的学习成绩好；态度更不用说，比对待学习认真多了。

　　认真使人光芒四射。年良平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何义也一扫眼底的忧郁。男孩们人人脸上注满活力。

　　竞争、游戏、战友情，同一时间享受。还能锻炼、排毒、放松心情。

　　惬意中，不知楼上谁大喊了一声：“卧靠！女的！卧靠！进了？！卧靠！又进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时间到”，瑞凡听成了年良平的声音。她头也没回，赶紧两手抬起，挡住头顶越发火辣的阳光，跟着喊了声：“上半场结束，高一三联队41，平文3班39！”

　　不料，应声回头的队友和对手都望向她身后，接着，脸色全变了。

　　瑞凡一怔，预感不祥，立刻听到身后幽幽的不忿：“你们还输了？”

　　瑞凡转身，瀑布汗：“老……王老师……”

　　老王一双犀利的眼睛躲在厚厚的眼镜片后，嘴角冷冷上扬，似笑非笑扫了在场所有人一圈：“下半场你们另约——现在先来我办公室！”

　　众人：“……”

　　老王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

　　因为学校老师大多住教职工家属楼，毕业班的老师都是踩点来上连堂课，课间没事就呆在教室答疑，上完课直接走人。瑞凡他们还不算丢脸到底。

　　老王四处拖凳子过来，说：“坐，坐，你们都坐！站着个个比我高，听你们说点事，把我给累着了！”

　　于是，瑞凡他们七个人围坐一圈，大眼瞪小眼。

　　老王居高临下斜靠到办公桌边沿：“据我所知，这两堂是数学呀！你们怎么就下楼打起了球？”不等回答，他冷笑了一声，“我说平文1班2班的班主任怎么都打我电话，还以为同僚之间，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结果是你们！引起平文1班、2班靠窗坐的人观战喝彩，把暑假期间免费给你们上课的老师气得中暑——说吧！谁起的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瑞凡清咳了一声：“我。因为，教室外面，黑板看不见，课也听不清，干站很无聊。”

　　老王难以置信，扫视一圈，发现一圈男生都低着头，有人脸闷着，有人在憋笑，但没有人有异议。他挑眉盯回瑞凡：“你们挨罚站？”

　　瑞凡点头，老王更难以置信了，声音提高几度：“开学第二天！毕业班！挨罚站？为什么？”

　　瑞凡刚要回答，老王突然中弹似的站起身说：“糟糕，我灶上还坐着水！你们师母又出去了……你们，先自己好好反省！”他快步往外走，“我马上回来！”

　　说着就跑路了。瑞凡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觉得他这一出貌似是有意为之。

　　办公室里回到无人主持大局的局面。她不明白老王为什么要跑，但效果不错。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有人悲凉叹气，一听就悔意万千。

　　是年良平。他两眼望天花板，说：“要是请家长就麻烦了，我爸，打得一手好我……”

　　众人笑，年良平不笑，他哀愁看向瑞凡，突然一脸迷茫：“班长，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其他男生貌似也回过神来。相继说，是啊，本来我们就过着上课睡觉、沉默发呆的本分日子，好不容易溜个号，不为上网打游戏，不为躲进厕所抽烟，反而就呆在教室下面，特别纯洁地打了个篮球，结果还被老王拎到办公室来了？

　　往下的剧情不用猜，老王要是认真起来，他们回家就要面临一场男女混合双打！

　　年良平冥思苦想：“是啊！这是为什么呀？”

　　瑞凡淡定抬手，用毫无感情偏向性、单纯陈述事实的语气，指示何义那头的男生：“何义和这二位是上课看球，”再指示年良平右边的男生，“这二位是上课睡觉，我们俩是上课讲话。数学老师一怒之下，让大家出门罚站。”

　　年良平摇摇头：“到这里我都能理解！但我们是怎么信了你的邪，下楼打球的？”

　　瑞凡：“因为无聊！”

　　年良平：“不，不是，你还没明白——我这么跟你说吧！从小到大，我上课听不进、睡不着、被罚站、干瞪眼无聊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你就一节课都呆不住，无聊就要带人跑路？”

　　有人“噗”地一笑，却很快收住。场面陷入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安静。

　　瑞凡还是用一种单纯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因为时间是我们自己的，为什么要干瞪眼等下课？”

　　众人一愣。

　　瑞凡四面看看：“其实我也很好奇，现在毕业班，只要不影响课堂，老师都懒得管我们——你们为什么不干点别的？”

　　年良平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愣了愣，冷笑说：“我们不是你，我们上课听不懂只能发呆！话又说回来，你这么厉害，干嘛跑来跟我们坐一排？你这么厉害，上课跟我们差生闲聊什么呀？！你要不来，什么事都没有！”

　　瑞凡：“因为我尊重你啊！”

　　男孩们又一愣。何义朝她抛来一眼神色复杂的瞥视。

　　年良平：“嘁……瞎扯！你尊重我，你怎么不尊重尊重上课的老师？”

　　瑞凡保持耐性。

　　自从她从陆灵旋身边离开，决定跟这群男生和平相处起，她就在考虑要怎么和他们化解之前的矛盾。

　　跟男生缔结可靠的情谊，要真诚且聪明。没事一起玩，出事一起扛。

　　她要好好处理眼下这个环节。

　　于是，面对年良平冷言冷语的挑衅，瑞凡没有小气炸毛，而是坦诚道：“我不坐前面，是因为我想要清清静静学习，但前面已不具备这个条件。”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望着她。

　　瑞凡：“我尊重你，是因为你好好找我说话，我如果无视你，或者翻你个白眼，都很不给你面子。同时，我认为你也明白那是上课、要尊重老师，但你还是选择找我说话，那么我想，你问我的问题可能对于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顿时，连年良平在内，所有人都笑了。

　　这是一群看似厚脸皮，实则自尊脆弱、对别人的嘲讽特别敏感，也善于自我解嘲的孩子。

　　瑞凡：“我不是讽刺你。我是说真的。”

　　男孩们脸上的自嘲笑也收敛下来。瑞凡明白，她说的“尊重”，是别人极少给他们的、弥足珍贵的东西。他们开始表现自己值得尊重的特质，态度变得认真。

　　瑞凡：“你们为什么不干点别的？毕业还有一年，这一年就这么过吗？白天黄金的10小时，硬逼自己睡觉；睡不着、楼下没球看的时候，就看着后山那座庙发呆，一天天地熬？”

　　有人问：“那你意思我们该怎么做？天天打篮球？”

　　没有人附和。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浓眉大眼的何义，眼中少了一半忧郁，多了一半迷茫：“我爸说，只要我读完高中，就买个文凭，跟他去做生意。”

　　年良平无敌羡慕：“我爸妈非逼我上大学！所以大学还得考！”

　　瑞凡说：“做生意不是个词汇，如果你真想去，可以提前把你爸的行业知识、商业模式、企业管理学起来啊，你爸给你个金汤匙，你也得会用吧！”

　　何义若有所思点点头；他一点头，其他男生眼中的挑衅刹那不见了，统统变成了迷茫。

　　年良平：“还有我呢？”

　　瑞凡：“你爸妈让你上大学，你想上吗？”年良平懵着，说“无所谓”，瑞凡耸耸肩，“其实大家都一样，先想想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再倒推现在如果不上课，能干什么。想好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人生的起跑线可不是高考。我们现在有大把自由时间，如果这都不好好利用，等将来，白天的10小时精华都卖给了资本家，下了班全身像被掏空。那时候，再想业余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你就会知道，有心无力有多无奈！”

　　何义挑眉：“这不像高中生的话呀！”

　　年良平也说：“班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见过很多世面？”

　　众人笑，瑞凡也笑说：“那倒没有。我现在就是想加把劲，以便将来多见点世面——所以，我们今后上课时间就各忙各的吧！你们想想自己将来要干什么，怎么干，现在的时间要怎么花；我呢，就一门心思刷题刷分去！”

　　年良平佯装生气说：“明白啦，你就是嫌我吵你了呗！不过你今后想我吵你也没机会了，我从今天起，要为自己考虑了！”

　　男孩们又笑，但气氛好像升了一级。

　　这时，老王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还是幽幽的不忿：“所以那场球，我们班算赢还是输啊？”

　　众人一晕，瑞凡反应过来：“两边都有我们班的人——我们输中带赢，赢不避输。”

　　老王不动声色：“有什么说法吗？”

　　瑞凡：“如果判赢，我请吃雪糕；判输，”她微微一笑，“他们就是我们班的新班委啦！”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