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夏至何夕》不言

3、三、初入舞蹈部

　　次日，如预料般的放晴，甚至蔚蓝的天空中也看不出任何雨后的痕迹。四月的晨风仍带着丝丝凉意，淡薄的流云悠然漂移，拖曳出一条长而模糊的印记。
　　“姐姐，放学我会自己回去，今天要打球。”小原低下头，有些艰难地拽着肩上的网球包。
　　何夕点点头，将目光移向那只黑色的网球包。对于网球她懂得仅限最后的比分而已，即便从小那个钟情于网球的家伙时常在她面前炫耀，小原却似乎颇受影响，在幼稚园的时候就知道抓着网球当玩具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雅治哥哥了，他上次明明说过会教我绝技的……”
　　走在前方的小原小声呢喃着，何夕也想起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靠着被绿藤缠绕的篱笆笑得如同狐狸一样向她打招呼了。
　　人有的时候是在很奇怪，那些曾经平常到无以复加的事，总会在记忆里被美化、被涂抹上鲜亮的色彩，而去遗忘令人难堪的。所以，回忆也并非是真实的，至少不是全部。

　　也曾有人问过何夕为什么总爱沿着墙根走，她回头微微一笑，这样回答，仅仅只是习惯而已。习惯脚踩着绵软的草地，就好像足尖起舞的感觉，那样轻盈，那样美好。尽管无法令人理解，但她却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当她转身打算走向那条通往教学楼的甬道时，右侧低矮的灌木丛里出现一名少年，那样突然。少年的发梢被阳光铺就一层淡色的金，麦穗的颜色。嘴角永远噙着那抹温柔却无形中阻隔着旁人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正攥着一只黄绿色的网球。
　　“早安，小早川桑！”不二偏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生，暮叶的同桌。其实昨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即使之前互不相识，但却是无法抹灭相遇的事实。那天出门前姐姐夹着一张塔罗牌神秘地对他说，将会遇见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
　　“早安，学长！”何夕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之间仍旧属于陌生人的范畴。
　　分别的瞬间，不二的笑容不似平日的温柔，而是隐隐带上些狡黠。如果真如姐姐所说，那么事情将会变得很有趣吧！唔，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圣鲁道夫与裕太约会呢？
　　崭新的课本上投射下一片阴影，又很快消失。接着，身侧便传来一阵淅淅嗦嗦的声音。
　　“哟，何夕很努力嘛，值得表扬。”暮叶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丝毫也没有正穿着校服裙的自觉。
　　“你难道如此天真地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懒？不要忘记还欠我一次比赛！”何夕刚张口准备辩驳，前排的越前已经先下手为强。
　　“喂，你这家伙真是，居然记恨到现在。我说你那惨淡到人神共愤的记忆里何必在这种方面小宇宙爆发。”暮叶不甘示弱。
　　轻轻合上课本，何夕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却都喜欢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往往作为旁观者时看得会比较清楚，而一旦面对自己就如同跳入怪圈中，不停地迂回，然后，不停地伤害。
　　“小早川同学，这是社团申请表。可以选择一至两个社团，但请慎重考虑，将会算在学分里。”戴着黑色圆框眼镜标准好学生样的班长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着。
　　“呐，广田君，不要这么严肃嘛，会吓到女孩子的！”暮叶摆摆手，竭力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再次被越前不要大意地鄙视。
　　班长艰难地抹开一道难看的笑容，逃也似地闪开，于教室的角落同一群好事之徒打赌第n次星际大战究竟谁将高举胜利旗帜。目睹一切的何夕僵住数秒，再度感慨世界的神奇。目光触及眼前不遗余力互相吐槽的两人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低下头，专注地将单薄的社团申请表看了一遍又一遍。
　　“何夕想好选哪个社团了么？”大获全胜的暮叶心情异常舒畅，于是，终于想起应该关心一下新同学，发扬青学热情待人、团结友爱的传统美德。
　　笔端拖拉出纤细而清晰的墨迹，何夕将已经填好的表格推至她面前。
　　“舞蹈部？”暮叶瞄了瞄她几眼，努力回想从手冢那儿无意中得到的讯息，“据说部长很严格，曾经宣言要将舞蹈部打造成拥有强大实力的社团，进而称霸整个关东地区。”
　　“舞蹈无所谓强大，只能用真心来打动观者。”这样说着的时候，何夕微抬起手臂，向着阳光伸展指尖，连素来温暖的笑容也仿佛带上深深的怀念。

　　“那我去网球部喽，记住，舞蹈教室在两楼的尽头。”暮叶胡乱将课本塞进背包里，急匆匆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越前快点，要迟到了！”
　　何夕扫一眼手表，仍是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包。这也怪不得她，性格所致，或者也可以说，迟钝并非一朝一夕便能造就的。所以，迟到几乎是毫无悬念的。
　　“第一天就迟到吗？”仓木由佳缓缓放下舒展着的双臂，点起足尖，微昂着下巴，语气甚是冷淡。
　　“对不起！”何夕弯下腰表示歉意。
　　“仓木，最近两年部里的招新已经出现问题，你还想要吓走新生吗？！”加藤美晴一掌拍向仓木的脑袋，面对何夕时立刻换上笑脸，“学妹把社团申请表给我，不用理她！”
　　“将青学舞蹈部推向最辉煌的巅峰是我们的目标，入部当然要严格把关，宁缺勿滥。”仓木足尖点地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翘起的指尖上，继续说，“还有，似乎我才是部长吧！”
　　“那么要怎样才能入部呢？”何夕直起身，皱着眉跨前一步，直视着仓木，“学姐，我的恩师说过舞蹈所呈现的是本身的情感，如果带入过多目的，那就无法执着于开始学习时的初衷，也无法将舞蹈完整地表达出来。”
　　仓木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虽然语气依然冷淡，却已有所缓和：“既然是舞蹈部，当然要以跳舞来作为考核项目。同样的，舞蹈也并不是靠嘴上说说而已。”
　　何夕垂下眼睑，默默走至一旁的扶栏，简单而有序地做着基础动作，尽力使身体舒展开。走到教室中央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随后闭上眼。抬手，在空中划下一个圈，曲腿前踏，仿佛脚踩着云彩，连同呼吸也随着舞步起伏。
　　就好像回到多年之前初学舞蹈时一样，仅仅怀抱着单纯的热爱之心而已。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懂复杂而优雅的舞步动作，只是随着在树下翩然起舞的女子欢快地跳着，如此简单。这便是与麻衣老师的初次相遇，也是舞蹈生涯的初始。而那名光华四射的女子，用自己的舞蹈缔造了一个神话。
　　老师说过用灵魂跳舞的才是真正的舞者，现在的自己还无法做到。即使希望如此渺茫，她也想要试着用自己的舞去感染旁人，就像老师做的那样。
　　“学妹很不错哟！”加藤拍着手，嘴角含笑。
　　“名字。”仓木走近她，神色间似乎有着一丝动容。
　　何夕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被评价为相当严格的部长。
　　“我是说你的名字。”仓木皱起眉。
　　“哦，小早川何夕。”
　　“明天开始准时来练习，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迟到。”说完，仓木转过身，不再理会她。

　　从舞蹈教室所在的B楼到校门的那段路势必要经过网球部。没有过多的喧闹，也没有太多围观的女生。真的很不同，在立海大每逢网球部在室外训练必定会围拢了层层又层层的女生，若不是黑面神坐镇，恐怕网球部的部员都会被震得间歇性耳聋。或者，应该说青学网球部部长的管理手段一流嘛！
　　忽来的一阵风，满树的樱花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旋转飞舞，落在发间衣畔。隔着满目的粉色，她看见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少年在场内奔跑，那么从容，那么地神采飞扬。与之前所见到的他完全不同，虽然依旧温润、依旧儒雅。在球场中追逐奔跑的他似乎更加的光彩夺目，这么远的距离她仿佛也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迷人风华。如果这就是网球带来的梦想，也许她可以了解。
　　转身仰望着天空，嘴角上扬，想要为这位少年微笑，没有任何因由。也许无法插足他的世界，但她至少明白那种为着心中小小梦想而努力的快乐。
　　远远地，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倚靠在校门旁，笑容邪肆，无一例外地引起女生频频注视。
　　“丫头！”琥珀色的眼往这里轻轻扫过，便漫起浓浓的笑意。转身的霎那，阳光在银白色的发上跳跃，发辫扬起。
　　何夕无奈地笑着，如果能够不令她受到如此热烈的注目礼，也许会更高兴。明明小时候的他并不是这样，现在已经蜕变得越来越闪耀。
　　“雅治。”辨不清如芒刺在背的目光究竟参杂着什么，总之并不好受。
　　“噗哩~”微微眯起眼，似乎更加高兴，“丫头，你的速度越来越慢了，难以想象你跳舞的时候究竟是怎么跟上节拍的。”
　　瞥他一眼，何夕并不打算与之辩驳，反正与他作口舌之争也从来没有赢过。
　　仁王耸耸肩，熟练地从她手里拿过背包，这个习惯似乎是从很早之前开始的：“难得不用参加部活，哥哥请你吃冰激凌。”
　　“蓝莓的。”何夕扯了扯他的衣袖，“先去找小原啊，他今天打球，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低头看着她扬起温暖笑容的脸，仁王略略叹口气。那么你呢，也很高兴吗？
　　漫天绮丽的云霞渐渐铺散开，如烟如缕，在黑夜来临的前夕也要向世人展示它的绚烂。

作者有话说

　　男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