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支箭 回收第二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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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圣诞节。
在这个充满着欢声笑语的热闹日子里，艾仕教授却神色黯然地按着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入寂静阴森的小道。周舟安静地坐在后驾驶座里，目光掠过窗外的景象，手慢吞吞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提醒对方现在他们马上就要来到墓园。
来到墓园是艾仕教授所提出的。昨日，他和丘比特诉衷心肠，讲了三小时后丘比特受不住退场，周舟便告诉艾仕教授费丽娜夫人已经消失了。对方一怔，随后泪流不止，不停地说她一定在，还打算第二天过来墓园继续和费丽娜夫人倾诉心声……您也太多话可以说了吧！周舟深感无语，却也没说什么，反正，艾仕教授想去哪里都不妨碍他的计划。
车停了。教授默默地拿起放在一边的玫瑰花，他一大早买了一束花想献给自己去世的、而他再也无法看到的妻子。他下了车，周舟和他一同走向墓园。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见到费丽娜的时候。”教授边走边轻声说着，“我们是大学同学，她们声乐系开音乐会的时候我前去观赏，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住了。她唱的是——”
“《你们可知道》。”周舟插嘴。
教授怔了怔，“是费丽娜告诉你的？”
周舟没有否认。实际上是丘比特告诉他的，他故意说出来，也是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说，费丽娜夫人消失之前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她说，她希望她永远是你的阿玛丽莉。”
教授拿着玫瑰花的手微微一滞。随后，他的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大师……”
……大、大师？？？
“真的非常感谢您。”艾仕教授说，“只是，只是你如果早点告诉我就好了……当然，我没有责备您的意思。”他语气茫然，“我突然就很困惑，我怎么会喜欢上黛丝呢？我曾说过我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学生。而且黛丝身上没有我喜欢的点，我应该是喜欢费丽娜的，包括现在，我也深深地比着费丽娜。我爱她，我确信。”他呼了一口气，又看着周舟，说，“我也祝您表白成功，获得幸福，得到一份美满的姻缘。”
求您别说感谢，别尊称我，其他怎么都好，周舟都麻了。听着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他有些困惑：“什么表白？”
“您之前所说的暗恋、想在圣诞节表白的人，不是德曼吗？”艾仕教授反问，又说，“德曼是个不错的孩子。我觉得你们很相配。”
“……是的。”周舟记起来了，他沉默片刻说，“您说得对。”
“我昨晚又听了一遍她给我唱的《阿玛丽莉》。”教授又感伤地说，“是的，她是我心里永远的阿玛丽莉，也是心里永远的女神。我永远永远爱着她，我亲爱的阿玛丽莉。”
丘比特在背后听得泪流满面。作为爱神，他最受不了这种真挚感人的爱情了。
“这就是真爱啊。”丘比特呜呜地哭着，感触颇深，“就算是金箭也是比不过自己的真爱啊！”
……或许的确如此，但是为什么要对着周舟说。他觉得很肉麻，这些话不能到墓前说吗？
“Amarilli，mia bella……”
教授听到这悠扬优美的、带着点滋滋啦啦的声音后，神色更加柔软，说：“没错，就是这首，我昨晚听着它入……？！”教授猛地瞪圆眼睛，“阿玛丽莉……？！！”他看了表情平静的周舟一样，猛地吸了口气，突然拔腿就朝前面跑。
周舟慢慢地在后面跟着，丘比特倒是不停地挥动翅膀向前飞。他气喘吁吁地飞到教授旁边，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他飞到艾仕教授头顶，一把明亮的弓箭探出个头来，丘比特使出吃奶的力气不停拉着，周舟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这太他妈破坏气氛了。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教授身上，教授不敢再动，人定格在原地，他害怕自己打破这美丽的梦境一样，轻声说着：“……费丽娜？”
墓碑前站着一位长头发的、穿着白色纱裙的女性，她背对着自己，悠扬的歌声从四处传来，艾仕教授视野变得模糊，眼眶充斥着泪水。
周舟加快步子，站在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以免他走上前去。
“教授。”他叹息着，“别过去。你们不能见面的。”
艾仕教授声音越发微弱：“你消失了，但是我还能看到你……这不是错觉。这是奇迹对吗？”
女性微微歪头，露出小半张美丽又熟悉的侧脸，随后又转过头去，蠕动着嘴唇，发出的嗓音编织成打动他人心弦的情侣。
“费丽娜。”周舟从没想过艾仕教授居然会哭成这样。他安静地看着艾仕教授低声抽噎着，“没有你我没办法幸福。我无数次地幻想过你能再醒过来就好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没了你我一无是处。我这样是不是很让你失望？我居然还想自杀。我知道你是最厌恶自杀的，因为你十分珍惜生命，也珍惜这个世界，你一定恨不得打我一巴掌。”
金箭被扯出了半大个弓身。
“你一定觉得我很麻烦，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所以你不放心我，呆在我身边看着我。”艾仕教授走前了一步，他呼吸颤抖着，“结果我却一直这样。但是，但是我之后不会了。我会努力的，我发誓。我会做好我应该做的，我会珍惜你所爱着的一切，然后抱着对你的爱，勇敢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说罢，他咬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步，周舟近乎拉不动他了。“你永远是我的阿玛丽莉，”他深情地说，“我爱你，费丽娜。”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周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在他的身体上方，丘比特正握着自己的金弓，又是高兴又是悲伤地看着教授，最后像是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
“教授真惨。”他唉声叹气。
毕竟那个人根本不是费丽娜。
女性回过头，露出了一张化着淡妆的漂亮脸蛋。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她嘴唇都冻青了，看上去楚楚可人，让人心疼。她紧皱着眉头，看着瘫倒在地的教授，犹豫着说：“……教、教授这是怎么了。他没事吧？”
这男性化的声音一出，就打破了德曼身上的美女假象了。
“晕了，我不能让他记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否则这会对他的命格有所影响。”周舟高深莫测地说，“你去把墓碑后的蓝牙音箱关掉。”
他在周围的几个墓碑都放了蓝牙音箱，这样就可以造成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空灵效果。本来还打算采取投影制作费丽娜存在的假象，只是这似乎十分麻烦，而且……嗯，德曼生气，他感到很爽。
当然她还是很感谢德曼的，有钱人做事真的很方便。
“他不会有事了。”周舟把教授搀扶起来说，低头望一眼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来的教授，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难以言喻的忧虑。他觉得教授有点过于偏执恐怖了……与其说相信他的话，不如说是把他的话当做救命稻草，认为这是费丽娜还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据。
他轻叹一口气。而且……虽然教授的记忆可以消失，在身体上所存留的痕迹却是无法抹去的。周舟突然有点忧心忡忡。
“谢谢。”
一个轻柔温婉的女声忽然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周舟一怔，愕然地回头，眼前空空如也。
……我日。
大冷天的，周舟的背后却冒出了汗珠。
草。草草草草。
丘比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该出现的时候偏偏不来活跃气氛！清冷的墓园里只有周舟和教授，以及不远处去拿音响的德曼。一阵微风忽的刮起，吹起教授柔软发丝，拂在了周舟的手臂上，让周舟觉得莫名心悸。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着，直至退到了墓园门口，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禁不住松了口气。
…………冷、冷静，既然精灵都有了，那女鬼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自己是将教授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如果教授恢复不过来的话，那对方岂不是……周舟迅速打住自己的想法，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冷静下来，从教授的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把他放到驾驶后座后，就自觉地坐在副驾驶位等待德曼过来开车。德曼拖着一个行李箱，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把行李箱扔到后备箱，另一只手拿了个袋子扔到车上，随后涨红了脸对周舟说：“别看我！”
谁看你。
周舟低下头去，那边窸窸窣窣的传来声音，方才的美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德曼那张带着怒气的讨厌的脸。
“我这是为了教授。”他抖索着说，强调道。
“当然。”周舟耸耸肩。没想到装神弄鬼有这么好的效果，他早就应该用的。
将教授搬回自己的家后，周舟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跟着德曼走了出去。他们叫了车回到德曼的公寓，快到门口的时候，德曼迟疑了一下，说：“你还答应过我，你会把我身上的女鬼给赶跑。”
周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反悔吧？！”他怒道。
要命，你要不要这么怕鬼。不过现在周舟也有点怕了。
“镜子招鬼，”周舟想延续这个设定，“先把你房间里的那些镜子全部扔掉吧。”
德曼一愣，随后惊疑不定起来，叫着：“不行！不可以扔掉。那些是我和‘我’之间的联系。如果驱逐那个女鬼必须要扔掉镜子的话，那我就不扔了！”
“……”
“我不扔。”他又强调一遍，神色冷淡，“那你出去吧。不需要你了。”随后又坚定地道，“我和‘我’，同生共死，我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独活着！”
傻逼。
周舟感觉自己和德曼是没有可能的。照德曼这个德性看来，他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他全心全意都只有自己，哪怕用神鬼之说吓唬他都不愿意，能拔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周舟考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会让你恢复正常的。”
德曼怀疑地看着他，不太确信地“嗯”了一声。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德曼万分后悔自己在第二天的时候打开门让周舟进来。他就不该让这个变态进来的，此人对他有所图谋，他早就知道的！他不该相信周舟的！
被电昏后，他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明亮的房间里已经缺少了镜子的踪影，而他的双手被软皮手铐所锁住，双腿也被柔软的细绳所捆绑，他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后奋力挣扎，但这完全徒劳。始作俑者到底是谁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他现在真的想杀了周舟。
“这可花了我很多钱，希望你别乱动。”周舟把墙上的最后一面镜子给摘掉。他没想到德曼这么早就醒了，沉吟片刻，又指着他手上的软皮手铐，好心提醒，“而且这只会让你更加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支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