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夏至何夕》不言

21、番外一、只是喜欢你

　　我在原地等待着你回头的刹那，等待着你长大，然后告诉你，我爱你。

　　仁王与那个笨丫头初次遇见的那年，他八岁，正提着网球拍面对墙壁练习。天空下起蒙蒙的细雨，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不必理会。
　　可那个梳着两条小辫儿的小丫头直愣愣地把一把伞递到他面前时，还是让仁王吃了一惊。
　　“拿去。”她这样说，声音细细软软。一张小脸平凡的毫无特点，远不及学校里成天围在他身后转的小女生们，只一双眼睛温暖得如同沐浴在阳光之下。
　　即使仁王已经拒绝，但那小丫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执拗地举着手，不发一言，清澈的眼固执地看着他。无奈之下，仁王只能接过雨伞，不然不知道他们还得在雨里站上多久。
　　目送着某只安静退场，一如来时，仁王突然间觉得很有趣。早前就听妈妈说过隔壁会搬来新邻居，没有想到与邻居家小孩来了这样一场措不及防的遇见，可以想见今后的日子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于是，他们之间的纠葛就从那一刻开始丝丝缕缕地缠绕开去，终究织成了一张网。

　　已经忘记出于怎样的目的接手照顾小丫头的任务，反正当时国小二年级的仁王很震惊地发现那家父母意外地好说话。
　　作为一名国小二年级生，仁王已然深刻地见识到小女生聒噪的本事，哪怕是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能被她们说得惊天动地。
　　但是显然何夕完全颠覆了他对女生的看法，因为她实在太过安静，就像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扯来扯去。这也造就了后来他对于缝制布娃娃的热衷。

　　尽管也是一路从幼稚园走来的，但这不能妨碍仁王对于那些幼稚行为的鄙视。尤其当看到一群小男生围着何夕扯来扯去时，这种鄙视更是上升到了几乎就要爆发的高度。
　　事情的发展理所当然到令人发指，仁王撸起袖子酣畅淋漓地与那群男生滚作一团，并且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羞耻感。由此可见，柳生对于搭档没有节操的评价并非空穴来风。
　　“你是笨蛋吗？”仁王扯着何夕往家的方向而去，一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
　　“……我不知道……”何夕的脚步一直都是慢腾腾的，此刻被仁王拉着，不免有些跌跌撞撞。
　　“果然这个样子就是让人想欺负啊！”仁王终于停下来，挑着眉看她。其实一直都基于这个原因，仁王才变着法来欺负她。只是见到她可怜巴巴地被别人扯过来扯过去，感到非常不爽而已，果然幼稚园的小孩子就是麻烦啊！很好，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
　　何夕仰着小脑袋眨巴眨巴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仁王，伸出手摸了摸他额头的伤口，一脸歉疚。
　　“嘶……”
　　“对不起！”被瞪了，何夕连忙收回手，低着头偷偷瞄他。
　　“算了。”不得不说，即使当时才八岁的狐狸也已经很要面子了，早熟是一个社会现象。
　　狐狸继续牵起她的手，大摇大摆地向前走，摸了摸耳朵，恬不知耻地诱拐小朋友：“要是觉得内疚的话，那就做我家的童养媳好了。”
　　很显然，何夕那时候还不懂“童养媳”所赋予的深刻涵义，继续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慢条斯理地回答：“哦。”
　　那个单音节还没有消音，狐狸便猛地刹车，不可思议地看向何夕：“你知道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吗？”
　　深受紧急刹车拖累而撞上某人后背的何夕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不知道。”
　　这下小狐狸彻底无语了，也太好骗了吧，都没有难度系数。随后，狡黠一笑，拍着胸脯豪气十足地说：“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就好了，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何夕懵懵懂懂地点头，被卖了还不知情。当然，后来何夕绝不承认这件事，以至于在听到“童养媳”反应就很大。

　　回家的路上总会路过隔壁深川大叔家，庭院里栽着一棵枇杷树，厚重的树枝总是伸出墙头，绿意葱茏。初夏时，橙黄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压下来。
　　每每这时，何夕便会停下来，仰起头看那些枇杷，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一开始狐狸感到好奇，放任自流地蹲在一旁观察。可是次数一多，就很快发现了问题。
　　“丫头喜欢吃枇杷？”小狐狸扯了扯她的手，试探地问道。
　　“嗯。”何夕光顾着看枇杷。
　　小狐狸看着小丫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树枝上的枇杷，内心很纠结。难道说小早川家的父母都不给她吃么，所以养得这么笨？但是之后小早川家好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家里搬枇杷的行为彻底打破他的臆测。当时何夕很单纯地只是喜欢吃枇杷，所以无论是长在树上的还是摆在货摊上的都会以一种异常向往的眼神死死盯着。这和那些控萝莉、控正太是一个道理，只是恰巧她控的是枇杷。
　　在一系列关于食物与智商之间联系的探讨之后，小狐狸终于决定日行一善。利用先天矫健的身体条件，爬树一项课外活动对于狐狸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即使当时他还是国小生。
　　事实证明狐狸能在立海大三大巨头外加黑绅士搭档的迫害下茁壮成长并被冠以“银色欺诈师”之名，其实力不容小觑。就算还这么小，已经颇具苗头，运动神经自然是一流，爬树外加逃跑的动作堪称完美，拖着何夕这个小包袱也毫不费力。
　　摘下一兜枇杷之后，分赃立马上升为一个重要问题，确切地说是分赃的地点，家里肯定是不能的。于是，思索良久之后，考虑到某人已经是自家童养媳的狐狸认为可以带她到秘密基地。
　　所谓秘密基地，不过是块空地，硬要加上前缀的话也仅是块有着一棵大树的空地。在小孩子的眼里，即使再不起眼的地方被赋予秘密两字，也会立刻晋升几级。像仁王这样先天条件不错长大后定能成为非凡人物的小孩子也同样不能免俗。
　　“怎么样？很不错吧？”小狐狸朝着秘密基地扬了扬下巴，表情很是得意。
　　“嗯。”
　　好吧，小狐狸很挫败，何夕根本就没有听他说些什么，只看着她手里的枇杷，再转头看看他手里的，如此往返。

　　用仁王雅治的话来说，时光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可怕的。
　　当仁王渐渐地成长为一名颇受女生瞩目的青春期少年时，何夕仍旧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同以前一样，唯一改变的也许是仁王的心境。
　　当意识到喜欢上那个笨丫头的时候，仁王一开始真的很困惑，显然她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心仪对象。可是那种牵住她柔软的手时会心跳加速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甚至强烈到令他不敢再牵她的手，而仁王并非是喜欢自欺欺人的类型。
　　喜欢也许早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只期待着萌芽。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地被沉积、被叠加，直到爆发的边缘。

　　喜欢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是面对女生告白时徒然想起那个人的身影，并且心里默默地想着：丫头，你什么时候也可以给我情书？我一定会收下，立刻给予答复。
　　还是面对那个尚且懵懂无知的人，无可奈何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喜欢，为的不过是怕吓到她。
　　或者，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复杂难解的事。不能理解，也不能逃避，更不愿放弃。
　　既然那个人还不能明白，那么他只要默默地守护、耐心地等待，虽然等待的过程是那样枯燥而艰难。

　　那个笨丫头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她就没有收到过情书，虽然她在同龄女孩子里平凡而安静，但依然会有不知好歹的苍蝇。
　　每回他暗地处理的时候，总免不得被搭档嘲笑。这也没有办法，他不过是帮丫头扫除麻烦，顺便帮自己解除威胁嘛！
　　他虽然是欺诈师，但在感情怎么能用欺诈的手段，只能一步步地攻陷。他又不是部长，用必杀微笑绝技就能手到擒来。

　　喜欢与爱之间，是无从丈量的距离。
　　可是，十年的时光却将生命细细打磨，将喜欢慢慢转深。而现在，已经是他无法控制的感情。
　　丫头去东京前，他送给她的那只布娃娃里藏着一枚钥匙，能够打开一把锁，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并不是他不愿意告诉她，而是他期望有一天她会发现，否则便会无趣的多。
　　分别只是暂时，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考上东大。一年之后，他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所以，丫头，你要等我……

作者有话说

　　狐狸的番外，可以算作是心路历程，所以琐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