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也深情》林栖楠

33、妈跟小赵说几句话

　　“别人也都玩，你怎么不管。”赵明烛狡辩。

　　“别人分手你也分吗？！”燕思君厉声道。把他留下不为别的，无关手机和会议，只是想问他到底怎样想的。

　　“我……”赵明烛被突然袭击搞得措手不及，他承认他后悔，但是碍于面子，他不能低头。

　　“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了解你啊。”燕思君突然软下来，对于他，自己实在硬不起来。

　　赵明烛一脸的委屈，好像昨天说分手的是燕思君一样。

　　“昨天我不该掀你被子，也不该负气就走了，我……可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但你要是真的决定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燕思君垂着头，像是在等待审判。

　　“昨天……”

　　会议室的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燕思君坐正，没好气的说：“进。”

　　“燕总，有人找。”

　　“行了，我知道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有时间再说吧。”赵明烛摇摇头。

　　燕思君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去看看。”

　　赶上午饭过来的这个人是想要找他们公司做设备的客户，根据他们的需求衡量公司现在的实力，燕思君最后接下了这个单子。

　　送走客户，路过办公大厅的时候，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赵明烛，哎，这条路还真坎坷。

　　燕思君不鼓励加班，除非特殊情况，时间紧任务急白天实在做不完，不然下班不走的他都会撵。但看到大家都走光了，赵明烛还留在那里不知道看着什么，走了过去。

　　“看什么呢？”燕思君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我在看齐工给我发的那个气缸断掉的模型。”

　　“有不懂得地方吗？”

　　“看是能看懂，能不能设计出来，就不知道了。”

　　“别看了，关电脑，陪我吃饭。”燕思君把他的手拉过来攥在手里。

　　“燕思君！”赵明烛抽回他的手以示抗议，“别动手动脚的，让同事看到，再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现在公司就剩你我，上午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忘了。”赵明烛关机要走。

　　燕思君拉住他，“你要跟我分手，是真心的吗？”

　　“不是！满意了吧！我就是生气！满意了吧！”

　　“以后别随便说分手。”真的很伤心，“那现在还在生气？”

　　“不要墨迹了，开会时那雷厉风行的劲呢！”赵明烛蹙着眉头走了出去。

　　“你等我一下，我断电。”可追出去也没用，赵明烛自己开车来的，只好让他自己回去。

　　燕思君回到家，硬着头皮处理完工作。躺到床上，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突破。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这段时间接了项目实在忙，所以两人维持着这种不痛不痒的关系迎来了五一。

　　虽然只有三天，但因为调休，刚好拼上前一周的周末，就是五天，很早前燕思君就计划好买了票。

　　周五晚上一路开车跟着他回到家，终于，在进入楼门口的时候，赵明烛停住：“你要干嘛！”

　　燕思君笑着跟了上去，“每天开始放假，你准备去干嘛？”

　　“躺尸。”赵明烛慢悠悠的往楼上爬。

　　“跟我出去耍耍呗。”燕思君跟在后面，尽量和他保持同步。

　　到了门口，赵明烛也没答他，随手就要关门，燕思君见状赶紧用手抵住，嘿嘿一笑，“我进去，商量商量呗。”

　　赵明烛换了鞋，默许。其实早就不气了，但这些日子，燕思君太忙，他也有工作要做，正是如此也没主动联系他，一般都是快睡觉的时候收到燕思君的消息，简单聊上几句，这一天就算完事了。算起来，今天是两人那次吵架后第一次在他家见面。

　　燕思君换了鞋，屋子里几乎没有变化，依然很整洁，直奔主题，“去云南的票都买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呗。”

　　“不去。”

　　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早就准备好了，“樊建绮也去。”

　　赵明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见他有所松口，赶紧接上，“不信你问他。”其实早就跟樊建绮打过招呼，做戏就要做全套嘛，先骗了去再说。

　　赵明烛微信问了他，还真是，将信将疑，“你们不会合起伙来匡我吧？”

　　“不会，怎么会。”

　　燕思君为了能让他同意，可是下了血本，还花钱给樊建绮买了往返机票。

　　“那明天几点？”

　　燕思君听他这是同意了，乐不可支，“你收拾收拾今天去我那呗。”

　　“有必要吗？”

　　“有，特别有，一早七点的飞机，从你这里走不方便，从我家走刚好，不用起的特别早。”

　　赵明烛犹豫着。

　　“别犹豫了，真的，要不你自己导航一下就知道了，至少能省去一个小时。”赵明烛家正好要绕一圈才能走上机场大道。

　　“那都要带什么？”

　　“带着你自己就行了，别的我都准备好了。”

　　赵明烛看着他一脸占了便宜的样子，“不要笑，别以为你能怎样。”

　　“没以为没以为，你能去，我就很高兴了。那你个人用品自己带一下吧，衣服我都给你备了，不用担心。”

　　“那你等我一下。”

　　燕思君窃喜，真是不容易，总算有个机会。看着他一件件把要用的洗漱用品床单被罩整齐的叠进包里。偷偷给樊建绮发信息：一切按计划进行。

　　所谓的计划就是，明天一早三个人在机场集合，一起飞去昆明，然后樊建绮借故离开，就剩他们两个人，不过，为了防止赵明烛一气之下自己跑回来，还特意要樊建绮跟他们呆上一天再走，省得他起疑心，虽然知道这有些欺骗的意味，但是，为了能把他哄好，也是不得已出此下策，本来一个月前就应该好了的，可实在抽不出时间，虽然能感觉到他应该是消气了，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问题，主动主动总归没错，而且他总是避而不谈在一起的问题，再不找机会，估计要一直这么拖下去了。

　　赵明烛检查了门窗，反锁好门就跟着燕思君出去了。

　　坐进车里，调侃他，“你不说要换辆车吗？不还是这个。”

　　“我不是没时间么，再说你不是要过来住的么？”

　　“我？做梦！谁说的？”

　　燕思君也不生气，发动车子，“的确是做梦，哈哈哈。”

　　在车库停好车，燕思君帮他背着包往电梯口走去，“等会你就睡我旁边那屋，都给你收拾好了，绝对干净！”

　　“我真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没有，怎……”燕思君话音落，电梯开，愣住。

　　三个人，六目相对，还是赵明烛率先开口，“阿姨好。”

　　从电梯出来的正是燕妈。“儿子？”“小赵？”

　　“妈，你怎么来了？”燕思君像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似的，有些心虚。

　　“我还不能来？你不说要去玩吗？我过来把果子接走。”燕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并没说破。“小赵，好久不见啊。”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按时喂果子，我俩先上去了。”虽然他妈知道这事，但毕竟没告诉她是谁，如今这个点把赵明烛带回来，他妈肯定会有所怀疑，不是有所怀疑，是就确认了，所以想赶快把他妈撵走。

　　燕妈笑了，“儿子，急什么，你这是撵我呢。”

　　“没有，没有，我哪能。”

　　燕妈白了他一眼，“没有最好。”转而笑吟吟的看向赵明烛，“小赵瘦了。”

　　赵明烛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

　　“儿子，你先上去，妈跟小赵说几句话。”燕妈下令。

　　“妈，你说什么啊，你俩有什么可说的，你快回去吧，爸在家等你呢，晚了路上也不好开车。”燕思君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你小子还管上我了，让你上去赶紧上，少废话。”燕妈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甚是响亮。

　　“妈！疼！”

　　“嫌疼赶紧上去！”燕妈催促着。

　　燕思君不得不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地钻进电梯，但很快跑了出来，“我就在这听着呗，不插嘴。”他不确定他妈会跟赵明烛说些什么。

　　“快上去！”燕妈命令道。

　　燕思君只得再次踏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跟赵明烛做口型：我在楼上等你。

　　赵明烛点点头。

　　见电梯上去，燕妈开口，“小赵啊，阿姨说话比较直，所以要是有不中听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嗯。”赵明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君君呢，个性要强，决定的事情任谁都是撼不动的，有什么难过的，特也不愿说，都憋在心里。”燕妈想了想，“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们两个，在交往吧？”

　　说这话的时候，赵明烛感觉到黄色的灯光下，他妈脸色不太好看，虽然被惊到，但也没急着回答。

　　“那你不回答，我就算你是默认了。”“其实很久之前，我跟你叔叔，就觉出端倪了，但是没多想。君君几乎不带同学回家，阿姨碰到的，你是第一个，而且你也知道，他长得帅，学习又好，人品也好，颇受小姑娘欢迎，可他上了大学也没给我们带回一个姑娘，倒是带了你这个小伙子，虽然有些震惊，但也不以为然，谁家长会主动去想自己孩子是个同性恋，你说是不是？”燕妈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透露着伤感和惋惜，却没有震惊和愤怒。

　　赵明烛愣愣地点头。

　　“但那之后我们发现，君君变了一些，以往我们打电话叫他回家，他就会回，可那之后他却总说忙，推脱掉回家的事情。还时不时的跟我们开玩笑说这辈子都不娶了，看身边总有分手的，太麻烦之类的，我们也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他当作交换生出国，本来可以留在那边继续深造，但不管我们如何磨破嘴皮劝说他跟他讲道理，他爸为此还大骂他一顿，他都坚持要回来。”“可回来没几天，一天夜里突然从学校跑回家，把我跟他爸叫起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神情严肃，但看得出他很伤心。”“然后就听他说他要出国，还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女子为妻，不是商量，是通知。”“他爸一气之下把他打得下不来床，愣是在床上躺了三天。”“天知道我和他爸那几天经历了什么，等他好了，能下床了，依旧这样坚持。你说，作为家长，能说什么吗？把他绑在家里不让他出去？那绑得了一时绑得了一世吗，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好，哪个父母希望孩子过的不快乐，最后只能是我们妥协，让他出了国，也好静一静，看能不能有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