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渡了一层金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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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裴行歌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他入山门之后虽然一直有被刁难，可是还是头一次面临这种生死危境。
他觉得有些屈辱，自己还是不够强。若是自己能再强一些，也就不用一直被拘在玉复山，等出了玉复山，再拜入一个好一些的门派，他总是有一天可以成长到复仇的时候。
实在不行，就去做生意，积攒上几十年的灵石，总是能雇得起幻宗的杀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好像确实很没用，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来到玉复山后，裴行歌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天赋。明明在评测灵脉那天，他的灵脉是所有子弟中杂质最少的。可是同样的心法，冷霜桃能一年筑基，可他却用了整整三年，同样的剑法，别人用起来不会灵脉阻塞，可他就不行。
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怀疑过自己领到的心法是不是有问题，怀疑自己的灵脉是不是真的中看不中用。
意识沉浮，裴行歌心中除了懊恼不甘，还有恨意。
人总是在处于低谷期爆发出负面的情绪，裴行歌也不例外。
也许正是因为背负的太多，他甚至能比绝大多数人还要怨念。
每到这种意志消沉的时候，他就能想起很多很多事情。
无一不是阴暗的。
院子里有棵非常大的树，树下有许多碎石头。阿娘说，那些石头原本是打算用来填路的，结果阿爹和大哥两个人懒得要死，拖来拖去，石头下生了虫，还冒出了几棵缀着白色小花的草。会带着他在碎石头附近捉蛐蛐的大哥，监督他读书的动不动打小报告的二哥，还有刚出生没多久，却总是喜欢拽着他小手指流口水的妹妹，还有感情和睦的父亲母亲。
都死了。
父亲被乱箭射死在正门的地方，娘的尸体盖在妹妹身上，她的两条腿在不远处，上身的血好似流干了。小妹的脸色发青，心脏的地方有个大口子。
大哥二哥躺在碎石头旁边，尚还年幼的他就坐在两具尸体之间，手里还抱着两个兄长的头颅。
双眼只能看到暗红的血色，鼻间只能闻到血腥气，大雨都冲不干净的血腥气。
他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昏昏沉沉之间，想到到看到的只有满地尸首和血，闻到的也只有血的味道。
也就是在那一年，他知道鲜血和凝固已久的血液其实味道是有差别的。
他这时候又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也受了伤，这些血的味道是自己的吗？
莫非他也要死了？
可是他还不能死。
他现在还不能去见自己死去的家人，在手刃仇人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只有报仇以后，他才能——
“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醒啊。”
“……”
“要是睡上好几天，也不能饿着你。”
“……”
思绪被打断，鼻间能闻到一股浅淡的杜蘅的香气，这种香气非常陌生。
他这是……被人救了？
“给你喂饭也不是不行，毕竟我还得做个慈父。”
“唉。”
也许是一个人呆在黑暗中太久了，此时的裴行歌心中生出一种急切，他想要醒过来，想睁开眼睛，想和这个救他的这个人说几句话。
就几句话也好。
然而他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那个人离他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丝即将消散的香气。
他想张开嘴，想让他别这么快离开。这个想法非常软弱，可是他连张口都做不到。
直到那个人走路的声音又渐渐离自己近了起来，他才稍微不那么紧张，只是这次除了杜蘅的气息，他还能闻到一些很奇异的香味。
莫非还有别人？
为何自己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莫非也是个修士？会是玉复山的人吗？
一想到玉复山，裴行歌立刻紧张起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去的，虽然李玉复不曾明显表示过对他的不喜，但是纵容师兄欺侮他却是一件也没少做。
此时他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甚至没有力气运转灵气，但是此时已经察觉了自己的伤绝对不是几天就能养好的。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玉复山，无异于死路一条。
在这种紧张时刻，他愈发觉得自己必须清醒过来。
须臾间，他查觉到有一丝奇异灵气冲击着他的灵台。这股灵气的气息和自己之前的灵气有些不同，他心中疑惑，不过也知道这个机会最好不要错过。
他便借着这股奇特的灵气，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间小木屋，屋中还残存着木香，应该是刚建好没多久。盖在身上的被褥柔软温暖，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属于夕阳的光芒十分刺眼。
也许是因为清醒过来了，所以闻到的味道也要比之前清楚明显一些。
脱了外衫的白仇提着他买来的饭就站在床边，木盒里传出方才让裴行歌警惕十分的气味。
如今他闻清楚了，是卤猪蹄。
……好像还有什么特别重辣的东西。
站在床边的人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正一脸愁苦相的找东西。裴行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哑，也没力气说话。
他只能看着对方，阳光在这个人身后，仿佛给他渡了一层金边。
等对方找到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才心大的发现裴行歌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白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裴行歌真是说醒就醒。
小孩漆黑的眼睛正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在阳光下晶晶亮亮，不去想他其实是个十七八的大男孩，这么一想，还怪可爱的。
白仇笑道：“刚好，就不用给你把粥热一遍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刚找到的银筷子被他随手放在桌上，又骨碌骨碌滚了下去，响声清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渡了一层金边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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