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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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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尘看向她,这一刻忽然觉得她不是那个连简单的法术都要学半天的林小柔了,她摸摸她的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奔波逃亡了一路,到了景源洞林疏尘彻底扛不住了,林小柔将她扶进洞内的小屋,让她调整内息疗伤。
林小柔和寄奴在外打理,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国师,为什么不通知皇宫来救我们?”寄奴几次欲开口,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林小柔停下手中的动作:“太子未归,圣仙族遭此大劫,放出消息很可能再次引来黑衣人,幕事重伤,那不是我们所能抵挡的。”
林小柔只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许多,比当她知道自己是民和国的国师时这感觉还要浓重。
她顿了顿:“这地方是先国师留下的,自她逝世就再无人进来过,我们很安全。”
“国师......”
没等她说完,林小柔打断她:“你先休息吧,剩下也没多少了,我来就好。”
“好。”
林小柔贴着床边缓缓下坐,看着林疏尘,自言自语道:“幕事,我不信命,我自知没多大本事,学术不精,法术也是个半吊子,但我知道灭族不是圣仙族的命运。”
说完,林小柔帮她关好窗,轻掩们出去。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林疏尘睁开了眼,看向林小柔离开的方向,神色莫测,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寄奴觉得自家国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的她还会在修炼法术之余偷懒休息,然如今她勤学苦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比自己起得还要早。
“寄奴,幕事每日有好好吃药膳吗?”
见寄奴在一旁看着她发呆,林小柔停下问她。
“额,有、有的,你放心好了。”
“恩。”
她自小由林疏尘带大,在她的印象里,林疏尘就是她的天,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到她。而如今,她倒下了,林小柔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责任深重。
......
“寄奴!你在干什么?”
待林小柔停下,天色将晚,她准备去看看红莲,却撞见寄奴往红莲上不知道在倒什么。
“快阻止她,她倒的是剧毒!”倒在一旁的林疏尘口吐鲜血。
这几日寄奴往她的药膳里放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到今天毒发,她已使不出任何法术,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林小柔趁她不备将她打倒在地,施法将红莲变小融入手掌心,双手合拢,嘴中念着咒语,一股黑色的气息从指间流失。
世人都知道历届国师的血能养红莲,能让它暂时封印在体内,却不知国师也能净化红莲。好在林小柔来得不迟,将红莲里的毒素都已逼出去。
她转身看着寄奴,神色复杂,痛心她的背叛,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背叛我?”
此时她再愚笨也能猜到她是和神秘黑衣人一伙儿的,忍着内心的疼痛,将剑提起,用劲全身力量向她刺去。
寄奴并不反抗,她是为做林小柔的侍女而生,组织并未让她习武,她知道自己逃不了,生生扛下了那一剑。
“对不去,我没有选择。”
林小柔脑中闪过与她相处的往日,从不觉她有什么问题。她很痛,痛得撕心裂肺,那一剑仿佛刺在她自己身上。
寄奴闭上眼,留下两行清泪。等寄奴咽了气,手心缓缓出现一个符号,林小柔将这个符号深深印刻在自己脑海中。
想来这应该是她所在的组织的符号。
林小柔将林疏尘扶起来,手颤抖着:“幕事,我该怎么办?”
林疏尘伤重,林小柔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一双小手慌乱无措,着急地留着眼泪。
林小柔忽然想起什么,向灵池走去:“红莲叶可解剧毒,你等着,再等我一下。”
林疏尘拉住她:“不要做无用功了,你听我说,将景源洞外布下结界,不要出去,待太子归来再回皇宫。”
林小柔握住她抬起的手,一股热流从林疏尘掌心传入林小柔体内,忍着剧痛说道:
“我将占卜术和法术全部传给你,但若你的修为达不到一定境界,是没有办法驾驭的,所以今后你要勤加修炼,不要懒惰。我不祈求你有多大作为,但你要好好活下去。”
就快要完成时,林疏尘难受得倒下,本想继续将自己剩余的内力继续传给她,可不知怎么回事,林小柔感受到自己体内一股力量在和自己对抗,终是压制不了那股力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林疏尘连忙拉过她,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惊奇发现,她的内力与林小柔的内力在林小柔体内形成了两股对峙的力量,不断折磨着她。
用不了多久这两股力量就会将她的内脏全部震碎。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疏尘拿出一块混天石,传说这块混天石是地府里奈何桥上的一块石头,后来偶然落到她的手中。
这块石头见证了无数冤魂不甘心地走过奈何桥,吸收了他们身上的不甘心、怨气、戾气。
是这天底下戾气最重的东西,如果没有法力高强的人压制它,会扰乱人的心绪,还会生出更多事端。
林疏尘这辈子也不想让她接触这种东西,可是现在情况危急,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她用最后对这块石头施了法,将林小柔背对着她,两指指尖将石头抵在她后背处,将其融入她的体内。
这石头可压制住林疏尘在她体内的内功,等到她自行修炼到能够驾驭这股内力时,这块石头方可取出。
他日石头必须取出,因为如果林小柔强行运行她体内的内力,则会引发混天石的力量,将她变为一个杀人不眨眼、对外界没有反应的狂魔。
虽然时间短暂,可对她的身体是破坏力极大的,还很有可能遭到混天石的反噬而暴毙身亡。
林疏尘将她从襁褓里的婴儿带到现在十五岁,对她不仅是责任,更是母亲对女儿似的怜惜。
总算完成,林疏尘像是一夜之间老去,头发全白,她不放心,这混天石不能终身留在体内,自己也没有时间再跟她解释了,只是叮嘱她。
“小柔,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强行运行你体内的内功,一定要修炼到能够驾驭你体内的内功,这样才能取出......”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林疏尘倒在她的怀里。
林小柔握着她的肩膀,不相信她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不要,不要,不要啊幕事,你别丢下我!”
将她放在一旁,林小柔擦擦眼泪,魔怔了似的,嘴里念叨着:“你不会死的,我这就去给你取莲叶......”
来到这个世界,她并未经历过生死离别,她不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要离她而去。
林小柔将手掌心割破,将莲叶置于掌心,鲜血与莲叶融合,似一团红火。
林小柔施法将药融林疏尘体内,但她并未醒来。林小柔紧紧抱着她,她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泪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悲愤涌上心头,她大喊出声:“幕事!”
悲凉凄切。
林小柔在现代无亲无故,两辈子加起来似乎就这一个亲人,她那颗天真幼稚的心被现实打击的七零八落。
......
林小柔似乎沉默许多,身上少了些许活力。在景源洞一连看了几日的书。
这日,她放下书,看着天上万里无云的晴空,算了算太子的命格。
天将将放了晴,一改往日黑云压城的模样。
瓣瓣桃花被昨夜的雨撕扯砸落,陷在泥里无法自拔。微风摇曳,带走一片缤纷。
林小柔坐在窗前看着一地残花落叶,又似乎是在透过眼前景象看不远处。
“吱!”
突然一抹白色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看过去,原来是一只兔子,只是这兔子身上却沾了几滴血,她以为它受伤了,便走过去要将它抱回来。
刚抱在手里兔子却突然受了惊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树林跑去,林小柔防备不及让它跑了。
它受了伤,林小柔担心也跟着去追兔子。
林小柔一心一意地追着,未注意脚下的路,没意识到自己出了结界。
......
阳光昏暗的树林里,一身材高挑的少年穿梭在树的阴影之中。身材颀长,白皙皮肤,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子一眼望去有些慎意。
他身上的黑衣比寻常更深一些,沾了血,但却不是他自己的。
不一会儿,几名和他穿着一样的黑衣人紧跟其后,他停了下来,那伙人立马将他围了起来。
他们看着这个在组织中被传得像神话般的人物被围在中心,心下隐隐激动。
杀了他,就意味着杀了组织中最强的人。
意味着无上的荣耀与权力。
与黑衣人的谨慎专注不同,他始终静默,幽深的瞳孔里一片空洞,无法读出丝毫感情。
没有焦灼,没有愤怒,这让黑衣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七年前这个神秘组织看中他的天赋想将他培养成死士,把他从半路劫走,杀光了他随行的人,不留一点马脚。
这七年来的训练,他每天小心翼翼,连睡觉的呼吸声都不敢太大,怕一个吸气声就把对手引来,将他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