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珍珠糖》麦果yu

19、第十八颗珍珠 有点呛的兄

　　新的一周开始了，周一的班会课挪到了星期二，大家吵吵嚷嚷的，没有给台上的倪七七一点面子。他们的班会是每周一班干部轮值，上学期的班会课都被无良的语文老师占课了，直到这学期小罗觉得不行，这才将班会课说回给了他们。

　　所以按道理，这是倪七七第一次上台，第一次组织班会。

　　下面人说话的说话，吃东西的吃东西，晖子甚至就在第二排磕起了瓜子。

　　倪七七有些脸红，声音稍微大了些：“那什么……大家安静一下。”

　　无人回应，晖子甚至嗑得更响了。

　　倪七七拿眼望了过去，皱眉喊了声晖子！

　　陆燃刚从梦乡醒来，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懒懒舔舔嘴唇，刚想拍拍桌子震震场面，就听见晖子抢先拍桌了。

　　“诶诶诶大家听我说，都安静一下，咱们组织委员倪七七马上就要发言了，大家掌声鼓励！”

　　他一脚踩在自己凳子上，一边激情带掌，那不然说晖子是三班的定海神针呢，只要他一动，整个班就嗨了，就跟止不住的浪潮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于是乎，如雷贯耳般的掌声响起，还伴随着一声声口哨声。

　　可以了可以了，倪七七想说，却发现根本没人听自己的。

　　又听见陆燃几声拍桌，懒洋洋的声音：“收！听她说。”

　　众人：“OK.”

　　就这么大半节课过去了，倪七七终于开口了：“同学们，关于艺术节的事情。首先，咱们的英语话剧已经开始筹备了，剧目就是《傲慢与偏见》的节选，然后扮演者也都挑好了，马上开始排练，就是这个场地还有这个妆化费用，用咱们的班费可能有些不够，所以现在向大家每人收取五十元班费，总共一千五百元，交到我这儿，艺术节结束后，我会把费用明细发到微信群，以便大家查看。”

　　下面人没有说话的，倪七七环顾一眼，吸了一口气问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大家这才附和着回答，五十元对海市的高中生确实不多。

　　倪七七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有就是，另外一个节目，咱们还是没有挑出合适的人选，我想再问一次，有同学自愿在艺术节上表演乐器的吗？”

　　底下叽里咕噜又讨论起来了，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可是就是没人举手，倪七七实在有些无奈，眼睛放到了陆燃，他手撑着脸颊，也正看着自己。

　　感受她回看自己的目光，陆燃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刚想低头就听见她喊自己了。
　　“陆燃？不然还是你来？”

　　“来什么？”他持续装傻。

　　“弹钢琴啊。”

　　“对吼！燃哥你会弹钢琴！”晖子也接嘴。

　　反正是自由讨论，大家也都敞开嘴说，个个都劝说起来。

　　“陆燃上呗！给我们大家露一手。”

　　“是啊，不然咱们就只有一个节目了，现在临时选好匆忙。”

　　他们说得欢，陆燃却始终不咸不淡，待到最后声音小了才凉凉回道：“要去的人自己去，别拉上老子，没空。”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大家纷纷低呼一声，满是可惜。

　　陆燃看了眼倪七七，起身出了教室门。

　　倪七七站在讲台上，没有跟上去。

　　她实在不懂，陆燃为什么如此坚持，那天他在酒店弹琴都样子还在脑海盘旋，要是能让大家都看见他的光芒，那该有多好。

　　班费都是每个人交到倪七七这里来，倪七七坐到位置上，一个一个收，一张一张叠好。

　　晖子嬉皮笑脸过来了：“倪七七，要不要我帮你数钱啊？”

　　倪七七头也不抬：“离我的钱越远越好。”

　　晖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倪七七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有男生过来交钱，边走边聊天，一个男生说着陆燃。

　　“陆燃这样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弹钢琴，他会的恐怕只有打架了。”

　　另一个也点点头：“还成天装模作样，要及时因为他爸，谁把他当老子一样供着？”

　　“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有个那样的老子，你也可以成为学校的老子……”

　　他们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倪七七听见了，她放下钱，望着二人。

　　“随便讨论别人是很开心的事情吗？父母送你们来学校不是只要你们学知识吧，尊重和礼貌是打娘胎起就该学会的。”

　　她字字紧逼，丝毫没有刚才在台上的瑟缩，说得那两个人脸一黑，面上也挂不住了，直接喝道：“我们哪句说错了？他陆燃除了天天打击斗殴还会什么！自以为多不得了，其实就是草包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以后就连大学上不上得了都是问题！”

　　难听，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倪七七气得直喘气，猛地站起来，却见一旁的晖子早就忍不住了，一拳一个挥了下去。

　　“放你娘的臭狗屁，就凭你们也敢说陆燃，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

　　两人被晖子打到，东倒西歪地靠倒了桌椅，哗啦一声，伴随着教室里一声声惊呼。

　　“快去告诉小罗！”有人跑出去。

　　倪七七和叶清也见机行事，一边一个拉住了晖子：“冷静冷静。”

　　可那两人被打哪里肯放过，朝晖子冲过来，晖子一惊，立刻甩开两个女生，眼睛上硬生生挨了一拳。

　　“刘晖你他妈的！就是陆燃的一条狗！”他们骂。

　　晖子一只眼睛被揍的睁不开，却还是爬了起来，啐了口口水笑了笑：“我操你妈的，幸亏老子没眼瞎，陆燃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坦荡！”

　　他擦擦眼睛，刚要一拳又打上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是陆燃，他皱眉：“你他妈干啥呢？”

　　见是他，晖子就嘿嘿傻笑了：“燃哥，他们嘴贱，我来收拾。”

　　陆燃拉住他肩膀的手更加紧了，低声劝道：“够了！”

　　晖子还想说什么，这边小罗已经赶来了，一个怒吼便将局面震住。

　　倪七七和叶清被晖子推开，或多或少都撞到了桌子，叶清的手背甚至直接变青。

　　事情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几人纷纷受罚，那两个男生在后面站着上了一天的课，晖子则站到了外面，蹲起了马步。

　　陆燃也在外面，陪着他站着。

　　晖子瞥眼：“怎么着？这个时候按照剧情发展你不是应该陪我蹲吗？光站着啊？”

　　陆燃转过头，假笑一声：“你想得美。”

　　晖子咬了咬牙，嘁了一声。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猛了，直躺躺照在晖子身上，他闭了闭还没肿的左眼。

　　再一睁眼猛烈的阳光就不见了，只剩一片阴凉。

　　陆燃默默上前了几步，挡住了光线。

　　晖子轻笑，呵，男人。

　　两个人突然不说话了，里面传来语文老师的略带戏谑的声音。

　　“这个杜甫是李白的粉丝啊，见了李白之后就成了他的跟班，天天跟着他采仙草，炼仙丹，那真是无怨无悔啊！这样的兄弟情真是让人佩服又感叹啊！”

　　陆燃&晖子：“……”

　　“呵呵你好啊，陆白。”晖子干笑

　　“你也不错，甫子。”陆燃接哏。

　　终于两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高一初次见面那天，仍然惊心动魄，不过今日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晖子的右眼消肿很慢，还需要天天擦药，也不知道是为了气谁，他还天天来教室擦药。

　　“叶清，把你镜子借我一下，我擦个药。”中午吃完饭，晖子伸手。

　　叶清一个白眼，伸手打他的手掌：“坐下吧，你那笨手笨脚的，我来。”

　　于是叶清接过药膏，要给他擦药。

　　晖子一眼一瞪，问道：“你手背咋了？咋这么青紫？”

　　“还不是拜你所赐，那天把我都推开，你们男生打架起来真可怕。”她啧啧嘴，却发现他比自己高，这样擦药实在不方便。

　　“你坐下。”叶清让他坐下。

　　于是变成叶清站着晖子坐着。

　　晖子用他能睁开的右眼看她。

　　叶清不算是个漂亮姑娘，颧骨有点点高，鼻尖还有点小雀斑，最近的头发又剪短了，随意扎在脑后。

　　哇真是随便搞搞都好看，晖子默默感叹。

　　她很认真，边擦还边吹，生怕弄疼了他。
　　晖子突然想起那天路灯下她和陈谷辛。

　　他真的想走的，但是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绕了个巷子倒了回去，看看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没想到叶清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路灯下等了等陈谷辛，然后两人并排走了回去。

　　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所以确定自己不会看错。

　　两个人都没有张口，整整一条路，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我那天其实有点生气。”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叶清不解皱眉。

　　“我不希望你这么卑微，明明值得更好的。”他又说。

　　叶清不知道为什么，乐了，这小子胡言乱语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瞎说些啥呢，好了擦完了，还你。”她把药膏递给他。

　　晖子站起来，和她对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正经严肃，一手接住药膏，并且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叶清懵了，张了张嘴，却被晖子打断：“叶清你听清楚了，我不像燃哥那样死鸭子嘴硬，我就直接说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会永远在这儿等你，等到你看到我，等到你发现他陈谷辛在我刘晖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我才是你最值得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