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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强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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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地毯的声音,曾加喻望向屋子正中的大床,只见床底下钻出一个熟悉的灰发身影。
这奶奶灰,真是有些非主流。
“宝宝。”江炽的笑容尴尬中带有一丝憨厚,完全爬出来后拍拍身上衣服,竟开心起来。
她多久没听过这句宝宝了。
特定的记忆和情感被特定的人跟场景触发,曾加喻一时失语。
她分手分得很彻底,删QQ等一切好友,电话拉黑,常年不呆在老家。在曾加喻视角,她和江炽已经许久未见。
曾加喻站起身,又坐下,视线聚焦在地毯,面无表情地说:“江炽,你看到了吗,我考上A大了。”
“宝宝。”江炽冲过去半跪在地上,将她拥进怀中。
曾加喻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但走着走着也会觉得茫然,没有人教她,她只能自己摸索。
乍见到江炽一是害怕,一是刺激,还有残留的对他的喜欢。
真好啊,江炽没怎么变。
她摸着他手上的伤疤,“江炽。”
“我知道你能考上。我永远都在这里陪你,宝宝。”
江炽想再把曾加喻现在的样子刻进脑海,忽然的,他哭了出来,不敢大声哭而憋出气声。
因为他看到曾加喻流泪了。
泪到腮边,曾加喻抹去,跟江炽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哭。老毛病了。”
江炽继续哭:“我好想你。”
他偶然间拾到些只言片语,听说曾加喻和郭启暑假一直在一块儿,心痛地跟踪到他们去的游泳馆,看到曾加喻在练游泳。
他们路过他。
“这些都是基础技能,你已经学得很快了,不用这么拼命。”
“嗯。”
他们没有看见他。
在听说吴邢洋哥哥的同学来自A大后,江炽便一直梦见曾加喻。A大,曾加喻就在那里,他们会不会遇见呢?
还真遇见了。
江炽不是憋在心里的性格,把这些都倾诉出来。
曾加喻亦有触动。
高考后的暑假她从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转为学习生存知识,怎么开车,怎么游泳,怎么骑马。
她是年级第一,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常年被她压制为年级第二的郭启。被郭启校园影响力的阴影覆盖,以至于后来她关注他,学习、模仿他走的路。
而他走的路,就是高端赘婿的路。
郭启想要驯服曾加喻,他失败了。
失败的他满是把柄,被动或者主动地试图去帮助曾加喻,最终还是影响到了曾加喻。
江炽聊了他们家、老同学的一些近况,曾加喻无可无不可的听着。
“这两年我终于懂了,你只爱强者,而我不够强。”末了,他悲叹。
她张了张嘴。
泳池里的身影已经在上岸,江炽苦笑:“照顾好自己。”
过去的每一天他日思夜想同曾加喻和好,也深知只是想想罢了。
江炽在曾加喻考上A大的喜报前从白天站到黑夜,他终于悲哀的意识到,他爱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每次和兄弟们去KTV唱歌,别人都会帮他点一首《董小姐》,“爱上一匹野马,而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宝宝,你是怎么发现我在房间的?”
“你露出了两个破绽。第一,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床下鞋子的一角,第二,我出去时这本书是摊开放在桌子上的,现在已经合拢,还变了位置。”
江炽原本打开阳台的门打算继续翻走,闻言回过头,一脸狐疑,“不对啊,我进来不久就听见你们回房的声音,根本什么都没碰。”
怎么会,曾加喻记得很清楚,自己比陈之祺后出这个房间,手里的《安娜卡列尼娜》看到一半,没找到书签,页面压着桌子而放。
是谁动了这本书?
陈之祺已经不在楼下了。或许会去喝点饮料,也或许会直接上楼。
曾加喻掀起角落的窗帘,没人。跑去打开衣柜,第三扇衣柜打开,她看到了韦硕。
“姐姐,我没有恶意。”韦硕双手投降状,笑嘻嘻。他不笑的时候很好看,笑了反而叫人有点怕,怕被勾进一场漂亮但难以脱身的赌局。
曾加喻心里在骂脏话。
江炽捏起拳头,他早就看韦硕不爽了。
冲突一触即发,曾加喻对他说:“你先走。”
回过头,她深呼吸一口气。
“你也该走了。韦大少爷。”
韦硕神态自然,镇静自若,“好精彩的一场大戏。”
“你想怎么样?”
“我真的没有恶意啊,姐姐。”说着,他也往阳台而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曾加喻想起房门还锁着,她看脸上没什么异样,打开门正见到陈之祺。
“怎么出来了?”
“你游完了?我想……喝点热水。”
“拿上来了。”陈之祺摇了摇手里的水杯。
曾加喻嘟嘴,“想吃点甜的嘛,有没有红糖?”
“有咖啡伴侣,我陪你一起去。”
事已至此,曾加喻对陈之祺有愧疚也有心虚。
早餐时瞥一眼韦硕,他一切如常。这让她更觉得难搞,韦研和韦硕心思太深,不容小觑,这对姐弟让她头疼。
***
今天决定男生在家准备吃的,女生去逛街去做SPA。
开车抵达最近的购物中心,韦研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取个东西,另三人先逛着。
她走后,凌洁和恬恬放松些许。
凌洁穿着碎花长裙,头发高高挽起,脸上是女生间分享小秘密特有的狡黠:“说到八卦,我倒是知道我们现在逛的这家购物中心的几个八卦!”
恬恬接话:“你说的是小公子的八卦吗?”
“当然,我还关注了他微博,真是书里走出来的霸总!”
“他身边也不缺美女,这么有钱,要是我有机会我也往上凑。”说着,恬恬臭美地打开美颜相机。
“小公子在矢车菊国留学,归国的这几年各种美女嫩模们前仆后继,但是晚了,据说他快要订婚了。”
“肯定是豪门联姻,强强联手!”
“女方什么背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能是一般人?我手机里有小公子参加综艺的截图,给你们看看。”
曾加喻瞥一眼,垂下头。
耳边嗡嗡嗡,曾加喻还记得施衍云俯着身子脸上的沉醉。
这个半年未曾联系的人再度鲜活起来。
仅论五官,施衍云比不得陈之祺得天独厚的清朗,然而他有着岁月的打磨,气质沉稳亦正亦邪。正是这份矛盾,愈发吸引人。
突然,恬恬低声尖叫:“哇,那边有个帅哥!”
“哪边哪边?”
“是挺帅的!等等……”
“快拍照!我的天,不是在做梦吧!那就是施衍云!”
曾加喻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他穿一件深蓝纯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正经的工作扮相。
身边有两名男性跟从,向他汇报着什么。挑剔的目光扫过一家又一家店。
然后停留,和曾加喻未来得及收回的眼神交汇。
他看了她两秒。
施衍云是一个会用眼睛说话的男人。商城空调跟不要钱似的,开得太足让四肢发凉。
他们走远了。
“我们先去做SPA吧?”曾加喻问。
“再转转,说不定还能再偶遇一次呢!”
凌洁欢喜着。恬恬附议。
陪她们逛服装店,商品琳琅满目,曾加喻却没什么购物欲望。
这时,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他走进店里的刹那,空气如同凝固般安静。店内人的目光全聚焦于那个修长的身影。
每个人都听到了小公子的那句“好久不见”。
曾加喻扯出一个笑,回:“好久不见。”
凌洁和恬恬双双震惊,你拥我挤也凑过来,向施衍云打招呼。
他笑得含蓄疏离:“你们来这儿吃饭?我请客。”
笃定的语气俨然是没想过被拒绝的。
曾加喻说:“谢谢您。我们来买东西,待会回去吃。”
凌洁和恬恬此时的表情已经是大写的respect了。
她俩在学校就听说吴邢洋和江炽两位少爷的名声,恬恬对吴邢洋更是势在必得。
这次一同出游,凌洁偶然撞见吴邢洋与陈之祺说话,态度比对他哥还尊重小心,心下对陈之祺的身家多几个猜测,再面对曾加喻时就是歆羡加好奇了。
这不,昨天恬恬和曾加喻穿了同色系的衣服,回房间边换衣服边骂人,凌洁还劝她别老雌竞。气得恬恬半小时不和她说话。
施衍云面色不改,问恬恬和凌洁:“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凌洁说:“去做SPA。”
“嗯。”便和她们一同乘电梯。
恬恬心跳加速,小声问曾加喻:“我的姐,你和小公子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朋友的舅舅。”
说完曾加喻感到不妥,男女之间的事不需要说太多,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来。解释反而欲盖弥彰。
直梯闭合,他俩在后。
施衍云忽然侧过头看着曾加喻,平静却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摩挲。
挣扎,被握得更紧。
他警告性地瞧曾加喻一眼,像是在说,想被发现尽管挣扎。
曾加喻且偃旗息鼓。
今天他们见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上次不欢而散对施衍云来说并非句号。
明明是他不告而别,为什么他露出她是负心人的神情?
“大一过得怎么样?”施衍云捏一下曾加喻的手心。
“还行。”
万金油但敷衍。
有施衍云在,她们免费享受了SPA店的最高服务还被塞卡,施衍云也从恬恬和凌洁那得知了她们琴岛之行的人员和安排。
听到曾加喻有了个小男朋友的时候,施衍云脸色瞬间阴沉。
曾加喻想先送走这尊大佛,哪知道他重重地捏一下她的无名指。
她忍着痛,一贯的理性在施衍云面前无用武之地,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发癫。
“施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还能见见其他朋友。”恬恬欢欣道。
施衍云皮笑肉不笑:“我很期待和他的见面。”
这个“他”是指谁不言而喻。
曾加喻停步:“你们先进去,我去下洗手间。”
用洗手液认真搓一遍,揉了揉脸。曾加喻将两只手掌摊开,才发现自己双手在颤动着。
她有预感,有些事将脱离原本的轨道了。
从洗手间出来,施衍云正靠在墙边等曾加喻。双臂环胸,垂眸思索。
对视须臾。
他先忍不住,面色阴沉,拉曾加喻到楼梯间。
“和你现在的男朋友分手。”
“施总,我不明白。”
“不,曾加喻,你非常明白。”
“凭什么?”
“凭你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和我上过床了!”
曾加喻脸色刷地发白,左右看看,“您不会觉得我在21世纪还要背贞节牌坊吧?”
施衍云被气得够呛,曾加喻根本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失去陈家这个盟友,他在施家会步履维艰。但对于她来说,他只是419的一个对象。
肠胃开始翻搅。
施衍云无法接受!
“你说的很好,但是你不应该招惹我。”深呼吸后,施衍云冷静道。
“我们只是那一晚,没有开始……”
他的俊眸里似乎孕育着一场狂风暴雨,声音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能由你说了算吧?”
曾加喻蹙眉,身体因愤怒微微颤抖。
她的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雾:“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登时惹怒施衍云,像点燃一大串炮仗。
“你还小,还可以知错就改。现在让我告诉你,我的女人只有我不要的,等什么时候我玩腻了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准你走,让你去找你的真爱。但是现在,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后果自负。”
“你的女人?小公子,那么你置你的未婚妻于何处?”
曾加喻这句话是想破罐子破摔,未曾想施衍云沉默了。
他真的在为此烦恼。
于是她继续说:“又想置我于何处?见不得光的情妇?”
施衍云细细抚摸她的脸颊,如那一晚一样迷醉,恨恨道:“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回忆与施衍云的初见,曾加喻的第六感告诉过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她必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寒假朝夕相处使她放松警惕——那么短的时间,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如此蛮横,如此玩不起?
“施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有时候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他的手流连在她的脖子,闻言勾了勾唇,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前段时间,我很好奇你的过去。随后我查到了一些资料。”
远远望去,两人如热恋中的般配情侣在亲密耳语。
施衍云亲吻曾加喻的头发。
“你这么聪明,知道怎么做对你来说最好。不要逼我,做好你该做的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你会是我结婚前唯一的正牌女友。”
结婚前唯一的正牌女友——这句话一年级的小朋友都能听懂,实则佶屈聱牙。
“乖,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曾加喻哽咽道,“去画上句号。”
往前走一步,脚底僵硬得吓人。
施衍云随手丢来一张卡,“你有半天的时间,今天晚上我要你来到我身边。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