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珍珠糖》麦果yu

57、第五十六颗珍珠

　　陆燃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拍摄一个杂志，拍摄间隙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陆燃一下跳起来，吓得周围人侧目。
　　“你先别激动，我们这边已经调到监控，也找到载倪小姐走的出租车，他说倪小姐是去了机场。”那边医院的人在解释。
　　陆燃进更衣室，准备换衣服走，导演走了进来，喊了一声最后一组拍摄马上开始。
　　这次拍摄是工作室成立后接到的第一个街拍，小马费了不少心思，这导演之前也帮了自己不少忙，陆燃咬牙吞了口唾沫，心里暗骂一句，这才挂了电话，回到拍摄场地去了。
　　而经过五个小时的旅程，倪七七的飞机终于落地，她买了一个新手机，然后给人发了一条短信。
　　“华老师，我到北京了。”
　　那边几乎秒回：“好，他就在东城医院，你去吧。”
　　倪七七回了一个好字，直接打车奔了东城医院。
　　这个医院比桃溪湖那个医院好太多了，视线更加开阔，灯光也更加明亮，也没有那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倪七七步子很快，几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梁震做完检查，刚回病房，看到背影愣了几秒，试探地喊了一句：“七七？”
　　倪七七转过身，看到他的模样，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哑着声音回：“梁老师……太好了，我以为你……”
　　梁震摆手，推着轮椅往前走：“放心，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咱们都福大命大，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倪七七蹲在他面前，有点想碰他的腿，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哽了哽口水，不停地摇头：“我们应该早点走的，应该听你的话，我们应该早点儿走，如果不是我要拍摄，我们也就不会去那儿了，说不定也就不会遇到泥石流了。”
　　她还是哭了，哭得压抑又细声，像是被勒住了脖子。
　　梁震伸手拍她：“你别这么想，我这腿又不是站不起来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现在在努力复建啊，肯定能重新站起来的。”
　　“倒是你，听说你一直没醒，我心里急得很，又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正好我有个认识的医学教授，我拜托了他去看看，没想到你还真的醒了，醒了就好。”梁震说道。
　　倪七七点头：“就是华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这才马不停蹄来看你的。”
　　梁震刚想再开口，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七七？”
　　“陆昊？”
　　倪七七站了起来，看着宁斐和陆昊。
　　陆昊看起来还不错，没有什么伤，但是倪七七觉得他有些奇怪，居然没和自己打招呼，眼神无神。
　　宁斐一脸惊喜冲了上来，摸了摸倪七七，急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都好了吗？什么时候过来的？陆燃呢？也跟你过来了吗？”
　　她一连串问题，倪七七还不知道回答哪个，干脆自己抛出了问题。
　　看着陆昊和梁震在说话，倪七七懵了：“陆妈妈，陆昊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说到这个宁斐就黯然失色，默默叹了一口气：“哎，七七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啊。”
　　原来当初泥石流发生的时候，梁震与陆昊虽然都已经躲到安全的地方，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场泥石流的威力，不少山石滚了下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慌乱之中，眼看陆昊就要被一块石头砸中，是梁震保护了他，然而抱着半大不小的小子他也跑不了太快，结果就被那山石砸中了双腿，成了现在的样子。
　　宁斐默默抽泣：“自那之后昊昊就变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梁震，尽管我一直说那不是他的错，他也不听。”
　　眼前梁震正在笑，陆昊看着他，表情有些阴霾。
　　倪七七的心突然又暗了下来，这一场泥石流，把一切都改变了。
　　终于把一切工作都完成，陆燃来不及吃饭，刚出门口就来了个电话。
　　“喂。”
　　“陆燃，是我。”倪七七的声音。
　　好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了，陆燃猛地一下居然鼻子一酸，声音哑了三分，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默默回了一句。
　　“谢谢观世音菩萨，谢谢他们肯把你还给我。”
　　两人就这么停住了，没有人说话，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好像就很好。
　　那边传来几声尖利的喇叭声，陆燃眼皮一跳：“你在哪儿？”
　　“我在你家的那条公路边，我想看看你，但是没有人在。”
　　回了个等我，陆燃几乎是飞奔回了家。
　　他家本就是高级小区，位置隐蔽，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就连一盏盏路灯都好像暗了不少，橘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打得倪七七的脸庞格外清润。
　　她随意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裤子，已经是深秋的时节，夜晚的秋风凛人，她发丝飘扬，站在路边，望着天上的星星。
　　陆燃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把她骗回家，然后把她吓到一屁股坐到地上的那天。
　　“这就被吓到了？那以后怎么办？”
　　“你以后还想干嘛？”她问。
　　陆燃深吸一口气，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她在发抖，微微颤着手回抱了他，低低哭了出来。
　　“别哭。”陆燃也哑了声音，用力抱紧了她，像是想把她融入自己身体里。
　　她没有停，声音又干又哑：“陆燃，我真的不想再哭了，但是梁老师腿断了，陆昊也变了，老婆婆老爷爷爷走了，我真的……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我从来没去过桃溪湖。”
　　她一字一句，如泣如诉，听得陆燃心似在滴血，不停地抚着她的发丝。
　　“我的小珍珠，你别哭你别哭，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陆燃也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的怀抱实在温暖，倪七七终于明白，之前自己一直固执不愿醒来，是不愿面对现实，然而醒来之后，也只有陆燃才能让自己觉得纵使现实再难，道路艰难无比，但有他好像就都能坚持下去了。
　　孤月清冷，两人就这么站在冷风中，紧紧相拥。
　　倪七七失眠严重，怎么都睡不安稳，陆燃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子还是冰冷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他起了身，直冲厨房而去。
　　等到他最后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自己坐了起来，一脸可怜的模样。
　　“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陆燃坐到她旁边，把牛奶递给她。
　　倪七七接过喝了一口，弱弱回了一句：“我看到你在病房外的那个视频了。”
　　陆燃一愣，只听她又说：“你好帅啊！我觉得我这样一个人能拥有你，实在太不真实了，你不是可怜我吧？”
　　她转头看他，一脸脆弱。
　　陆燃知道她现在的状态，笑了笑，一手拿过她的牛奶杯，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一股奶香味，还有专属于她的馨香，陆燃一下就晕了，心里不知被什么都东西猛地填满，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她的唇瓣像是秋天的甜糯的柿子，让人尝了又尝，看了太久她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样子，能像现在这样尽情肌肤相亲，陆燃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了，几乎是趴在了她的身上。
　　倪七七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牛奶杯放到了一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睡衣是什么时候褪去的，她一直都只跟着他的步调，跟随他翻上云峰，又下到海底，全身止不住颤栗着。
　　因为在水里泡了很久，她的身子到现在还有些浮肿，到处都有被撞到的淤青，青青紫紫，看得陆燃心一抽，低头亲了一下那淤青。
　　倪七七一抖，轻轻制止一声：“别。”
　　陆燃则一手按住了她，又换了个地方亲了下，唇瓣微凉，却在所到之处点了一簇又一簇火苗。
　　倪七七哼了几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淡淡应着，亲吻却没有停止。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陆燃愣了，抬头看着她。
　　倪七七笑了笑，像是在脸上开了一朵山茶花，陆燃认得，那是她真正开心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你知道吗？当我牵着老婆婆的时候，当我感觉她的手越来越冷，就要脱离我的手掌的时候，我想的全是你，我想啊，我不能放手，我放手了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所以我死死抱着那个树桩，我想……就算死，我也不想被泡到腐烂，然后让你看到我的尸体。”
　　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说着，陆燃却是听得胆战心惊，立马死死抱住了她。
　　那天晚上，陆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倪七七睡得很不错。
　　第二天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陆燃问了一嘴。
　　“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看陆昊的状态很不好。”倪七七回头。
　　自从回来了就一直忙于工作，陆燃还没来得及去看陆昊。
　　“他怎么了？”
　　倪七七有些踯躅，但还是开口了：“那天梁震老师也和我们一起，他为了救陆昊被砸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陆昊心里一直有疙瘩，状态不太好。”
　　“梁震？”陆燃皱眉，似乎在确定自己听得正不正确。
　　倪七七点点头：“就是当年那个梁震，那个华老师专家也是他叫来的，他人倒是挺好的。”
　　“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陆燃面无表情。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倪七七也不强求：“那我去医院看看他。”
　　还没走出几步，他一把挽了过来。
　　她望他。
　　他不回望，酷酷的。
　　“我去看看陆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