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乐鬼现，孩童失踪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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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牧长青忽然就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时，发现屋内地上似乎有什么动静，她轻轻抬起头，月光将屋内地上照的通亮。
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敏感，刚要继续躺下，却发现并非她的妄想，鼻端有一股淡淡香味，那味道极淡，初闻不觉得，只要吸入鼻内，便会有晕眩之感，进而陷入深眠。
她闭气等待，地上果然除了月光外，多了一道影子。
她再细看，不仅分外吃惊，那地上的影子并非人影，而是一个似葫芦状，看起来像是怪物的影子。
她也被吓了一跳，但还算冷静，她慢慢起身，再望向那影子时，地上却什么都没有了。
她揉了揉眼睛时，还是依然什么都没有。
她往炕上看了看，杨仪敏还在，老户主也在，只是唯独少了老户主的儿媳妇。
刚才的影子是老户主的儿媳妇？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慢慢坐了起来，顾不得许多，就下了地。
掐了个隐字诀，她便消失在了屋里。
再出现时，她已经到了另一个屋门口。
她始终不能相信一个人可以无声无息的就消失，哪怕妖鬼作祟，总还是会有一点踪迹。
她看了看那个据说丢了孩子的屋子，还有在其上的锁头。
锁头很古朴，锁头的样式是一个梅花。
锁孔就是梅花的花心，五个瓣的锁芯。
她伸手在上面点了下，锁头应声而落。
她快速接了锁头，没有用力，门就开了。
门开时，从屋内刮起一股刺骨的风。
风刮起一片灰尘，牧长青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风。等灰尘落下，她才走进那屋子。
屋里似乎很久不住人了，有一些空旷，窗户上还贴了窗花，炕上有一组炕柜。
雕花木的柜子，在月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
炕上的炕席还是新编的，散发着竹席子的清香。
炕上有一床被子，还维持着盖这被子的人离开时的状态，花枕头在褥子上。
牧长青站在屋里，竟有一种压迫感，胸口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她按住胸口，那是一种悲伤，仿佛若是不哭出来，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出来！”牧长青知道恐怕是有什么在这个屋里，否则，她不会有这种感觉。
她手中离火一离手，屋内霎时泛出一道道火光。
“嘿嘿嘿－－”一个奇怪的笑声在此时响起，那笑声像是孩子的啼哭，又像是谁捏着嗓子发出的古怪的叫声。
笑声结束，那个发出笑声的东西果然出现了。
就在牧长青砸下离火的地方，那个怪东西现了形。
那是一个像葫芦的东西，小脑袋，大肚子，不高，可能也就是个四五岁孩子那么大。
一张白脸，小眼睛，没有眉毛，小鼻子，大嘴巴，一笑就露出了两颗犬齿一样的牙。
看到这么个东西出来，牧长青吓了一跳是真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妖怪。
“嘿嘿嘿……叽咕……叽咕……你是……你是谁……”妖怪嘴巴一张一合的，但牧长青又发现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好像是用意念？
“你又是谁？”牧长青问，不仅皱起眉头来。
她感觉到这个怪物似乎没有恶意，但它到底是什么？
“我是，我是乐（le读四声）鬼，哦，不不不，娘说，娘说不能告诉别人我是什么……叽咕……叽咕……”乐鬼说完，不知哪里生出来的两个爪子捂住了大嘴，那模样还真像是一个小娃娃惹了祸，捂住嘴的样子。
牧长青感觉到了异样，这个乐鬼怎么感觉像是个小孩儿的样子。
“你娘是谁？”牧长青继续问，这乐鬼好像有一点傻乎乎的。那，它会不会就是最近孩子失踪事件的真凶？还有它和老户主一家又是什么关系？
牧长青边在脑子里想，边试探着。
“叽咕……叽咕……娘……”乐鬼顿了顿，一双小眼睛转了好几圈，才说：“娘……就是娘啊，娘……”
牧长青往它跟前走了几步，乐鬼似乎还在思索着娘到底是谁，或者只是因为想的太投入而没有注意到牧长青的靠近。
等牧长青伸手快如闪电的抓住乐鬼时，乐鬼蹬了蹬缩在肚子下面的小腿，小眼睛叽里咕噜转的飞快，好像眼睛都要飞出眼眶了。
没等牧长青抓住它看个仔细，它已经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声几乎要震破屋梁。
牧长青差点扔了它，还好，她早有准备，她一边抓住它，一边捂住了它的大嘴。
哭声终于消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
等牧长青想要再想办法阻住它的哭声时，门口已经亮起了火烛的光亮。
“谁在哭哇？”
“这是怎么了？”
门口传来疑问声，不多会儿，人就聚齐了。
先出现的就是老户主一家子，然后，杨仪敏，秦述，小松。
牧长青一手扯着乐鬼，一手捂着它的大嘴巴。
一人一鬼看向门口，等门口的人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
他们的表情各异，但最直接的却是老户主的儿媳妇。
谁也没看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更没看清楚她是怎么把牧长青手里的乐鬼抢过去的。
牧长青还维持着那个扯和捂嘴的动作，而老户主的儿媳妇却满脸的戒备，手上动作却很轻柔，她抱着乐鬼，轻轻拍着。
“曦竹！”老户主的儿子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过去找自己的妻子，却被秦述拉住了。
“缎儿！”被叫了曦竹的老户主的儿媳妇脸上表情是悲伤的，她怀里的乐鬼还在叽咕叽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就是乐鬼说的‘娘’，对吗？”牧长青走到老户主跟前护着众人，才转过身去，问那曦竹。
曦竹苦笑了下，那张本是清秀的脸变得有一些扭曲，但也只是看起来，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张人脸。
“对！我是乐鬼的娘，乐鬼，他是我和缎儿的孩子。”曦竹攥紧了抱着乐鬼的手。
她的秘密，她和儿子的秘密终究是要暴露了。
“曦竹！曦竹！”老户主的儿子缎儿挣开秦述，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跑到了曦竹身边，挡住曦竹和乐鬼。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她，还有她怀里抱着的乐鬼。
老户主颤抖着身子，似乎被吓着了。老户主的老伴儿靠着自己的妻子，身子也抖得像筛糠。
他们的儿媳妇啊，怎么可能是个妖怪。
曦竹抱着乐鬼跪了下来，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乐鬼脸上。
那小脑袋，小眼睛的乐鬼，本还乐呵呵叽咕叽咕的喝着眼泪，但看到曦竹痛苦的表情，也停住了喝眼泪的动作，痴呆似的看着她。
缎儿也跪了下来，他隐瞒了太多的事情，本以为能够和心爱的人幸福的过完这一辈子，哪里想到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了。
“我本是雪山里的一只乐鬼，乐鬼本是由意念生出的妖族，而我们不作恶。我一心修行，可遇到了缎儿，缎儿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好。我没忍住，还是喜欢上了他。他知道我是乐鬼后，也不嫌弃我，也不怕我，还是同我成了亲。爹，娘，是我不好，我骗了你们。我不是孤儿，我……我是乐鬼。乐鬼出生便以快乐为食，我本是想抓一些孩童，将他们禁锢在幻境一些日子，等我的孩儿吃饱了他们生出的快乐，等够化成人形，便放了他们。哪里想到乐鬼太想我了，来找我，就被发现了。”曦竹说到这里，眼泪又落了下来。
牧长青听完她的话，不仅有些后悔，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能感觉到这曦竹说的并非假话，只是在人眼里，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你……你这个妖怪，竟然，竟然骗我儿子……”老户主将老伴儿推给秦述，便要上前去打曦竹。
可惜，她的巴掌落在了自己儿子缎儿身上。
“娘……娘……是，是曦竹救了我……我入山时，遇到了妖鬼，要不是曦竹救我，我早已不在人世。娘……乐鬼是我儿，是绛儿啊。”缎儿捂着脸，还在苦苦哀求着。
曦竹将手放在乐鬼头顶，乐鬼先还觉得好玩，但黄光入了头顶，它有一些挣扎，但很快，它的小脑袋就大了一些，脑袋上还有黑色头发，大肚子也缩了回去，露出两条胳膊，缩在肚子底下的两个小腿也长了些。
它的身量拉长，真就像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当然因为变身的关系，乐鬼就是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两腿间的小东西也显露了出来。
缎儿赶紧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裹住小乐鬼。
杨仪敏看着这变化，下巴差点掉下来，想她也算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何曾见过这等奇事。
秦述也有些愣怔，他以为妖鬼之说只会在书里出现，哪里想到近在眼前。
小松倒是被吓了一跳，躲在牧长青身后，一会儿又探出头来看看。
牧长青倒是显得很平静，但她眼中的炽热，倒也能看出她对此情此景也甚为意外。
老户主举起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了，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不仅老泪纵横了起来。
“造孽！造孽呀！”她撇开脸，嘴里声声喊着作孽。
而被裹在衣服里的小孩儿却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好像真是个小孩儿。
“把抓来的孩子都放了，放了，你们，你们也走吧！去山里也好，去哪里都行，别再回来了！”老户主转过身，挥了挥手。
“缎儿我儿－－”老户主的老伴儿听妻子这么说，大声喊了起来，挣开秦述，就跑到老户主跟前。
“别让，别让缎儿走……走哇……”老爹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他舍不得儿子，那是他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怎么能让他跟妖怪走。
老户主扶住老伴儿，擦了擦他眼睛上的眼泪，安慰着说：“让他们走吧，要是再留下，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我们护不住他们的。”
做娘的又怎么舍得儿子遭殃，既然那乐鬼不会害人，儿子又认准了她，那就随他们去吧。
又是一番痛哭，最终，老户主和老伴儿还是决定让儿子儿媳妇，加上那个非人类的孙子跟着牧长青他们一起上路。
而那些丢了的孩子，曦竹也一一还了回去。
做娘亲的为了一己之私，做了错事，那么也只好由这个娘亲来偿还。
老户主和老伴儿依依不舍的送儿子，小孙子上了马车。
一行人就此上路，两位老人越来越远。
坐在马车里的小松，看着被抱在缎儿怀里的乐鬼婴儿，还是有一些胆怯。
那乐鬼绛儿看到小松的时候，脸上放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刚要“叽”的一声，就被缎儿用大大的奶瓶堵住了嘴。
乐鬼瞪着大大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人类爹爹。
“绛儿乖，等到了山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缎儿摸着儿子的脸蛋儿，安抚着说。
“……咕……”奶瓶里浮出一个泡泡，绛儿转回脑袋，用爪子，不，是两只白嫩小手抱住瓶子，继续喝奶。
秦述倒是不怕这个小乐鬼，有几分好奇的看着他。
他是看到了乐鬼原形的，没想到那样怪模样的小怪物，变成了小孩儿之后还蛮可爱的。
不算太黑的眉毛，一双大眼睛，高鼻子，小嘴。简直就是他本体的反面么。
“缎儿哥哥，你遇到遇到曦竹嫂嫂时，曦竹嫂嫂是什么样子？”小松也不仅好奇起来，要是当初那乐鬼也是那个原形的模样，缎儿还能喜欢上她吗？
缎儿本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他们本来也算是陌生人，他们还看到了乐鬼的本体样子。
“我……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是现在的模样，她后来告诉我，说她已经修行了一千七百年，要不是为了我，她……她不会出现在人类面前。”缎儿想起那个时候，两人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原本的惧怕也消失了。说起他们相爱的过程，他全程都带着笑容。
秦述被他的述说感动着，心里不仅想起了他和牧长青，他们的相恋也许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却也是经过了一番患难与共的经历的。
“那你想没想过，你们本是殊途，你又想没想过，她是妖，你是人，你又能陪她多久？或者，等哪一天，你鸡皮鹤发，她还是现在的模样，你又该如何？”秦述想的更加长远，所以人太过于早慧也许未必是好事。
缎儿并没有因为秦述的问题过于刁钻，而生气。
他抚着儿子的软发，说：“和她在一起我就想好了，人有多少年好活，能快活的又有多少年。只要她不嫌弃，哪怕我只是和她在一起十几年又怎么样？她对我好，凡事都纵容我，就连，就连生绛儿，都是，都是我要的。她想了很多办法，我一点痛都没受。是她，是她把生子之痛都承受了。她为我受的苦，我都记着。原本我以为绛儿没了，还好，是虚惊一场。只是我没想到那些孩子的失踪，竟是与她有关。她不是坏人，她也只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轻轻叹息一声，并未因为要与妻子过苦日子了，而有任何抱怨。
秦述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却很是羡慕。
马车在往前走着，似乎与来时没什么不同，又似乎与来时又有了大大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乐鬼现，孩童失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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