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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纸(上) ...

  •   木警队一直是这个城里最有才华的警察,办事利索,案子在手中就没有不成功过。但此刻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托腮思忖着,一双剑眉向下皱成一个倒八形——这种表情就能证明,此次的案子是个相当难解开的疑案。
      ??甚至,凶手是否是人都不知道。
      ??——因为那种东西就只有鬼能干得出来。
      ??深夜。
      ??刚刚到案发现场木警队就被那种呛鼻的血腥臭味呛住,那种臭味相当浓,杀猪都比不了,上上下下的警察都不得不带着口罩。
      ??而当木警队达到案发现场,乜了一眼尸体,他便发誓今生最恶心的东西就是眼前的——办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残暴的手段。
      ??展现在眼前的满目狼籍。
      ??案发现场是厕所,白晃晃的日光灯照得室内一览无余,此刻却看不出有什么瓷砖之类的铺砌装饰,只是满室的血红,红得耀眼。
      ??狭窄的空间里全是鲜血和碎肉,墙上的,地上的,甚至天花板都沾有,感觉好像图画。然后是尸体,倚在马桶旁边,全身裸露,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有的地方已经露出骨头,有的血肉翻了出来,血从各处汩汩流出,厕所的地板已被流满。
      ??然后是尸体的头颅,在哪里?
      ??木警队换上水鞋带上口罩踏了进去,进去时还发出“嘎吱——”踩碎肉的声音,办案多年的他都不禁牙酸。
      ??尸体体无完肤,但残忍的是脖子以上的部分都不见了,他一阵哆嗦,在四周循环地看了一遍,看到的是厕所上方有一扇露天窗,现在是晚上,这里的地理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月亮,和窗口处露出的几条乌黑的纤维。
      ??“警官,那个是?”助手陈骅问道,初来乍到的他没见过“尸面”一看到就跑到别处呕吐现在才回来,看来是打击不轻。
      ??他不说什么,踏上马桶踮起脚跟,虽然他身材魁梧,现在站在马桶上也增高了不少,但那扇露天窗实在是高,阿木警官勉强能伸出手够到那里。他使劲伸出手,终于触碰到纤维,带着手套的手抚摸了摸,然后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按这里的视线看不出窗口外边还有个小托台,所以没有发觉——尸体的头就在窗外的托台上。
      ??阿木警官触摸的,是头部的头发。
      ??专业人员来到,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血淋淋的人头,陈骅又是顶不住,跑到一旁痛苦地干呕。
      ??人头已经扭曲,脖子那里拖着长长的人肉,这让人想起拉出蚱蜢的头部还拉出里面的内脏的那种情景。脸部沾上头发,还有鲜血,依稀能分辨五官。眼睛向上翻只有眼白,鼻子被打歪,而上唇和下唇都是向不同方向扭曲,受到如此的惊吓连托着人头的人员都在发抖。
      ??这——也太离谱了,有谁那么变态。
      ??法医查看后说道:“死者是死在两个小时前,看来他是要上厕所。我们在一个小时前接到,而邻居是吓愣几分钟才报的警,也就是说凶手有将近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而死者看来先是极度的恐惧昏了过去,然后凶手再实行剁尸,最后向窗外逃跑,因为这里没有任何的脚印。”
      ??木警队哆嗦了一阵补充道:“但是看着里的情况……凶手剁肉想必是花不少的时间,而还要把头颅放到窗外逃出去,一定是个高手。”
      ??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凶手也是聪明的人啊,想到剁出那么多的血液来销毁指纹——而且,一桩密室杀人案又要诞生。”
      ??他再次环顾四周,勉强容下两个人的厕所。
      ??突然注意到马桶的夹缝处伸出的东西,阿木警官和法医过去慢慢地抽了出来——是一张白纸,还有一张红纸也顺势落了下来。法医看了看果断地说道:“白纸是尸体,不,是死者擦臀部用的,上面的粪便可以看出,而红纸……可能是死者有什么嗜好吧。”
      ??木警队立马拿出包装塑料裹住,他可不想拿着一张擦过屁股的白纸溜达。
      ??办案多年的经验得出疑问:“但是这白纸也太小了,还有,纸质稍微硬了,看来是画纸,死者怪也怪不到拿这种东西折磨自己的屁股吧。
      ??最重要的是,这张白纸和那张红纸是同种规格,如果让我猜,应该是凶手的。”如果是凶手的纸,那就可以解释死者的惊吓,但是未免也吓得太夸张。
      ??“但是,这也太不靠谱,死者拿凶手的纸清洁,要的只是白纸,干嘛还要红纸?。”
      ??说得有道理,联想到死者接到凶手的东西,还真是恐怖。
      ??
      ??案发现场就只有这样,他眉头紧锁,这种情形实在是没法子了。
      ??“陈骅,把死者的情况再念一遍。”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只有——逆来顺受。
      ?木警队办公室。
      ??陈骅拿起记录本一五一十地念了一遍:“死者名叫张忠和,男,30岁,观孟药品公司职员。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经过无数打拼奋斗才来到城里。根据公司同事语录,可以看出他为人憨厚耿直,待人热情,从不与公司任何人有过私来,更别说有什么过节,而邻里的语录看出,死者生活中也是老实巴交的,甚至经常吃亏,要说跟什么结仇,那就更不可能。”
      ??木警队不听还好,听了更是烦恼。这张忠和老实忠肯,那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陈骅坐在对面的桌子上,额头上全是汗:“警长,案发现场没有凶手的任何痕迹,连杀人凶器都没找着,会不会是……”
      ??“是鬼。”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
      ??鬼?阿木警官自嘲地笑笑:“要是鬼就好了。”一说却突然想到一点:“发现尸体的是谁?”
      ??“邻居,夜晚被那股……腥臭味唤醒,就出来撬开死者的家门,原本以为见多识广没什么好怕的,谁知邻居看到尸体却昏厥在地——你说,这算不算自欺欺人?”
      ??阿木警官笑笑,然后说:“现在叫到那个邻居。”“哦。”陈骅英俊的脸上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识趣地出去。
      ??
      ??片刻陈骅便带着邻居来到办公室,与其说是带了,还不如说是被带来。邻居是个彪悍的女人,30出头,说直白的,就是所谓的“大象”,身材矮小起码只有根号五,但宽可不得了真的就有根号五了,走过来身上的肥肉一坠一坠地好像带着个救生圈,确切的说是几个救生圈。
      ??警长愣了愣,想到要是有这么一个助手就好了。
      ??女人脸部硕大,此刻看得出惊吓的余温尚在,脸部还是抽搐着,陷进去的眼睛眼球咕噜的转左转右,好像担心有个凶手要来剁了她似的。
      ??“坐。”阿木警官伸出手表示邀请。那女人下了一跳,浮肿的脸部顿时一阵翻滚。陈骅特地凑出自己的椅子也搭上去,一个椅子着实不够她的身材。
      ??女人坐下,眼睛胡乱地转却就是不敢正眼看木警官,良久终于开口:“不是……不是我干的!”差点吓死陈骅。
      ??阿木警官看得出女人吓得不轻,安慰道:“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好。”警官在对面坐好,搅动着手指开始调查,陈骅拿出笔记本在旁边做记录。
      ??“姓名。”阿木问道,熟知他这一问,那个中年妇人就红了眼,深陷下去的眼球充盈着泪水,想着八成是过敏以为提问姓名是在怀疑自己。
      ??就在大象就要哭出来,阿木顿时温柔下来,连忙安慰:“不要哭不要哭,这只是调查需要。”他虽然魁梧,但是最受不了女人哭泣,尤其是这样的女士。
      ??女人一边啜泣着说道:“林代雨。”陈骅在一旁想晕倒——哪有这种身材的林黛玉?
      ??“你是邻居对吧。”
      ??“嗯。”
      ??“请说说,你当时发现尸体的过程。”
      ??女人打了个哆嗦,终于收敛了点,把过程娓娓道来:“当时我正在睡觉,然后是被那种难闻的气味惊醒的,那种气味好像猪血一样难闻,你想大黑夜的闻到这种气息能不奇怪么。我走出门撬开忠和的门,厕所就在门的旁边,我一转身就看见,就看见……”那个女人说到这里情绪又发生了偏激,用两只胖手捂住脸恸哭起来。
      ??“当时看到什么?”警官也不知道怎样问出这一句,这不也明摆的怀疑有鬼作祟?
      ??“当时室内很黑,我走进去就只有厕所亮着灯,对了,确实有人影晃动,会不会是……鬼?”那个女人开始发抖,木警官无语。
      ??突然女人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件事!他……死的前一天喝得醉醉的,走路摇摇晃晃,我心疼,把他领到我的房子醒酒,谁知道,他一进来就开始哭,脸上的表情……那真的好恐怖!后来问他,他就跟我说了那个故事。”
      ??“什么故事?”木警官知道重点就在这里,立马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听。
      ??那个女人发了一个抖,说道:
      ??“那个诅咒的故事。”
      ??
      ??张忠和是土包子,当然来到北京城里是相当不容易的,他之所以那么努力,原因当然有不堪贫穷,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躲,躲掉他们村里的诅咒。
      ??张忠和住的村寨人少僻静,很少有人会涉足于此,住宿的条件相当艰苦,甚至连全村最富有的人家住的也只是平底房。但是村民们并不嫌弃,他们认为只要志不穷,人也就不会穷,古今以来自力更生,愤世嫉俗,过着好不清净的生活。
      ??但是一切却因为所谓的“志不穷”而改变了。
      ??一天耕作回来的村民在村口边发现了一个女人,衣衫褴褛,但面容却很清净,村民们可怜她,便把她收养了下来。
      ??她始终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身世,他们也不意过问。就这样,村民们为她盖了一间茅草房,帮助她开耕,时刻照顾着她,她也与村民们过上了隔离世间的生活。
      ??就在那一年的收入惊人,村民都认为她是老天派来的仙女,从那以后就都用膜拜崇敬的目光看着她。
      ??她也一天一天的长得越来越美丽,墨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特别是穿上白色的衣服,纯净的白,宛如白鹤。于是男人们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终于有一天,一位男子抵挡不住美丽的诱惑,在喝得大醉伶酊时蹂躏了她,当时深夜静谧的夜空被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撕破了。然后是淅淅沥沥的哭声,幽幽的围绕在耳旁,村民们害怕,都躲在家里发抖。
      ??然后那个女人就发疯了。
      ??白天当人们劳作时,她躲在家里不出门,夜晚却穿着白色的丧服在村里挨家地乱跑,人们晚上一开门,都会时常看到有那么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村里的房子间游移,披头散发,唱着丧歌,有时会像鬼一样乱叫。而深夜睡觉的时候时常会听到阴笑声,却比哭声还要毛骨悚然。就这样,夜晚再也没有什么人敢出来玩耍,村庄变得荒凉,全不复以前的热闹。
      ??他们眼中纯净的仙女,就这样变成了女鬼。
      ??村民实在是按捺不住,终于有一天计划要杀了她。
      ??
      ??午夜,全村上下没有一盏灯亮着,加上那天没有月亮,整个村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在那样的黑暗中却会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闪着,披头散发,哭着喊着,好像蝙蝠的嘶叫,直叫人心寒。
      ??村民在午夜全没了,就只有那种揪心的叫声在回响着。
      ??突然,那身白影停住了,在黑夜众不停地乱蹭着挣扎。
      ??几个男人抓住了她,用摆布蒙住了她的口鼻,她在呜呜地抓狂,但是半晌后便失去了知觉。
      ??那几个男人抬着她来到了村旁的河边,那里小河在黑夜中淳淳地流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那里,看到的是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头,和全村被蜡烛照得扭曲的脸,他们各个脸上挂着阴笑,全没有了平常的憨厚淳朴。
      ??那几个男人一把把女人仍了下来,那具单薄的身体经过重击噗的一声,她被摔在了河边的石堆上,血从后脑勺汩汩地流出来。她的脸渐渐变得紫黑,是那种死尸的败色。
      ??村民一个个涌上来,他们手里都捧着香,一张白纸和一张红纸。蜡烛从下巴下往上照,使得他们的面部表情都被照得影影绰绰,狰狞可怖。
      ??仿佛是允了一般,全村的人一致的做了一个动作——拿起地上的石头!
      ??她们是要砸了她,让她死无全尸!
      ??那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月光惨白地照着,村里的小河边一场屠杀活动!
      ??他们的眼睛都红了,都为这场盛宴而欢呼,各个拿着石头,有的有人头那么大,有的有拳头那么小,都对着那具死活不明的身体使劲地砸!那个身体被砸得变形,脸部砸得歪歪扭扭,脑浆也飙了出来,鲜红的血四溅,渐到一群恶魔身上。
      ??小河边有蜡烛在烧着,暗红的光线照着每个来来回回的人,那晚简直就是惊悚的夜,惨烈的夜。那群人简直是疯子!
      ??女人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就无缘故的死了,体无完肤,碎尸万段。
      ??血肉横飞,眼前只剩一堆的石头,和露在外面唯一完整的两条血淋淋的手臂。
      ??全村的人衣服脸上全染满了血,沾满了肉,老老少少都在笑,笑出的声音如针扎近人的心脏般难受。他们拿出手中的香点燃,陆陆续续插在石堆旁,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一路上撒着手中的白纸和红纸,以表示祭奠和庆祝。
      ??那时候的张忠和还是很小的年纪,小孩子的好奇心是不能除灭的,他的脸上全是恶心的碎肉,那时候他好奇地转头,当然是要看看那个尸体。
      ??然后他的瞳孔开始扩大了。
      ??他竟然看到,黑夜之中,那两条血淋淋的手臂,在石堆上挥舞着!
      ??那完全没了生命的东西,在动,慢慢的缓缓的挥着,仿佛是在召唤着他,他能听见黑夜之中的笑声,毛骨悚然。
      ??第二天村民们来到河边,竟然看到那里什么也没有,仿佛当时的屠杀是没有发生的!那些白纸红纸,那些香,那些石堆,还有那具尸体都不见了!
      ??“那双手臂带着自己的身体走了,我们的村受到了诅咒!”但是张忠和这么对邻居说的。
      ??村里受到了诅咒!
      ??午夜时候村里山下竟然传出淅淅沥沥的哭声!仿佛在宣誓冤屈,哀怨的哭声回荡在村民的耳边。他们不敢出门,因为那时候,有一具破碎的尸体正在满村的乱跑!肠子内脏都被拖在地上,那具尸体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狰狞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脸部还是一片血红,在跑还在笑着。
      ??村民家里的窗纸上,原本印出屋外灰蒙蒙的天色,但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女人的侧身,那个黑影的嘴唇在一张一翕的动,随时都会破窗进入把人都杀掉!
      ??那起每晚都会有一个村民死于非命,他们的尸体都是支离破碎,有的只是身首异处,头颅被挂在自家的横梁上。有的则被剁得完完全全是一堆浆糊,血流了一地,只剩那两条手臂还在痉挛,那些尸体旁都有一张白纸和一张红纸。
      ??当然村民知道,那些纸都是原来自己的,女鬼会原原本本的还给他们,那些尸体的惨状,也都是按当时砸过她的力度来剁的。
      ??他们想过好多的办法,比如拆掉那个女人生前所住的房子。但是午夜竟然又多出咒怨的声音,仿佛那里的地基下就有一具棺材;他们请过道士,但是没用,第二天,道士的身体被倒着挂在村口的树上,舌头被拉出老远,死状及其恐怖。
      ??就这样,村里的好多人都疯了,那个曾经淳朴的村庄,就这样变成了鬼地。
      ??张忠和他明白,他要逃脱女鬼的诅咒,于是逃出村庄,来到外地自力更生,期间吃的哭是很多的,但是也比不上那场恐怖的屠杀。
      ??但是现在,女鬼却找上了他,把他给活活剁了,他逃脱不了这样的诅咒,不会有人逃得掉的。
      ??匪夷所思,木警官想着,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女人就在自己的对面,她用胖手捂着脸哭泣,陈骅在一边连记笔记的手都在发抖。
      ??那么说真的是女鬼在捣乱,那他还在调查什么,还能和鬼做斗争么?那岂不迟早也会牵连进去。
      ??木警察被突然的想法惊动了——他堂堂一名警队队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非是害怕?他的潜意识在告诉着他,不要再调查,但是他不能,不能失掉警察基本的本分。
      ??他沉吟了一下,示意助手陈骅带走女人,陈骅遵着办了。
      ??现在这个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颓坐在自己的办公凳上,感到压力迭出,压得他呼吸苦难,没有一件案子是那么棘手的,使得他那么为难,他意识到,现在正在和鬼作斗争。
      ??他看到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面前有一个女人,头发披下来蒙住脸部,白衣服沾满血迹,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抬起头,没有脸,空空的面部只有血,那个东西在痉挛,看得出她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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